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我在大唐开黑店》沐金瑶

42、当年真相

　　冷月，弯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名刀客。

　　心思单纯的萧慕声，自然打不过刀法娴熟的陆景明，三两下就被击败。

　　偏偏陆景明还不肯撒手，一次次地让萧慕声站起来继续打，问就是他虽然菜，却有学刀的天赋，是天生的刀客，打起来很有意思。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

　　反正燕聆心是看不出有没有天赋的。她的武学天赋和基础都来源于剑三系统，想当初她刚穿越那会儿，为了尽快适应身体把武功捡起来，她玩命地练功，努力克服冰心诀施展过程中频繁的旋转带来的眩晕感，两个月下来，左脚指尖都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老天啊，早知道会穿越，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玩转圈圈转到想吐的七秀？她上华山入纯阳修道不好吗？道姑仙气飘飘又美又能打，安史之乱开始后门派还不用遭受战乱之苦，就是山上冷了点。

　　消失两天的紫晴和阿丽玛，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响了客栈大门。

　　“给爷爷涂上这层药膏，就能给他解蛊了？”宋星月拿着药膏的手在发抖，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阿丽玛点头：“药膏里有我特地赶回教中取来的一味珍稀草药，能化解你爷爷体内沉淀的毒素，你快让人给他抹上吧。记住，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要抹到，不能漏掉！”

　　骆逸好奇道：“那头皮呢，也要抹吗？剃了头发再抹？”

　　宋叔招呼仆人上前抹药膏的手一顿，和宋星月一起看向了阿丽玛。

　　阿丽玛：“……头皮不用！”

　　想了想又加了句：“私密部位也不用！”

　　骆逸的嘴刚张开条缝，就被身旁的燕聆心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两条嘴皮子，并附送给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长了张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迟早被人毒哑了！

　　很快，药膏涂好了，阿丽玛和紫晴又被请了进去。

　　其他人都没见过解蛊，纷纷好奇地驻足伸长脖子往里看。

　　洛风在人群外围看见了萧慕声，又想起了对方突然发狂换了芯子的原因，担忧道：“萧师弟，解蛊的笛声或许对你有影响，不如我陪你暂且避开吧。”

　　挤到第一排的姜敏抽空扭头叮嘱：“没错，道长，你还是暂时避开吧，别一会又发狂换芯子了。”

　　燕聆心暗想，把芯子换回来不是好事吗？大家认识的一直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精明能干、嫉恶如仇、很有侠气的道长啊。

　　当然，这话她没敢当众说出来。

　　十岁的小道长也是道长，不能伤了他的心。

　　姜敏其实也想让萧慕声留下，测试看笛声是否会对他产生作用，但这话不好开口。

　　在找出治好或控制萧慕声病情的方法前，尽量安抚好另一个他乃上上策，不然哪天他不高兴，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可怎么办？天大地大，想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可不容易，这样道长岂不是彻底丢了？

　　萧慕声扫了眼看热闹的众人，知晓他们心中所想，他冷哼一声，昂着下巴抬脚就下了楼。

　　紫晴见宋星月和宋叔仍旧担心不已，便宽慰道：“放心吧，五毒教弟子都是用蛊、解蛊的高手，此次回苗疆取药，阿丽玛姑娘还特地向留守教中的艾黎长老请教过解寒冰蛊的要点，必定能顺利解蛊。”

　　“成功解蛊后，我与姜师妹再用万花养心诀替老爷子疏通经络、流通气血，辅以金针入穴，固本培元，日后再吃上几剂药，你爷爷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了。”

　　眼泪在宋星月的眼眶里打转，随时能掉出来。自爷爷病倒后，她四处求医问药，这会子治愈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心绪起伏，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还是宋叔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星月，抹着泪道：“不论结果如何，两位大夫以及客栈里的诸位侠士这些日子对我们的帮助，小老儿我都看在眼里，日后宋家必会报答！”

　　若是能一举将老爷治好，这更是在宋家即将四分五裂前，将宋家的定海神针重新救回来无以回报的大恩啊。

　　熏香点上，阿丽玛将虫笛掏出来，解蛊即将开始。

　　一楼后院，萧慕声抱胸坐在了水井沿上，洛风和张钧抱剑一左一右站在不远处守着。

　　他俩这模样，立刻就让萧慕声想起了那晚，他刚醒来就被二人给捆了的画面。

　　没由来的一阵烦闷，他道：“你们不用看着我，这个位置应该听不到笛声。”

　　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言出法随，他的话才刚说完，一阵曲调怪异的笛声就呜呜咽咽地从二楼传来，他听到后当即变了脸色。

　　该死，打脸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站起来就要从后门出去，有多远避多远。张钧看到他的动作，好奇道：“萧师弟，你去哪？”

　　萧慕声奇怪回头：“你们没听到声音？”

　　洛风怪道：“什么声音？”

　　见二人神色不似作假，萧慕声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的听力异于常人。

　　所以，这是当天那蠢货听到笛声后会发狂，换他醒来的原因吗？

　　思及此，他更不敢在此停留，加快脚步就要离开这个可能的危险之地。

　　就在这时，二楼的笛声似乎进入了下一阶段，笛声越发刺耳，连洛风他们也听到了。

　　“糟糕！快，萧师弟你快离开这！”

　　已经迟了。

　　萧慕声只感觉头疼欲裂，就像被人从太阳穴刺入一根长针，在脑中疯狂搅动，疼得他冷汗立时冒了出来，脑袋阵阵发昏，然后眼前一黑就软倒下来。

　　“萧师弟！”洛风扶住他，内力探入体内，只觉得里头一团乱麻，气息震荡不已，他急道：“快！去请姜大夫过来！”

　　张钧急忙转身：“我这就去！”

　　得知萧慕声突然晕倒，客栈众人都没了看热闹的心情，纷纷下楼守在他的身边。

　　二楼客房，笛声结束又过了一个时辰，昏睡许久的宋老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

　　看到这期待许久的一幕，宋星月激动地扑到床前，拉着宋老爷子的手哭得像是终于找回了家人的可怜小兽。宋叔也站在旁边不停抹泪，一双浑浊的眼很快就红了。

　　来店里吃早饭的阎县尉得知紫晴和阿丽玛一早过来解蛊，吃完面后就守在旁边，等宋老爷子醒来他见对方精神不错，便厚着脸皮询问起案情来。

　　没办法，王县令下令留给他破案缉凶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如今下蛊之人到底是谁还没个头绪，他如何不急？

　　好在宋老爷子在床上躺了许久，除了身子虚了点外精神头还不错，便接受了阎县尉的问询。

　　宋老爷子果然是案情的关键，许多私密他竟全都知情。

　　“如今想来，宋家变成这般混乱局面，根源竟是我。”宋老爷子抚摸着孙女的脑袋，眼中流下浑浊的泪。

　　宋星月：“爷爷，你被人下蛊暗害，你是受害者，怎能怪到你头上？”

　　闻言，宋老爷子的泪却流得更凶了。

　　“星月啊，你不懂！不懂！”

　　在宋老爷子悔恨的声音中，掩埋多年的真相被一一道出。

　　原来，想暗害宋老爷子的人，宋家的三位老爷全都有份！

　　四年前，宋老爷子生了场大病，原本康健的身体快速衰弱下去，家中不少人都猜测他可能挺不过这一劫了。

　　宋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找来最信任的管家宋福，想死前把家分了，最后一次为儿女们打算。却不想，当天夜里，他意外发现自己每天喝的药里被人下了会使身体渐渐虚弱的药。

　　有人想要他的命！

　　他压下恐惧与愤怒，命宋福秘密调查，可调查出来的结果却令他痛心不已。

　　想要他命的人，竟是他的亲儿子！

　　下药的人是四老爷，而调换人手帮助他把药加进去的人却是三老爷。四老爷之所以知道药里加这味药能使人身体渐渐虚弱下去，则是他意外从二老爷与宋老爷子的一次对话中偷听到的，他这么干也是存了嫁祸二老爷的心。

　　宋老爷子在得知自己的药里加的是什么药后，愤怒与悔恨就将他吞没了，听到宋福的调查结果后，他更是气急攻心直接昏了过去。

　　他之所以会如此，原来是因为这味药也是当年导致他的大儿子、宋星月的爹爹死去的原因！

　　直接点说，当年，宋星月的爹爹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二老爷悄悄用药害死的！

　　而且，宋老爷子在调查清楚始末后，他舐犊情深，同时为了保全宋家的颜面，他不愿为了一个死去的儿子，而赔上另一个活生生的儿子的性命。于是，他将二老爷喊去教训了一顿后，竟掩埋了真相，并帮着扫尾……

　　二老爷之所以会对亲大哥下手，一半出于嫉妒，一半是对宋家家主之位的垂涎。

　　他嫉妒大哥从小就很优秀，一直都压在他头上，让他抬不起头。大哥爱妻深情，与大嫂在一起多年却只有一女，这让他在大哥思念妻子伤心染病后看到了机会。

　　他从认识的一名蛊虫师那问到有味药能让人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虚弱下去，便趁着大哥病重他主动前去照顾的机会悄悄将药加了进去，顺利送走了大哥。

　　事后，宋老爷子查出是他在暗中动手脚，他抱着宋老爷子的腿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用一场戏骗得老爷子的原谅，却不知道，藏在暗处的四老爷将一切都听了去。

　　四老爷听到二哥亲手杀了大哥竟然还能获得老爷子的原谅，他这个从小就很受宠的幺儿心里就有了计较。

　　于是，他后来才会给宋老爷子下药也毫不手软。被宋福当场抓获他下药时，他不知老爷子已经知道真相，他为了逃脱罪责竟痛下杀手，将这个兢兢业业为宋家干了几十年活的老仆活活捂死，事后还伪装成宋福失足落水的假象。

　　他有恃无恐。反正当年二哥毒杀了大哥，老爷子都没有将人送官，也没什么太重的惩罚，如今他不过是偷偷往老爷子喝的药里加点东西罢了，老爷子就算知道了，以他对自己的宠爱，想必也不舍得处罚自己的。

　　听到宋福的死讯，宋老爷子立刻就知道是小儿子下的手。这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三个儿子竟都不配为人，为了家产竟然敢对父亲痛下杀手！

　　差点死在三个儿子手中的遭遇，彻底击碎了老爷子的幻想。他加派人手日夜守在自己和宋星月身侧，入口的东西更是严防死守，只让信任可靠的忠仆经手。

　　也是从那时起，他专心教导培养宋星月，准备将宋家交到她手上，绝不让那三个白眼狼儿子得逞！

　　他就这么严防死守了一年，不想还是让儿子们得了手，中蛊躺在床上成了活死人。

　　在那一年多里，宋星月也慢慢知道了三位叔叔的图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才一直小心防备着他们，连去万花寻医也要带上爷爷。

　　宋老爷子的讲述完毕，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宋星月呆呆地趴在床边，脸上的泪已经干涸，双眼空洞得可怕。

　　她是被爷爷一手带大的，她最清楚爷爷的心思。

　　原来，爷爷竟一直知道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就是二叔，可这么多年爷爷竟一直包庇二叔，当年还帮二叔扫尾！

　　原来，这些年爷爷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对她宠爱有加，竟是出于愧疚和补偿！

　　原来，她以为开明睿智不轻视自己女子身份的爷爷，竟是为了报复三个弑父的白眼狼儿子，没有选择下才被迫选择她、培养她！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在宋家就是个笑话！

　　这十几年来，二叔每次看到她，是不是在心里嘲笑她蠢货，笑她竟然和杀父仇人生活多年亲热攀谈？二叔会不会笑她太傻，竟掏心掏肺地孝顺一个包庇她杀父仇人的人？

　　宋老爷子看到宋星月这副模样痛心不已，颤抖着手想像之前那样抚摸她的脑袋，却被对方躲开了。

　　宋星月猛地站起来，突然的起身令她脑袋阵阵发昏，层层黑影压到眼前。

　　“小姐！”宋叔赶紧将她扶住。

　　宋星月抓着宋叔的手缓过这阵不适，抬脚毫不犹豫地踏出房间，咚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

　　“星月！星月你去哪？”宋老爷子挣扎着想下床去追，绵软的身体却无力地从床上摔了下来，紫晴无奈，只得上前帮着宋叔一起将人搀扶回去。

　　“星月，连你也要丢下爷爷了吗？爷爷错了！爷爷知道错了！”

　　听着宋老爷子捶胸顿足的悔恨，阎良低头去看字里行间皆是为了保全亲情结果却处处无情的问询笔录，心情无比复杂。

　　这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