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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灰姑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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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艳阳天,这是领成绩单的日子,是迈入大学的第一级台阶。
姜非意高考发挥得很好,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夏章台——从高一到高三,他们是连草稿纸都不分你我的朋友。
可他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走廊尽头的一幕:夏章台站在那儿,身前是隔壁班的夏安,女生抬着下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校服领。
阳光落在夏章台脸上,他垂着眼没躲,清润的眉眼被光影柔化,那是姜非意从没见过的、带着纵容的神态。
姜非意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故意咳了声弄出动静。夏安吓得躲到夏章台身后,夏章台抬眸望过来,眸子像落了薄雪似的静,却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慌。
“还好是我撞见,”姜非意扯出笑,语气莫名发刺,“换别人,你们这‘地下情’不出十分钟就能传遍全楼。”
夏章台的眉皱了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姜非意打断他,故意把“朋友”的界限划得很清,“你谈恋爱,我还能拦着?夏安挺好的,配你刚好。”
他没等夏章台说话,转身就走——那天风很大,吹得他耳朵发疼,连夏章台在身后喊他名字的声音,都像隔了层雾。
后来填志愿,姜非意故意报了和夏章台不同的城市;开学前的同学聚会,他找借口没去。
他以为夏章台会和夏安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可偶然从朋友嘴里听到:夏章台一直是单身,连夏安的联系方式都没加过。
姜非意没敢问原因——他怕听到的答案,是自己当年那句“配你刚好”,成了夏章台没说出口的话的“终点”。
而他自己,也没勇气再去戳破那层“朋友”的纸。
……
傍晚,日光下沉,落入远山的臂弯。
“大宝贝二宝贝!快点啊!舞会马上就快开始了!”
女佣高而尖的嗓音在楼下响起,二人无一人应答,只能听见“哒哒”“咔嗒”之类轻响,倒衬得声音更加焦急起来。
姜非意早就算好衣服,这是一件深蓝色锻面礼服,量身定制,和贴的穿在身上。
收腰的礼服露出一段细窄的腰线,肩平背直,好似修竹,两条修长的腿包裹在笔挺裤筒中,多了几分优雅沉静。
他摸索着从一堆杂物中找出一枚胸针,把背后的金属扣往下压,卡进从匕首上剜下来的宝石中,别在领口——不大不小,颜色也恰到好处,不会过于耀眼抢眼,仿佛生来就该别在领口做一枚安静的胸针。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觉非常满意。他一向知道自己长得帅,也不是什么帅而不自知的人,自然善于展露更美好的一面。
棕色卷发微长,垂在颈侧,他的眉眼深浓,平添颓美气息,像是个艺术才学丰富的风流贵族……姜非意心头一动,扯出一条蓝色缎带,几下将头发束在脑后勺。
一股文艺范儿啊……他笑了笑。
拿起桌上的烫金请柬,姜非意推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见他出来,撩开眼皮望过来……是波希亚,居然似乎是专门在这儿等他的。
姜非意意外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波希亚看他一眼,居然露出几点笑意,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你不是要给我什么东西吗?”
姜非意反应过来,随即笑起来,把请柬递了过去。
波希亚伸手接过来,因为常年干活的缘故,他的指尖擦过姜非意虎口时,带着一阵酥痒,让姜非意的嘴唇轻轻抿起。
姜非意看着对方的那双手,十指修长骨感,却生满茧子。
本该是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命。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啊?”他开口。
金发少年脚步一顿:“问了又怎样?我并不关心。”他说完,就走下楼梯。
……
《灰姑娘》中的辛德瑞拉没能赶上马车,是仙女教母给了她礼服,把老鼠变成马,把南瓜变成马车……换成波希亚的话,只需要礼服和马就够了。
他有些不确定,这种大改后的剧情,还会不会保留仙女教母。
他骑在马上,想着想着居然笑了。
想象中:
仙女叫我们想安慰去不了舞会的“灰姑娘”:“孩子,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灰姑娘”冷着脸:我并不关心。
另一边马上,坎贝尔奇怪地看着他:“我说亲爱的米勒,你没事儿吧?…不会因为要见到公主就喜不自胜了吧?哼,人家公主可不一定能看上你呢。”
姜非意随意睨他一眼:“噢,你说这话,是觉得公主能看得上你?”
坎贝尔轻蔑地扬起下巴:“当然,我的风姿比你强上许多。”
神烦。姜非意懒得理会,继续安静地骑马,风拂面吹过,他束发的缎带轻轻垂落。
说实话,他更期待波希亚今天晚上的出场——会是什么样的打扮,以什么方式亮相?作为主角,夜里的风应该不会就这么放他回去。
“我的大宝贝、小宝贝,快进马车里来吧,别着凉了,现在可不是耍风度的时候啊。”芙黛拉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来,见二人还没动静,她又喊了一遍:“大宝贝~小宝贝~”
一击必杀,二人同时露出恶寒吐血的表情,停下马,把缰绳递给在后边牵着两匹马的车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是闷热,姜非意贴着椅背靠稳,他晕车……
“小宝。”芙黛拉侧头看他,纤长的睫毛抖了抖,“你今天是怎么了?是我们的仆人对你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总护着他?”
坎贝尔也附和道:“对啊,那个臭小子,你帮他说什么话?”
姜非意直起身,桌角硌得他有点疼,语气也懒得掩饰:“我想护就护了,我不是一向随你们的心意吗?”
芙黛拉以扇掩唇,轻笑:“真不懂事儿,那可不是能和我们相比的人,一个父母双亡的仆人,值得你这么做吗?”
仆人?姜非意眯了眯眼,也笑了——那这个小仆人在原著的某一版本中,能让您穿着烧红的舞鞋跳舞、直至死去啊。他看向后边的车夫,“妈,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他说,“我记得你总教导我,不知道善恶有报么?还是多给自己积点德吧。”
他嗓音清淡散漫,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锐利。
芙黛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米勒,我费了千辛万苦才嫁回泰勒家,好不容易熬死了那老东西,可不是为了叫你处处维护他的儿子的……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将他的那些资产也分给他?”她冷漠而偏执,“那本该是我们的!”
“是啊弟弟,你昏头了吧?”坎贝尔看向他,眼中是真切的疑惑。
我先识别文字,再调整语句逻辑让内容更通顺(保留原意):
姜非意懒得同他们争,昏头的到底是谁?三观不合,多说无益。
“嗯,我明白。”姜非意重新靠回座位,“我只是觉得,养个小宠物也挺有意思。”
这下轮到对面两人傻眼了,看着姜非意,像在看一个变态。
大殿之中,水晶吊灯高悬,仆役们匆匆穿梭,捧着一份又一份晚宴餐点。贵族公子小姐们谈笑晏晏,看似是场“举国欢庆”的舞会,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为「公主」挑选夫婿——谁能赢得嫡公主的芳心,谁就能成为下一任国王。
十六扇彩绘窗被灯光映照得绚烂梦幻,宴会厅的烛光把每个人的脸都衬得喜气洋洋。
姜非意举着一杯酒,被迫周旋在人群里。作为一个“职场打工人”,他有着无从挑剔的社交礼仪,即使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能心平气和的与对方碰杯。
此刻拦着他的是个公子哥,非得扯着他炫耀自己爹上周送他的马场,假惺惺地说:“哎,可惜我不爱骑马,更喜欢踢球。”
“哇,你爹对你真好。”坎贝尔羡慕接话,“不像我们家,哎,怎么比得上子爵您呢。”
姜非意笑着接茬:“是呀,也就是我家,我妈非说外面的草莓不干净,一定要买下一个种植园。占地是有点宽,不过也就半个皇宫那么大……就是每次去摘草莓,得坐马车走半个时辰,麻烦死了。”
“啥时候……”坎贝尔皱眉要开口,被姜非意挡了挡,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公子哥干笑一声:“……有空请我去看看?”
“还是不了,那里不对贵公子开放,您去了会被拦住的。”他沉声道,“失陪了。”说完扯着坎贝尔,把还在发愣的对方慢慢拉走了。
过了会儿,二人走到芙黛拉身边时,坎贝尔才回过神:“你拉我干嘛!我还没和子爵聊够呢!”
聊天?
姜非意不无戏谑地瞥他一眼,努嘴道:“公主殿下要来了。”
……
时钟敲响,已是晚上八点。
高台上人群一静,二楼台阶处出现一个人影。
“国王!是国王陛下!”
姜非意仰头望去,只见禁军侍卫一字排开,一个穿红袍、戴皇冠的中年男子站在仪仗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