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我在大唐开黑店》沐金瑶

23、塌房了

　　寂静笼罩着整个客栈，隐约还能听见后院的虫鸣声。

　　周通见他们一言不发，心生好奇：“你们都听过这个消息了？”

　　客栈众人齐齐摇头。

　　周通怪道：“那你们怎么不惊讶？”

　　众人回过神来，忙各自整理着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我们不就是因为太惊讶了，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嘛。”燕聆心打圆场道。

　　她悄悄瞥了眼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石珅，迅速收回视线后凑近周通道：“周耆长，那个京城食神他……是怎么塌房的？”

　　周通：“这件事啊，还要从一只烧鸡说起……”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黏在桌上那盘焦香油光的脆皮烧鸡上。燕聆心见他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直接端起烧鸡放到他面前，道：“周耆长巡了一整天的街也饿了吧，正好，这顿就在我这吃吧。”

　　她是开店做生意的，和本地的官员打好关系对谁都好，所以她一直都很舍得给些不值钱的好处。

　　“这多不好意思。”周通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拿筷子的手却已经伸向了烧鸡。

　　方韵在外头玩了一整天早就饿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嘴馋了好半天的烧鸡就要落到周通肚子里，她一着急就准备开口制止，却被坐在身旁的陆景明用一个馒头堵住了嘴。

　　陆景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云云别急，我在厨房给你藏了个大鸡腿，一会咱们偷偷去厨房吃。”

　　方韵不高兴地拿下馒头，继续眼馋那盘烧鸡，“那我也可以这盘烧鸡和小陆哥哥你留给我的鸡腿一起吃呀。”

　　燕聆心朝陆景明使了个眼神，用出了杀手锏，“小陆，你去厨房把留给小韵韵的糖蒸酥酪端过来吧。”

　　这碗糖蒸酥酪本来是想留给方韵做饭后甜点的，这会儿她吃不到烧鸡不高兴，只好先把酥酪端过来顶着了。

　　“好耶！”得了酥酪的方韵很高兴，果然不再闹了。

　　那头，周通把一个鸡翅嗦到骨架干干净净没一丝肉挂在上面，他这才像刚注意到众人幽怨的目光，抹了把嘴开始自己的讲述。

　　“事情是这样的。扬州金满楼花了十金请京城食神去品菜的事，你们都听说过吧？”

　　众人又是整齐点头。

　　周通：“金满楼本来是间就快倒闭的酒楼，就因为他们掌柜的把京城食神给请了过去，而食神又特别喜欢他们的一道烧鸡，并把这道重新起名叫仙客烧鸡的菜列入了食神好评排行榜前三。从此，这间快要倒闭的酒楼竟然起死回生了，客人如云日进斗金，不过数月就成了全扬州最赚钱的酒楼。”

　　骆逸：“周耆长，这些我们知道。前几天，小姜她一个吃过金满楼仙客烧鸡的师姐还跟我们说起过这件事呢，您要不跟我们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年轻人，别着急嘛。”周通慢悠悠地将手里那块烧鸡啃干净，这才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关键。”

　　“你们是开客栈的，也知道京城食神在这一行的影响力，仙客烧鸡一经选入好评排行榜前三，就吸引了一大波食客前去品鉴。”

　　“面对快要挤爆酒楼的客人，那金满楼的掌柜称，之前酒楼因为生意不好，店里的四个大厨跑了三个，现在会做仙客烧鸡的大厨只有一位，大厨精力有限，每天最多能做三十份烧鸡，只能限量售卖，想要增多数量，只能等店里新招的厨子学出师了再说。”

　　燕聆心听到这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是饥饿营销嘛。”

　　“饥饿营销……”周通咂摸了会这个词，赞道：“不错，燕掌柜，你这个词概括得很精准。”

　　燕聆心呵呵笑着装傻。

　　周通继续道：“刚开始，大家吃过金满楼的仙客烧鸡都惊为天人，觉得配得上食神的品鉴结果，就是每天三十份烧鸡太少了。”

　　“没过多久，金满楼新招的四个厨子出师了，他们每天出售的烧鸡一下子增多了不少，慕名而去的食客几乎都能吃到了。”

　　“可这时候，一部分客人们却觉得烧鸡的味道不对。不仅新食客们觉得味道差强人意，就连部分回头客也觉得烧鸡不如一开始的好吃了。”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自己吃到的是四个刚出师的厨子做的烧鸡，他们手艺学的不到家，才会在味道上输给师父。”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金满楼的烧鸡味道并没有变好，食客们互相问过甚至私下交换品尝过，他们惊讶地发现，金满楼每天卖出的这么多烧鸡中，竟然没有一只能达到最初的水平。”

　　“就在大家好奇之际，有个老汉站出来控诉金满楼掌柜的偷学了他的祖传烧鸡秘方，这才解开了大家的疑惑。”

　　骆逸双手猛地一拍，“我就猜到是偷学了人家的秘方！”

　　众人齐齐拿眼瞧他，他讪讪的给自己的嘴来了一下，“我不该插嘴的，周耆长您继续。”

　　周通又丢下一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伸手去捞盘子里仅剩的鸡脖子，“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总结起来，就是金满楼的掌柜的仗着那老汉酒香巷子深，没多少人知道老汉家的烧鸡好吃，就每天买了三十只回去，谎称是自己家大厨做的，然后一边卖买回来的烧鸡，一边琢磨人家的秘方。”

　　“等他琢磨出大概的配方后，他就断了老汉那边的订单，让自己的五个大厨齐齐上阵做出了这味道次一等的仙客烧鸡，想要蒙混过关，不想却被嘴刁的食客们吃出来了。”

　　燕聆心好奇道：“金满楼的掌柜的就没想过买断老汉的秘方，或者直接把老汉请到自己酒楼里来当大厨？”

　　“做生意的人都精得很，怎么可能没想过。”周通一边吮着鸡骨头一边含糊地说着，“那烧鸡的秘方在老汉家传了好几代，是他们家祖上留给后辈们吃饭的家伙，老汉怎么可能卖。”

　　“再说那老汉都一把年纪了，家里唯一的儿子早几年出门不幸遇到了山匪没了，只剩个七八岁的小孙子，他还等着孙儿长大亲手教他怎么做烧鸡呢，就更不可能出去给别人当大厨，白白让配方给别人偷学了去。”

　　他叹道：“也是那老汉不会做生意，加上他脾气又臭，这才导致明明自己有好手艺，这么好吃的烧鸡却没什么名气，只在镇子一带积累了点口碑。”

　　姜敏：“所以，后来是因为金满楼的烧鸡太火了，满大街都是讨论的，就这么被老汉给知道了？”

　　周通摇头，“这事说来，还要怪金满楼的掌柜的不地道。”

　　“他已经靠着偷学老汉的烧鸡配方赚得盆满钵满了，可他听到越来越多的客人说他们家的烧鸡味道变了，不如一开始的好吃了，他一着急，竟然想了个昏招，花钱找了伙流氓混混趁着天黑把老汉绑了，想要逼问出正确的配方。”

　　“扬州那地段繁华，就算是夜里也有不少江湖游侠，他们捆人的时候就被一名藏剑山庄的弟子看到了，那名藏剑弟子见他们人多，立刻花钱找了个路边的叫花子去藏剑位于扬州的分部报信。不多时，藏剑山庄一行近二十名弟子挥舞着重剑从天而降，将他们尽数捉拿，救下了老汉。”

　　“有了藏剑山庄当靠山，加之藏剑山庄的弟子不差钱，又事关食神有名人效应，在他们撒出大把钱帮老汉宣传后，几乎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金满楼掌柜的花钱绑架老汉，试图霸占老汉祖传秘方的事。”

　　一盘子脆皮烧鸡吃完，周通的故事也刚好说完。他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大有再来一盘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完完整整吃完一个瓜，客栈众人七嘴八舌地谴责起金满楼的掌柜的，直呼苍天有眼。

　　骆逸羡慕道：“还是藏剑山庄有钱啊，随手就能洒出大把钱，帮素味平生的老汉把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这下子，没人再敢图谋老汉的秘方了。”

　　“近二十名藏剑弟子，使着风来吴山从天而降……”姜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忽然打了个哆嗦。

　　曾经玩过花萝小号的燕聆心秒懂她的感受。

　　近一个团的风车忽然从天而降，偏偏万花还是单解控的腿短职业，那画面太美，根本不敢想象。

　　埋头吃酥酪的方韵也听得很认真，她发出疑问：“可是周叔叔，你说的这些和京城食神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他塌房了？”

　　被她突然点出来，众人想起了最初的话题。

　　燕聆心：“对呀，这件事和石珅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受金满楼掌柜的邀请，去品了次菜罢了，总不能这件事还能怪到他身上吧？”

　　“这件事当然和他有关。”周通道，“因为大家怀疑，他明知金满楼掌柜的行为却装作不知故意包庇，他们甚至有可能是共犯。”

　　燕聆心震惊地朝石珅看了一眼：“这不可能吧……”

　　“不是，他不会这么做！”在旁边都听呆了的石珅激动地喊了出来。

　　周通：“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么做，难道你是京城食神？还是说，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石珅正想把自己就是京城食神的身份公开，就听见周通一句又一句连声追问道：“我看你的情绪这么激动，你是他的忠实追随者？那你对他有多了解？你知道他是何品性吗？”

　　“你知道金满楼的掌柜的已经招认，他曾带京城食神去后厨亲眼看着厨子完整做过一只烧鸡。以他那尝遍天下美食的舌头，怎么可能尝不出现做的那只烧鸡味道不如最开始的那一只？”

　　“如果他尝不出来，那他就是徒有其名，配不上食神的称号。如果他尝得出来，那他就是收了金满楼掌柜的十金后故意装傻打配合，他的食神品鉴单是收了钱就能上的。以上两种情况，你打算选哪种？”

　　他追问的过程中，整个人撑着桌子身体前倾，一点点拉近与他与石珅的距离，原本坐在他俩中间的骆逸早就机灵地向后仰倒，给他们腾出了空间，这会儿正哼哧哼哧用胳膊撑着身体呢。

　　石珅虽然名满天下，却没怎么和官家的人打过交道，这会儿被周通的气势一逼，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双眼一垂，脖子一缩，嗫嚅道：“我……我不是京城食神，我不知道，我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