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爸找上门了》我喜欢吃糖

14、第 14 章 这

　　这天，晏宁正窝在沙发里翻一本画册。

　　从陈攀书架上拿的，翻了一个多小时才翻到一半。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滑来滑去，很无聊。

　　门铃响了。

　　听见门铃声，他合上画册，放在茶几上，赤脚踩在地毯上，小跑着去开门。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居家服，领口偏大，往一边滑，露出一小片锁骨。

　　头发随意地抓了两下，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方，有一撮翘在头顶，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整个人像一只被顺毛撸过的猫，慵懒而柔软，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门开了。

　　苏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棕色的，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细碎的褶皱。

　　晏宁的眼睛从纸袋扫到他的脸，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扬，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嘴唇张开了一线，露出里面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又合上，弯成一个完整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他侧身让开门，声音又轻又甜，尾音拖得很长，最后一个字在空气里打了个旋才落下来。

　　苏凛把牛皮纸袋放在玄关柜上。

　　“顺路。”他说。

　　但那个纸袋里装的东西，显然不是“顺路”能顺来的。

　　封口处贴着一张音像店的标签，上面的地址在城东，离圣斯顿学院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晏宁把碟片从纸袋里抽出来。

　　是一张蓝光碟。

　　某部欧洲艺术电影的导演剪辑版，封面上印着黑白剧照，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雾气弥漫的湖边。

　　上周他随口提过一句，说这部片子摄影很厉害，可惜影院早下映了。

　　当时苏凛坐在他旁边，看起来根本没在听。

　　他把碟片翻过来看背面的字幕信息，又翻回去看封面。

　　来来回回翻了两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过，从那个雾中的人影划到片名的烫金字体。

　　他抬起头看苏凛。

　　那一眼又软又亮，瞳仁里映着吊灯的碎光。

　　嘴唇微微张开，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眼睛里的光已经带上了一点湿度。

　　“你专门去找的？”

　　声音比刚才更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感动到了。

　　睫毛扑闪了两下，在下眼睑上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

　　苏凛没有回答，目光在晏宁脸上停了一下，移开，扫了一眼室内。

　　“你家没人？”

　　“我哥去公司了。”

　　晏宁抱着碟片往里走了两步，突然转身。

　　赤脚在地板上转了半个圈，衣服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扬起又落下，露出一小截腿侧的白皙皮肤。

　　“我们去影音室看吧。”

　　他走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

　　居家服的下摆刚好盖到臀下，走路时随着腰肢的扭动轻轻晃动。

　　那层浅灰色的羊绒柔软而贴身，每一次晃动都勾勒出底下弧度的微妙变化。

　　两条笔直细白的小腿从下摆里露出来，脚踝精巧，踝骨微微凸起，跟腱拉出一条流畅的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光裸的足底。

　　脚底的皮肤是浅粉色的，踩过深色的木地板时，像两片落在墨玉上的桃花瓣。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当代水墨。

　　晏宁从每一幅画前面经过时，画框玻璃上映出他的侧影。

　　一闪而过，又出现在下一幅画里，像一组连续拍摄的胶片。

　　他推开影音室的门。

　　暗灰色调的空间，真皮沙发宽大松软。

　　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软包，踩在厚地毯上没有任何声响。

　　隐藏式灯带发出柔和的光，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吞的琥珀色。

　　正面是一整面投影幕布。

　　苏凛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晏宁身上。

　　“你家还有这个。”

　　晏宁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他站在控制面板前，手搭在开关上，侧过头时羊绒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肩头那一小片被浅灰色衬得更加白皙的皮肤。

　　“Daddy装的，他不让我去外面电影院，说人多太吵了。”

　　他提起赵砚时，眼尾微微弯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如同一只被宠坏的猫在告诉客人，“你看，有人把我宠成这样。”

　　而它很清楚自己有多招人疼。

　　苏凛看了他一眼，落在他说话时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又移到他眼尾弯起的弧度上，最后移回投影幕布上。

　　“那倒是方便。”他语气随意道。

　　晏宁让苏凛坐沙发上，自己弯下腰在控制面板上调试播放器和音响。

　　居家服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腿。

　　那片皮肤在暗光中泛着一层朦胧的柔光，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上去，被衣摆的边缘遮住了后续。

　　他的手指在触控屏幕上点了几下，把碟片放进去，拿起遥控器，走到苏凛旁边，坐在了同一张沙发的另一端。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座位的距离，中间放着苏凛脱下来的外套和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被外套压住了一角，在沙发表面上微微倾斜。

　　电影开始。

　　片头字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白色的字体在黑色背景上依次浮现又消失。

　　音响里传出低沉的弦乐前奏，大提琴的旋律缓慢而厚重，每一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影音室的隔音做得极好，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那支弦乐在黑暗的空间里流淌。

　　晏宁把腿蜷起来缩在身侧，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不动了，认真准备观影。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每一次画面切换，光线的色温和亮度都会变化。

　　冷色调的镜头把他的皮肤照成瓷白，暖色调的镜头又在他的脸颊上染一层淡金。

　　唇面上有一点润唇膏的痕迹，在暗光中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光，不是刻意涂的，但也不是完全素着的。

　　放了大约十分钟。

　　屏幕上正播到女主角独自穿过一片麦田的长镜头，风吹得麦浪翻涌，也吹动了女主角的头发和裙摆。

　　风声在环绕立体声里从左边刮到右边，又从右边刮回来。

　　晏宁拿起遥控器，把灯全关了。

　　最后一丝暖黄色光从天花板边缘消失。

　　影音室里彻底暗下来，比黑暗更黑，只有屏幕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女主角穿过麦田的镜头还在继续，金色的麦浪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黑暗让空间变小了，也让感官变敏感了。

　　皮革沙发被体温熨出的味道，那种真皮特有的、略带涩味的香气。

　　苏凛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信息素，在封闭空间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和皮革味搅在一起。

　　空调出风口极细微的气流声，每一次送风都会带起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晏宁自己身上那股柑橘混着雪松的甜香，从羊绒居家服的纤维里慢慢蒸腾出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屏幕上正播到一个室内的场景。

　　两个角色在一间没有暖气的房间里说话，台词之间夹着大段大段的沉默。

　　女主角把围巾又裹紧了一些，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团。

　　晏宁轻轻打了个寒颤，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下，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羊绒虽然柔软但不够厚实，影音室的空调开得又低，冷气从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往下灌。

　　他偏过头看苏凛。

　　屏幕的光正好切到一个暗景，女主角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画面几乎全黑。

　　他的侧脸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能看清鼻梁的弧度、嘴唇的线条、和眼睛里那一丁点反射的微光。

　　“有点冷。”他小声说，声音在吸音墙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轻软，尾音还没完全展开就被软包墙面吸走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苏凛脸上，睫毛在暗光中轻轻动了一下。

　　苏凛转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了一下，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他脱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外套在半空中展开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风里有苏凛信息素的气味。

　　雪松的凛冽混着一点点薄荷的清冽，还有一种更私人的、更温暖的、只有贴近皮肤才能闻到的气息。

　　那股气息在黑暗中飘过来，覆盖了皮革味和空调的冷气。

　　晏宁接过来，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从衣领滑到下摆，感受着残留的体温。

　　他没有穿，而是把外套展开，铺在了自己和苏凛之间，动作自然。

　　衣领那头放在苏凛那一侧，下摆这头放在自己这一侧，外套变成了一条连接两个人的软桥。

　　摊平的衣料横跨了之前隔在两人之间的那个空座位，也覆盖了那个空座位所代表的距离。

　　他顺势往苏凛那边挪了一点，身体重心从沙发这一侧移到了更靠近中间的位置。

　　膝盖在沙发表面上轻轻蹭过，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摩擦声。

　　苏凛没有动，手从沙发扶手上移开，放在了膝盖上。

　　电影继续放映。

　　屏幕上在播一段长镜头，画面偏暗，只有一盏台灯在角落里亮着，照出房间一角堆满书的书架。

　　配乐低缓而重复，钢琴的几个音符反复循环，没有旋律，只有节奏，在模仿心跳的节奏。

　　晏宁的头偏了一下，往侧面歪了歪，调整姿势，想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来靠自己的膝盖。

　　头发随着歪头的动作滑过肩膀，落在了肩头的另一侧。

　　他停了一下，维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看了几秒屏幕。

　　屏幕上女主角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翻开，书页泛黄，她低下头闻了闻纸页的味道。

　　他的头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去，落在了苏凛的肩头。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终于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能感受到底下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他的头发蹭着苏凛的脖子。

　　发丝是细软的，带着一股柑橘混着雪松的清香。

　　那瓶洗发水是陈家浴室里的，无花果和佛手柑的前调，雪松和檀木的尾调，但在晏宁身上却显得更甜一点。

　　也许是他的体温略高，把香调里的柑橘味蒸得更透。

　　发梢扫过苏凛的皮肤，一下，两下，三下，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吸气时发梢离开皮肤，呼气时又落回去，节奏缓慢而均匀，在苏凛的颈侧画着看不见的波浪线。

　　他的呼吸均匀而轻浅。

　　每一次呼气都把他的身体往下压沉一点点，沉进苏凛的肩窝里。

　　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抱着膝盖的拘谨姿势，慢慢变成了一只窝在沙发角落里打盹的猫，四肢都松开了，尾巴也不摇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