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我在大唐开黑店》沐金瑶

33、我看你是中蛊了

　　老仆的一声神医，叫懵了所有人。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大夫，又是被盯着的当事人，姜敏听到自己被人叫神医很是惊喜，嘴角都快咧到耳后的。

　　但她往日并不以大夫身份示人，出手医治之人屈指可数，短暂过了会神医瘾便上前将人扶起，道：“老丈，我虽是万花谷弟子，懂些医术，却远没有神医之能，您怕是找错人了。”

　　老丈盯着她细细打量了片刻，小心发问：“大夫您可是姓姜？”

　　姜敏点头：“在下乃万花谷天工弟子姜敏。”

　　“对上了，都对上了！”老丈当即就要挣脱她的手，又要跪地拜下，“姜神医，我们正是听了您的大名，这才特地转道丹心镇来向您求助的，还请您救救我家老爷吧！”

　　“哎呀，这是做什么？”姜敏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不就是求医吗，快起来，别跪了。”

　　在后面当背景板的燕聆心听到他们真是上门求医，不是来闹事的，也放下了手里的戒尺，招呼着几名健仆将担架放下。

　　一番折腾后，为了方便姜敏看病检查，病人被放在了整个大堂位置和高度最适合的长桌上。

　　看着桌上直挺挺躺着的老者，燕聆心越看越觉得这画面别扭，暗自懊恼刚才应该让他们把人抬去后院的。这大白天的，要是让人看见她家客栈的桌上躺着个面色惨白一动不动的人……

　　为客栈名声计，她走过去想把大门关上。骆逸怪道：“掌柜的，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

　　燕聆心幽怨地看了眼长桌：“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黑店！”

　　众人瞧了眼看不出多少生机的老者，又瞧了眼他身上躺着刚刚好的长桌，纷纷尴尬地陷入了沉默。

　　姜敏：“那要不，我们把人抬去后院安置？”

　　老仆也道：“也好，不过我得去门口等着我家小小姐。”

　　燕聆心：“还有位小小姐？”

　　老仆脸上多了几分悲怆，叹气道：“小小姐是老爷一手带大的，与老爷感情很深。这次老爷病重难治，家里几位少爷都忙着争夺家产，只有小小姐不肯放弃，跟我一起带着老爷出来寻医问药。”

　　“这一路上，我们不知找了多少大夫，可他们都对老爷的病束手无策。我们听闻万花谷名医无数，更有药圣孙思邈老先生坐镇，本打算前去万花求医的，可行至剑门关附近，我们听闻成都出了位神医，就转头找来了这里。”

　　“至于小小姐，路上她听闻城中有万花谷弟子正在治病救人，这不巧了嘛，我们找的就是万花谷大夫，她便让我们先带着老爷找来客栈让姜大夫先瞧瞧，她则找到万花谷的大夫带来与我们会合。”

　　客栈众人听完老仆简短的讲述，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

　　他家老爷年龄已经很大了，又是病重，这种情况应该躺着好好疗养，可他家小小姐却不辞辛苦的把老人家亲自带在身边。再加上老仆话中几位少爷不顾念亲情，只想着争夺家财的举动，这一家的情况可想而知。

　　只怕继续将老者留在家中，他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更可怕的是，没准老者现在这情况，就是那几位好大儿造成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燕聆心道：“如今成都城中负责看顾这一片患者的万花谷弟子是紫晴姑娘，想来你们小小姐找的就是她，正巧我们与紫晴大夫相熟，她和我们小姜还是师姐妹。既然一会紫晴姑娘过来就要给你家老爷看病，那就不抬来抬去换地方了，麻烦。”

　　要是看过没得治，再抬出去也方便。

　　老仆听了又是好一番感谢，听得燕聆心莫名发虚，只得在常年抠搜飘着几片茶叶的茶壶里结结实实加了把茶叶，不停招呼他们喝茶。

　　姜敏好奇自己神医的名头是怎么传出去的，便直接来问老仆。

　　老仆听到这个问题也很惊讶：“姜神医竟没听说过自己的事迹？”

　　“老丈，您还是叫我姜大夫吧，我才疏学浅，实在当不得神医之名。”姜敏道，“说实话，我来成都一年多时间，出手医治的次数并不多，我也不知这神医之名是如何传起来的，不知老丈可否与我讲讲？”

　　老仆没想到情况是这样的，他心里犯着嘀咕，将自己听到的话如实相告。

　　“我与小小姐本想经剑门关取道马嵬驿，先在长安停留片刻，看是否能寻到名医，若还是觅不得良医，就直入万花谷。”

　　“不曾想，我们在剑门关附近的茶摊歇脚时，竟听到有人说成都丹心镇里出了位神医。我听那群人说神医博览群书见识广博，深谙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办法，还说她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几针下去便药到病除。”

　　“前段时间，大名鼎鼎的京城食神效仿神农尝百草，想为百姓寻一种新食材，不想竟意外丢失味觉。他遍寻名医未果，万念俱灰之际，就是这位神医出手相助，轻松几针便帮他找回了味觉，再喝上一副药，食神所有病症消除，连人都年轻了几岁。”

　　“食神惊喜不已，欲报答神医大恩，神医却道她惟愿天下百姓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食神感念神医恩情，离开蜀地前一掷千金，请数百名小儿一路传唱神医事迹，因而外头现在都在传成都出了位姜神医。我们一路走一路打听，人人都是这么说的，姜大夫，此事您竟毫不知情吗？”

　　姜敏现在正和客栈里的小伙伴一起尴尬得脚趾扣地呢，听到老仆的询问，她只一味地摇头。

　　她真的毫不知情啊！

　　石珅那混蛋，他做这件事前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

　　骆逸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这该不会就是石珅离开前说的惊喜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姜敏回想起石珅离开前冲自己和掌柜的挤眉弄眼的模样，再把最近客栈人气爆棚的情况联系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谢她治好了他的味觉失灵，就到处宣扬她的神医之名。感谢那段时间客栈对他的照顾，就在品鉴单上对缘来客栈大加赞赏，让客栈名扬大唐。

　　宣传客栈没问题，可你把我一个半吊子大夫宣传成神医，这不是妥妥的夸大其词吗？等那些病人听了传言真找过来了，她却没法子治，最后遭贬损的还不是万花谷的声名。

　　一想到这个画面，她急得跳了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在外面贴一张告示！”

　　燕聆心：“告示上写什么？”

　　姜敏：“内无神医，治病无门！”

　　骆逸接了句：“略通拳脚，改日上坟？”

　　方韵拍手：“好诗好诗！”

　　老仆：？？？

　　燕聆心：“打住！这副告示要真这么写了贴出去，保准明天大街小巷就传遍了我们客栈真是间黑店。”

　　“老丈，你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她请人坐下正要把真相与对方说清楚，就听见外头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老仆激动地又站了起来：“一定是小小姐找过来了！”

　　骆逸接到了燕聆心的眼神示意过去开门，谁知道门刚开了道缝，门口那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过来的百姓立即沸腾了，一边往里挤一边喊：

　　“姜神医，我砍柴伤了手，您这有什么好药，快帮我治治吧！”

　　“神医，我的膝盖一下雨就疼，都疼好几年了，您帮我瞧瞧吧，求求您了！”

　　“神医，我家媳妇怀了六个月生下来的双胞胎不爱喝奶总是哭，您有什么法子能让孩子多喝奶不？”

　　“我家官人不知怎么得了梦游症，这段时间总是大半夜梦游出去，有时候做梦了嘴里还念叨着‘有后了’、‘一对大胖小子’之类的话，我怀疑他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神医，您有空帮他驱驱邪吗？”

　　“神医，我得痔疮了……”

　　“姜神医，我家母牛马上要生小牛犊了，您能帮忙接生吗？”

　　“神医！神医……”

　　古人也从众。

　　他们之前不上门，是因为缘来客栈是家正经客栈，生意兴隆，里头不像有神医的样子，他们也在观望。

　　这会儿外头吵吵囔囔的，全是听说终于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上门了，街坊邻居们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排不上号了，便在这种“大佬就在身边，我高低得去见见世面”的心理作用下一窝蜂涌上来了。

　　骆逸一边努力关上门一边扯着嗓子喊：“我们这是客栈，不是医馆更不会驱邪跳大神，唯一一个修道会算卦的人出去了还没回来呢！得痔疮还有给自家小牛犊接生的就不要找过来了，你们这情况找姜大夫也没用！”

　　“那个媳妇怀孕六个月就生下一对双胞胎的大哥，还有那个官人梦游的大婶，我建议您二位坐下来好好对对账，没准有惊喜！”

　　砰的一声，大门终于艰难地关上了。

　　也许是听到了更劲爆的八卦，从众求医的人群也不吵了，客栈众人只听见门外那位大哥与大婶各自惊呼了一声，很快就在街坊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拼凑出答案，然后带着呼啦啦的吃瓜群众赶回去捉奸了。

　　骆逸透过门缝小心翼翼观察了会，终于放下心来：“呼，终于走了。”

　　“六个月的双胞胎……”燕聆心念叨着刚才听到的话，想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姜敏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丹心镇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立刻传遍整个镇子。掌柜的你就等着吧，最迟明日午时，您就能坐在客栈里听到这个瓜的全部细节了。”

　　“听别人说哪有看现场版热闹。”在客栈住了段时间，方韵体内的八卦之魂也觉醒了，这会子就要去开门跟着吃瓜去。

　　“哒哒哒！”

　　她的手才碰到大门，熟悉的敲门声又响起了。

　　“他们又回来了！”方韵以为是疯狂的求医人群又回来了，吓得立刻躲到了最近的骆逸身后。

　　骆逸护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店门：“我们今天歇业不做生意，客人您要是想吃饭或住店，还请另寻别家。若是求医问药，就更得另寻高明了，我们这没有神医！”

　　敲门声停下，外头响起一阵轻笑：“我自然知道姜师妹不是什么神医，不过嘛，今天这顿饭我是吃定了！”

　　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众人对视一圈，姜敏高兴地冲过来把门打开：“紫晴师姐！”

　　和紫晴一起来的，还有位十五六岁模样的黄衫女子，她就是老仆口中的小小姐，紫晴就是她请过来的。

　　“泸川宋星月见过各位。今日星月让宋叔贸然抬着祖父上门求医属实冒犯，还请燕掌柜见谅。”

　　黄衫女子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十五六岁的年纪，言谈举止却落落大方，让人眼前一亮。

　　燕聆心将她扶起：“无妨，你也是忧心祖父病情才会如此。”

　　“泸川宋家……”骆逸想着宋星月自报的家门低声呢喃着，方韵听到好奇：“骆大哥，你听说过她？”

　　骆逸：“如果是我想的那个泸川宋家的话，整个蜀地，应该没多少人不知道他们的。”

　　宋星月闻言笑道：“骆公子见笑了，我们宋家布匹绸庄生意是做的比较大，却远不到人人皆知的地步。”

　　“做布匹绸缎买卖的宋家……原来你们是那个宋家！”燕聆心几人惊得倒吸口凉气，为大唐气候变暖事业添砖加瓦。

　　宋家是蜀地做布匹买卖数一数二的家族，铺子产业虽不是最多的，但他家绸庄织出来的蜀锦是最好的，从来不愁卖。最火的时候，一匹蜀锦万金也难求，真正的有市无价。

　　如果是这个宋家，再回想之前宋叔提到过的宋家几位少爷都忙着争权夺利，整个宋家只有一个小孙女宋星月着急老爷子的身体，这事就很微妙了。

　　财帛动人心，这可是一笔无比丰厚的家产呀，难怪家里人一个个争得跟乌眼鸡似的。

　　宋家情况复杂，大家不好评价，便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宋老爷子的身体上。

　　向宋星月再三表示自己不是什么神医，姜敏还是跟着紫晴一起看诊。

　　病人都直接抬到客栈来了，不看还能咋的。

　　经两人的细致检查，宋老爷子的情况十分复杂。他除了一些正常的老年病外，全身找不到其他病症，造成他昏迷不醒以及浑身冰凉的原因也找不到，令两位大夫很是头疼。

　　紫晴：“观其症状像是中毒，可我们来回检查了数回，完全检测不到，真是奇怪。”

　　一直在旁陪着随时提供信息的宋星月，听到这话眼神也暗淡了下来。这半年来，她为了治好爷爷四处寻医问药，可一点起色也没有。这次神医出手，她还以为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谁知道……唉。

　　姜敏结束完沉思，低头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宋老爷子的舌苔和面色，抛出了自己的猜测：“师姐，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中了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