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偶尔脾气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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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车的侍应生和身穿黑金色马甲的接待员，小跑着过来。
他们绕到车侧，恭敬地为客人撑起雨伞。
“成大首席，赏个脸，进去尝尝。”江大福接过站在副驾驶旁侍应生手里的伞，又顺势搂住成佳衣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成佳衣眯着眼看了看侍应生胸前，米其林私厨的刺绣标志。
“江少总绑架个人还真是破费，用这么大号的糖衣炮弹。“成佳衣站在门口耍脾气，不肯迈步。
“成首席想哪儿去了，今天这顿是加班工作餐。”江大福亲手帮他推开餐馆的朱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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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私厨的雅间安静得仿佛空气都是一种奢侈品。
落地窗外是缱绻在雨中的山水庭院，几株青竹轻轻摇曳，如美人漫歌。
室内布置简约却极致讲究。
墙面以浅灰色艺术涂料呈现细腻质感，灯光从天花板中央的吊灯洒落，光影柔和，将整个空间包裹进一股无声的矜贵之中。
桌面是整块胡桃木原材打磨而成，温润如玉，边角弧形自然，骨瓷餐盘、银质刀叉，每一样小东西都透露出精准到毫米的仪式感。
没有服务员站在一旁，却在每一个细节中看见“无声服务”的存在。
水杯角度一致，湿巾温热柔软，甚至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柚香，不张扬，却令人安心。
成佳衣扫了一眼桌上摆置的四套餐具，问江大福，“怎么，还有人来？”
“是啊，都说是工作餐了，”江大福示意成佳衣在自己身边坐好，“关乎城南改造的项目，我今天请人来谈一些很重要的细节。”
成佳衣将信将疑在江大福身边坐下，“室内数据都拿不到，你找谁？谈什么细节？”
“为的就是数据的事情，”江大福拿过成佳衣面前的瓷盏，倒入面前的白茶，转圈儿浇在他的杯沿上，“我听说，成首席在这方面遇到了一些困难。”
“想进去室内测量，拿一手的数据，但是住户都不配合，”成佳衣想起白天的糟心事，不由皱眉，“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敌意。”
“南城是老城区，好多监控年久失修，治安在陇城算不上好，所以住在那里的人，普遍警惕性高，而且那片儿说改建说了十年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居民未免失望，憋着怨气。”
“但是就他们现在这个态度，我们很难开展工作啊。”成佳衣心里有火，顺手接过江大福到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那是他们还不信任你，而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最有效的办法，是先作出个样子给他们看。”
说得容易，却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怪圈儿难题。
“怎么做？没有数据瞎干？”成佳衣揶揄道。
“当然不是，”江大福又给他满上一杯茶，“《梦想改造123》听说过吗？我今天请了这档节目的导演和内容总监。”
《梦想改造123》成佳衣还真听说过，那是一档聚焦“老破小”住房改造的电视节目。
节目组会从普通居民家庭中遴选出一组具有代表性的住户，深入他们的生活场景，聆听他们对于家的期待与诉求。
然后，节目邀请专业设计师出马，在保留原有居住条件的基础上，量身定制一场彻底的空间改造。
在有限的空间里寻找无限的可能，也在拥挤城市中，为普通人点亮一盏生活的希望灯。
虽然比不上选秀综艺那么火，但是受众固定，粘性也很大，对标的都是那些迫切想要改善居住条件的普通人。
“我已经跟节目组沟通过了，”江大福看着成佳衣，语气诚恳，“很巧，他们手里正好有一个候选家庭，就住在南城小区。”
成佳衣一挑眉，“哦？哪一栋？”
江大福，“南城七巷，八号楼“
成佳衣呵了一声，“最老最旧的那栋，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成首席还怕麻烦吗？”江大福轻笑，嘴角弯出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弧度，“我就怕挑战不够，做得不够惊艳，被你嫌没用……到时候还得跪键盘赎罪。”
成佳衣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嘴炮，但眼神分明写着，继续说。
江大福便接着道，“那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四世同堂，八口人，住在加起来不到六十平米的顶楼单元，典型的老破小样本，非常有挑战性。”
他顿了顿，看向成佳衣的眼神认真了些，“如果我们能把这栋房子改造成一个真正适合居住、代际共融的家，再借助大众媒体传播出去，不只是证明了你成首席的专业能力，更能让外界看到，我们是真的决心为南城改造做事情。”
“嗯。”成佳衣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
江大福再追加一句，“到时候，作为上过节目的明星设计师，你再想去谁家勘测，人家不得敲锣打鼓把你迎进门？”
“敲锣打鼓就算了，又不是嫁娶，”成佳衣没注意到江大福脸上的坏笑，“只要能有助于整个南城的改造项目顺利推进，我没问题。”
“什么时候到这家人看实景？”
“这话说的，感觉成首席比恨嫁还着急。”江大福笑道。
成佳衣觉得他的眼睛一定是瞎了，他竟然还觉得江大福木讷老实，把人留在身边养了半年，都没有发现他大尾巴狼的本质。
成佳衣端起茶杯，作势要现场复刻一出狗血剧里的“水泼脸”经典桥段，偏偏这个时候，侍应生引着两个西服革履的男人进来，正是《梦想改造123》的导演和内容总监。
成佳衣只好罢了手，他剜了江大福一眼，收敛起情绪，随江大福一起打过招呼，几个人坐下来进入主题。
这次会议的重点，是敲定《梦想改造123》与NOVA设计团队之间的深度合作方案。
“我们希望这不是一档单纯的装修综艺，而是一次社会议题与城市更新深度绑定的尝试。”导演首先发言，语气诚恳，“你们团队有专业性，有权威性，我们节目有传播力和落地资源，合作这个项目，是互补共赢。”
“目前一期拍摄家庭我们已经确认了，”内容总监翻开资料夹，“南城七巷八号楼，这里是我们整理的初步资料。我们想先听听设计师的想法。”
提到“设计师”这三个字，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成佳衣身上。
成佳衣也不客套，伸手把资料快速翻了一遍，再抬头，声音淡定利落，“屋况不理想，老化严重，结构混乱，空间空能重叠不清，但好在承重墙分布有优化空间。我需要进一步了解住户的具体需求，才能制定更详细的方案。”
几句话，言简意赅，切中要害，已足够证明成佳衣的锋芒和实力。
导演和总监交换了一个“遇到行家了”的眼神，再没提出任何异议。
再接下去，就涉及到具体的录制推进，档期协调、拍摄周期、团队配合、初期宣传方向、节目中成佳衣的出镜比例等等。
这些都与设计无关，成佳衣便没了兴趣。
事实上，有江大福挡在前面，成佳衣可以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专心干饭。
虽说是私厨菜，但是菜单上罗列的尽是成佳衣平时喜欢吃的家常菜，但烹饪配料不知道升级了多少个版本。
葱油鸡的拌料是黑松露，红烧肉上浇的是鲍汁，一道看似简单的清炒豌豆苗，上面淋的是出自意大利托斯卡纳的橄榄油。
成佳衣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往嘴里送，他这一路被江大福”便宜占尽“，现在是时候在饭桌上统统讨回来。
成佳衣本来就有点儿眼大肚子小的毛病，偏偏江大福在他身边，手一直不肯闲下来，像个无情投喂机，不动声色地让侍应生给他加新菜。
结果就是只见他吃，面前的食盘却越堆越多。
吃到最后，成佳衣实在吃不动了，他撑着下巴看着自己面前还剩一半的菜品，终于败下阵来。
此刻，江大福那边，事情也谈到了收尾。
成佳衣正深度思考，私房菜是不是也有打包的规矩，江大福却伸手把他面前菜碟挪到了自己面前，“吃不了就给我，”男人表情自然地开始吃成佳衣的剩饭，边吃还用手指了指成佳衣盘子里，他嫌弃太肥的那一块红烧肉，问他，“这个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给我一起解决。”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熟悉了，江大福还是成佳衣包养的“金丝雀”的时候，每次在他家吃饭，最后打扫剩饭剩菜的任务都是他的，什么剩面条、半碗汤、啃了一半的鸡腿，还有那种只夹了一筷子、但成佳衣忽然没兴趣的菜，全都被江大福“心甘情愿”的就地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成佳衣误会他在工地上吃不饱饭，每天自掏腰包，倒贴他五十块的餐补。
这事儿他想起来还是生气，成佳衣瞟了一眼江大福，干脆把自己喝了一口的葡萄汁也递了过去，江大福照单全收，“一边喝一边说，“这个口感确实酸，怪不得你不爱喝，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让他们换个甜点儿的送上来。”
还坐在对面的导演和总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过人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双双恍然大悟，反应过来。
他们来赴约之前，还纳闷儿了很久，一个小制作的宣传而已，何至于惊动NOVA的大区总裁亲自上阵找他们谈，感情除了商业合作，还有一层，这分明是带着捧老板娘的任务来的。
幸亏他们刚才识趣，没有对这位成设计师提什么刁钻的问题。
导演立刻抓住机会，笑容满面地夸道：“江少总虽然在国外长大，但能将我们中华民族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继承并发扬得如此淋漓尽致，实在是许多企业家都该好好学习的榜样。”
一旁的内容总监也顺势接话，点头附和：“还有成首席，一看就是对设计有着深刻理解和独到见解的实干派。我觉得咱们节目中完全可以增加一段关于您的个人专访，深入讲讲您的设计理念，也让业内同行有机会多多学习、借鉴您的宝贵经验。”
两个人一唱一和，按着成佳衣猛夸，到最后就差直接祝愿江大福和成佳衣天造地设，佳偶天成了。
成佳衣听得额角突突直跳，意识到谈话的走向严重脱轨，刚要出声制止，谁知身旁的江大福却笑眯眯地接了话：“对呀，两位眼光真不错，我们家成首席，确实是可遇不可求。”
成佳衣没说话，铆足劲在桌子底线狠狠地踹了江大福一脚。
江大福吃痛，肩膀微微一颤，顺势搂住了成佳衣的肩膀，“就是偶尔脾气大了点儿，不过，我还罩的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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