《裂隙尘光[双向救赎]》月也川

49、回家 老婆不在家

　　这里的冬天超级漫长，十月就开始冷，到了一月更是天寒地冻，而且极其干燥。

　　习惯了南方湿润气候，林舒雨觉得面霜都不够用，脸紧绷得很。

　　谁知沈行舟像是在她心里安装了监控，又寄来一包物品，面霜、护肤油、保湿面膜一大堆，给雯文也寄了一套，看那些牌子，想来又是姐姐帮忙挑的。

　　雯文把他狠狠夸了一通，笑得没了眼，“替我谢谢沈帅哥哟。”

　　“他倒是挺会收买人心。”林舒雨嘴硬，但心里很甜，冷他这么久，会不会差不多了？又一想，算了，不着急。

　　一晃，快到春节。

　　节前最后一次阶段性考核后，会放假五天。节后回来再学一个月，最终考核后，进修班就全部结束了。

　　前几天，沈行舟打电话过来，问她春节什么时候回，去掉一来一回在途时间，假期剩不了几天，她不想跑了。

　　沈行舟很失望的样子，“这可是过年呢，总不能一个人在学校过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的，春节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大日子，以往都是一个人，她回，“再说吧，现在也还没想好。”

　　“那我去…陪你好不好。”沈行舟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我春节要值班，不过我可以调一下，凑个集中时间过去找你。”

　　林舒雨没吭声。

　　那边又补充，“这次应该不会再…”

　　林舒雨打断他，“不用来，你陪家人过年吧。”

　　正常家庭的孩子，过年都是和家人一起过，这点她还是明白的，这样一想，回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总不能去沈行舟家里过年吧。

　　蓦地，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钻进脑袋。去他家，见他家人？

　　他们好像还没进展到这个阶段，沈行舟在电话里也没提，即便他提出来，她可能也不太敢去。

　　她这样的女孩，早已经忘记如何与家人相处，更何况是面对沈行舟的家人，那场景光想想都觉得局促。

　　这事儿没商量出个结果，就这么暂时搁置了。

　　直到雯文再次提起，林舒雨才最终敲定主意，“就留在学校吧，沈行舟要值班，不让他过来了。”

　　雯文一听林舒雨打算一个人在学校过年，心里不是滋味，但一想到那一年让林舒雨和自己家人吃年夜饭的场景，她又觉得说不出口。

　　不过最终她还是尝试了一下，“因为宝宝还小，今年我们不打算走亲访友，你过去也可以帮我带带孩子。”

　　说完还小心觑了一眼林舒雨，“你觉得呢？”

　　雯文家离学校不远，自从她生过孩子，林舒雨还没去看过，其实去一趟也挺好，看出雯文小心翼翼的样子，便抱住她胳膊亲昵地晃了晃，“如果不打扰你和你老公的话，我还挺想去看看小宝宝的。”

　　“当然不打扰！”雯文非常开心，差点跳起来，“你去帮我们带娃，我和我老公还可以解放一下出门去看看电影呢。”

　　听雯文这么一说，林舒雨更加放松，信誓旦旦应下，“那没问题，你们尽情去过二人世界好了。”

　　于是，过年问题顺利解决，考核一结束，两人踏上回家过年的路，林舒雨给小宝宝买了一堆衣服玩具，虽然没养过孩子，但是认真在网上做了攻略。

　　雯文知道要是不让买，她肯定过意不去，便也没阻止。

　　两个城市开车不过一个小时的距离，一进门，雯文老公已经抱着娃等在门厅，之前他们结婚的时候，林舒雨是伴娘，也算相识，她老公是个程序员，架着一副眼镜样子很斯文，对雯文很体贴。

　　衣服都来不及脱，雯文抱过宝宝一顿猛亲，然后抱给林舒雨看，小姑娘生得白白嫩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小一只，奶呼呼地咯咯直笑，也不认生，张手要林舒雨抱，这让她立刻软化，再没了去别人家过年的各种顾虑。

　　雯文家是200多平的大平层，家里布置得很温馨，只是有点乱，看得出来，有孩子的日子兵荒马乱。

　　如雯文所说，四个老人各回老家，菜鸟爸妈能把孩子拉扯好就不容易了，再不愿走亲访友。

　　于是，接下来几天，林舒雨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待在家陪孩子玩，孩子睡着她就在旁边安静看书，是自在轻松的状态。

　　一岁不到的孩子，就像只小动物，小女孩又格外温软乖巧，跟林舒雨相处得很好，

　　雯文直呼简直找了个高级育儿嫂，她和老公还真的出门看了好几场电影，开始还觉得把孩子丢给林舒雨不好意思，可在她一再坚持下，最终厚着脸皮尽情放飞自我。

　　林舒雨是真的不耐烦出去人挤人，陪着小姑娘在家咿咿呀呀，她觉得很宁静，还学会了做辅食，换尿不湿，是个很合格的小姨。

　　大多数人会觉得，春节每年都差不多，单调无趣。

　　可是，林舒雨的二十多个春节都不太一样。有过团圆、有过破碎，有过孤独、有过尴尬，也有了现在这样的安宁。

　　——

　　“大帅哥，”张扬人还没进门，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后一脚跨进沈行舟的办公室，“你确定要帮我值班？”

　　沈行舟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旋转，掀起眼皮瞥他，“不乐意，你就自己值。”

　　“哈哈，那怎么能不乐意呢！”张扬往桌子上一趴，手欠开始调戏沈行舟的小乌龟。

　　“啧！”沈行舟把他手拍开，“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碰它。”

　　张扬笑，“这么凶的小乌龟真的第一次见。”

　　沈行舟跟着凑到小乌龟跟前，拿手指远远逗它，看它追着咬，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眼底满是笑。

　　林舒雨跟他说过这种窄桥蛋龟天生暴躁，但是互动性好，且认人，养一段时间会变温顺，而且很粘主人。

　　“你懂什么，有的小乌龟看着呆萌，其实凶得很。”

　　张扬瞅着满眼温柔的沈行舟，不禁打了个哆嗦，心说，老婆不在家，他快要成神经病了，对着个乌龟还能充满爱意。

　　张扬走后，沈行舟趴在桌子上，冲着小乌龟叹了口气，“暴雨，你妈妈还有35天就能回来了。”

　　春节期间，警队也没什么事儿，沈行舟每年都去爸妈家过年，从来都是吃年夜饭时出席一下即可。

　　本想着林舒雨要是回来，还能带上她，现在孤零零一个人，过年也没劲儿，索性把警队的班都给值了。

　　无所事事待了一整天，直到下班，雯文也没给他发动向，心情不爽。

　　拎着小乌龟回到家，进门后，鞋一蹬，懒洋洋招呼一声，“我回来了。”

　　王金枝从厨房伸出头笑，“我儿子回来啦。”

　　沈寒月窝在沙发上撇撇嘴，自从她弟有了女朋友，王金枝一看到有对象的沈行舟就浑身得劲儿，一看到没对象的自己就横眉冷对，可现实了。

　　眼神扫过沈行舟，看见他拎着个小乌龟，“你带这个干嘛？能吃？”

　　沈行舟给她翻了个大白眼，“吃你个大头鬼，这是我养的。”

　　“不是，你养的你放你家里啊，拎着到处跑算怎么回事儿？”沈寒月一脸问号。

　　沈行舟找了个地方，把小乌龟安置好，“总不能让它独自过年吧。”

　　“哈？”沈寒月嗑着瓜子的嘴半天合不上，扭头朝厨房喊，“妈，完了，我弟疯了。”

　　“别瞎说！”厨房里，王金枝的声音混合着切菜声传出来。

　　沈行舟懒得理会，在沙发上葛优躺，兀自发着呆。

　　电视屏幕不知所云地闪动，沈寒月在一旁没完没了地嗑瓜子，老沈和老王在厨房乒乒乓乓忙活。

　　暴雨待的生态缸上映着电视机的小光点，它老老实实待着，仿佛也在看电视。

　　一切都很无趣。

　　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一声，他才“起死回生”，猛地弹跳起来，把一旁看电视的沈寒月惊得一抖。

　　只见他掏出手机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沈寒月好奇凑过去，原来是林舒雨的好几张照片。

　　一张趴在地毯上，面对面趴着一个小宝宝，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笑呵呵对视。

　　另一张是林舒雨和小宝宝一起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睡得香甜。

　　“哟，这是哪家的小孩儿真好玩，你俩赶紧生一个给我玩玩。”沈寒月倚着沈行舟跟他一起乐呵呵欣赏。

　　那照片上，林舒雨看起来温柔极了，跟那小宝宝一样软萌萌的，让人看着忍不住眼底含笑。

　　“哎呀，这孩子真可爱！”头顶上陡地传来王金枝的声音。

　　“哎呀妈呀！”沈寒月被吓一跳，扭头看见王金枝举着锅铲子站在他俩身后，“妈，你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就你咋咋呼呼，你看我儿子多镇静。”说完伸出手，在沈行舟手机屏幕上划拉，直到把林舒雨的脸放大至整个屏幕。

　　“这孩子真漂亮，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王金枝感慨地拍了拍她儿子肩膀，“把照片发我手机。”

　　这下子，把老沈也给招来了，特地从卧室拿出老花镜，索性把沈行舟的手机夺过去，跟着王金枝一起欣赏。

　　直到沈行舟叮嘱一声，“菜别糊了。”他俩才急匆匆跑回厨房。

　　“哎！”沈寒月在沙发上踢他一脚，“你现在家庭地位提升了，多亏了小雨。”

　　沈行舟得意一笑，“那是，现在比你的地位高出许多。”

　　“对了，”沈行舟压低声音，“你给小雨发条信息，问问她在干嘛？”

　　“为什么我发，你怎么不发？”沈寒月疑惑。

　　沈行舟往厨房方向望了望，附耳说了缘由。

　　“什么？！拉黑了？”

　　沈寒月那破锣嗓子一出声，沈行舟捂都来不及。

　　于是，在家庭高地位的凳子上屁股还没坐热，沈行舟就被一脚踹了下去。

　　一顿年夜饭，被数落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老夫人明确了态度，不把林舒雨追回来哄好，以后这门他也别想进了。

　　吃完饭，沈行舟就抱着小乌龟，灰溜溜滚回了自己家。

　　——

　　年一过，日子过得飞快，林舒雨埋头备考，沈行舟也碰到了要案。

　　仿佛只是一瞬间，进修就要结束了。

　　临行前，最不舍的当然是雯文。曾经治愈她的姐妹，又一次在她困惑时陪伴。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林舒雨终于明白，拉住她的，从来都不止是沈行舟，还有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了，”雯文擦了擦眼角，含泪笑道，“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她把手机递给林舒雨，“你拉黑他的那天，我就成了探子，你家那位，一天不知道你的消息，都坐立不安。”

　　林舒雨惊讶地看到，这几个月来，沈行舟的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竟然都是关于自己的消息和图片。

　　而且，沈行舟这头像是怎么回事，不再是纯黑色，而是一只发怒的小猫？

　　对雯文佯怒道，“你这算是背叛吗？”

　　“背叛就背叛吧，为了我姐妹的幸福。”雯文重新抱住林舒雨，在她背上拍了拍，“回去以后，记得要按照我们教你的，别再傻乎乎了。”

　　“嗯，记住了，已经追一半了，现在不追了。”林舒雨认真复述了姐妹们的核心观点。

　　雯文被她这正儿八经的样子给逗乐了，感叹，这样单纯的女孩，幸亏碰上了个还不错的男人。

　　这次杨枫也回海市，前几天就和林舒雨说好了，买了同一架航班。她俩拥抱道别这会儿，他已经等在一旁。

　　雯文远远看了一眼杨枫，压低声音，“你家那位看见他准要破防。”

　　林舒雨一愣，随即恍然，“我没告诉他航班信息。”

　　说完才想起昨天田昊问过她的航班，突然觉得怪异，这几个月，田昊是不是给她的信息有点过多了？

　　心里涌出一些模糊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