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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板带我参加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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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里漏进第一缕薄光,像根细针轻轻挑开眼皮。意识从混沌里浮上来,先听见窗外各种混合的细小声音,再触到身下被褥残留的暖意,最后是喉咙里一点干涩的痒——我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的光影,才慢慢觉出:新的一天,已经漫进来了。
我从床上坐起,被子滑落臂弯,带着暖意的慵懒还没散尽。趿着拖鞋走到洗手间,双手轻轻搓了下脸后,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还剩最后一点的困意跟着打了个哆嗦。对着镜子又揉了揉眼睛,看着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台面上,才算彻底醒透。
转身进厨房,小锅烧着水,蒸屉里热着之前超市买的包子,又打了个蛋花。等水汽氤氲着面香飘出来,就着热乎气咬一口包子,蛋花汤滑过喉咙,胃里暖融融的。
吃完把碗往水槽里一放,窝进沙发里摸过遥控器。听着喜欢电视剧里的声音,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晨光落在膝盖上,连空气都慢了下来。我超级无敌喜欢这种一人独处的节奏,真是爽死。
窝在沙发里正看得入神,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老板”二字,让我瞬间收了几分慵懒,连忙坐直身子接起。
“尹子柚,下周三下午五点,你跟我去个聚会。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心里也先有个准备。”谢玄明依旧温柔而平和的语气在电话那头跟我说道。
“好的,”我握着手机连忙应下,可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老板,这是什么类型的聚会呀?我需要穿什么?”
听筒里静了片刻,接着传来老板谢玄明带点笑意的声音:“不用拘谨,你就当跟朋友吃饭,穿什么随你,舒服就行。”
“好的”我有点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去了能认识些人,说不定里面就有喜欢你画风的客户,算是个机会。”顿了顿,谢玄明又补了句实在话。
“真的吗?谢谢老板。”我听到后内心欢呼起来,终于要熬出来了嘛。
“那下周五见,你的来我家一起去,聚会地址在海淀区那边。
“好。“
“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手机还温着掌心的温度。我低头看了看被我放在圆桌子茶几上的糕点,忽然觉得这慢悠悠的晨光里,多了点让人期待的小波澜。
终于挨到下周三,我对着镜子反复确认了两遍穿着——没选太拘谨的正装,就穿了件熨得平整的米白色衬衫,配了条利落的深色长裤,既不突兀又透着点精神。提前二小时出门,踩着午后温软的阳光往老板家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发紧的心跳上。
敲开老板谢玄明家门时,他正站在玄关换鞋,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比平时在工作室里多了几分松弛感。
“我们一起出发吧,路上辛苦了,等下在车里休息一下,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到。”谢玄明抬头看见我,嘴角弯了弯,语气依旧让人感觉温暖。
“嗯嗯,”
“走吧。”谢玄明顺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走到一辆白色宾利,我也随后坐进副驾。
皮革座椅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老板发动车子,轻柔的音乐从车载音响里漫出来,冲淡了几分我的局促。我有点紧张攥着衣角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向后退,不知不觉从热闹的主干道渐渐拐进海淀的一别墅区,路边的围墙越来越高,绿植愈发浓密,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更清透。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爬满藤蔓的别墅前,黑色的雕花铁门气派又不张扬,门柱上挂着暖黄色的壁灯,已经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和音乐声。
“拿着。”老板从储物格里拿出两张浅金色的入场券,递了一张给我。我接过来,指尖触到卡片细腻的纹路,连带着手心都微微发潮。
他熄了火,侧头看我一眼,大概是察觉到我紧绷的肩膀,语气放得更缓:“别紧张,就是个朋友间的局,跟着我就行,想自行活动也可以。”
我用力点点头,推开车门时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上老板的脚步。走到铁门前,我俩各自递上入场券,守门的人笑着核对后拉开了门,一股混合着花香、酒香和食物香气的暖风吹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挽住老板西装的袖口,布料的质感扎实又稳妥,心里那份悬着的紧张总算落了点下来。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庭院——黑色雕花铁门推开后,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种满了开得正盛的栀子和月季,白色、粉色的花瓣沾着午后的阳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小径旁的草坪修剪得整齐,几盏铜制的草坪灯立在花丛边,灯柱上缠绕着细弱的灯串,像缀了串星星。庭院中央摆着一组藤编的休闲椅,铺着米色的软垫,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半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杯,显然有人刚在这里聊过天。
随后跟着他走进别墅内,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靠墙摆着几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三五成群的人围坐在沙发旁、茶几边,手里端着高脚杯,低声说笑着,偶尔有清脆的碰杯声传来。客厅中央的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甜点和饮品,服务生穿着整洁的制服,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穿梭在人群中。
我好奇地抬头往上看,二楼是环形的走廊,雕花的栏杆边倚着几个人,有的低头和楼下相熟的人打招呼,有的望着窗外轻声交谈。其中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注意到我们,笑着朝老板挥了挥手,目光落到我身上时,也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打量的局促。我挽着老板的胳膊,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忍不住悄悄扫过周围的人——大家的神情都很放松,说话的语气也慢悠悠的,原本攥紧的衣角,不知不觉间就松了开来,紧张里悄悄冒出了几分雀跃的期待。
谢玄明引着我走到客厅靠窗的一桌人面前,那里围坐的五六位男女衣着考究,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圈内有分量的人。
谢玄明率先上前,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各位,借光打扰下。我是雅臻艺术的谢玄明,旁边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年轻画家,尹子柚。”
我连忙跟着颔首,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听着他们互相问候姓名头衔。很快,话题就飘向了艺术基金、藏家圈层、海外拍场流拍率这些字眼,一串接一串的投资术语像绕口令,我站在旁边,只能端着杯果汁傻站着,连搭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偶尔跟着赔笑点头。
聊了约莫十分钟,谢玄明像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转身看向我,眼里带着鼓励:“正好,给大家看看子柚的作品,都是已经定稿可售的。”
说着便点开相册,将手机递到身旁一位女士面前——后来才知道,她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锐眼”画廊老板叶梦,捧红过不少新锐画家,性子也出了名的犀利。
叶梦接过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眉头却越皱越紧,嘴角也撇了下来。我站在旁边,心脏“咚咚”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放轻了。突然,叶梦“啪”地把手机丢回谢玄明手里,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这画什么玩意儿?跟狗屎似的,也敢拿出来卖?”
我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耳朵嗡嗡作响,手脚瞬间冰凉。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有诧异,有同情,还有藏不住的看热闹。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鼻尖酸得发疼,眼泪差点就要涌上来。
可谢玄明却依旧一脸温和,仿佛没听见那句刻薄话,只笑着把手机递给旁边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士
,“王总,您也帮忙掌掌眼。”
那位王总接过手机,看得很仔细,指尖慢慢划过屏幕,忽然抬头看向我,语气平和:“这画不错,笔触里有股劲儿,子柚是吧?跟我们说说你的创作思路。”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稳住声音,从构图的灵感说到色彩的隐喻,连自己都没察觉,说起画时声音渐渐不抖了。话音刚落,王总当即放下手机,看向谢玄明:“这一幅我都要了,回头让助理跟你对接手续。”
“痛快!”谢玄明眼底亮了亮,笑着应下。转眼间,桌上的话题又绕回了投资回报率、藏家资源整合上,那些听不懂的术语再次飘满耳边。我默默拿起一块慕斯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压下了心里的委屈,也压下了刚才的慌乱——插不上话就不插了,至少,我的画被人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