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既抵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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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傻傻的灿烂了一天，傍晚时分，却下起瓢泼大雨。
成佳衣头枕着胳膊，独自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破床上，发呆。
陇城偏旱，上次下这么大的雨，还是在半年前，是的，就是成佳衣初遇江大福的那个夜晚。
他记得江大福在对他吼了一声“跟我走！”之后，两个人手拉手在瓢泼大雨中一路狂奔，最后跑到了成佳衣的出租屋。
大概是因为他的出租屋离的比较近吧，又或者，只是当时他们都慌不择路。
总之，当成佳衣把江大福拉进屋，哗啦一声锁紧门，又拉了好几把椅子顶在门后面之后，整个人浑身发抖，惊魂未定。
他捂住胸口喘息了片刻，心跳才渐渐平复，这才终于腾出一点精力打量眼前这个被他拐回家，救了他的男人。
男人很高，很壮，一身工装被水泡的精湿，水顺着他的头发一直流过腰腿，顺着裤脚在他周围淌出一道深色的水洼。
成佳衣的视线一顿。
不对。
那水的颜色，怎么这么深？
深得近乎发红。
成佳衣抹了一把脸，凑上前，终于看清，男人的右脚前端，那只看不出颜色的胶鞋上，居然插着一把水果刀，是他的水果刀，他拿来自卫，却被坏人打落进雨水里的水果刀。
“你受伤了？”成佳衣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的脸，这家伙踩着一把刀，居然还能拉着他跑的这么快，这么远。
“嗯，”男人黝黑的脸憨憨的，连痛感都显得有点儿迟钝。
“快坐下，让我看看。”成佳衣去拿药箱，却发现所有的椅子都被他拿来充当挡门板了，他只好把男人带进卧室，让他坐在自己的床上。
“身上湿的，”男人贴着床边不肯坐。
“叫你坐下，你就坐，挺大的个子，怎么这么磨叽！”成佳衣本就不是个温言温语的人，他心里着急，说话更像是命令。
“哦。”男人把被褥推到一边，坐在光床板上，成佳衣半跪在他面前，捧起他受伤的脚。
成佳衣嗓门大，动作却很轻，他脱了男人的鞋袜仔细查看，幸好幸好，刀是斜着插进鞋子里的，看着深，其实只在男人的脚底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确认没伤到血管和骨头，成佳衣长长出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那么一大片地方，这么小一把刀，也能踩到。”
“我……”男人听成佳衣吼他也不恼，“我太着急了。”
成佳衣意识到自己态度恶劣，顿了一下，说，“谢谢你啊，今晚救了我。”
“你没事儿就好。”男人冲他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在附近工地干活儿？”成佳衣问。
“嗯，”
“今晚碰巧路过？”
”嗯，“
男人讷讷的，回答问题像个锯嘴葫芦。
成佳衣也懒得问了，他掏出钱包，又翻遍抽屉，凑了五百块钱放到男人面前，“拿着，我就这么多。”
男人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里泛起波澜，他好像生气了，沉声拒绝，“我不要你的钱。”
成佳衣觉得头疼，“那你要什么？”
男人的肚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肠鸣，“饿了，能留我吃顿饭吗？”
成佳衣真后悔啊，他就不该心软让姓江的留下，还给他煮什么水晶土豆粉。因为，粉还没吃两口，就出事了。
成佳衣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燥热，紧接着下身涨的生疼。
酒吧里那俩畜生，居然趁他喝醉，还给他下了药。
再往后的事情，是成佳衣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在困顿中饥不择食，居然一把抓住身边男人的衣领，凑上去，用绝望的口气对他说，“吻我。”
成佳衣已经记不清那晚，他们滚了几次床单，换了多少种姿势，两个人都不会，两个人又都发疯一样，一直做，一直做。
一整夜的荒唐过后，成佳衣才想起问男人的名字，
男人迟疑了一下，告诉他，“大福，我叫江大福。”
“嗯，”成佳衣眼皮都酸的撑不开，根本没力气察觉男人语气中的微妙，他半闭着眼睛，含混地说，“江大福，以后，你跟我。”
大福，好一个江大福。
成佳衣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眉心。
除了他的设计图，在其他任何事情上，他都懒得多花力气。
所以，去他娘的江大福，无论这人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他都无所谓。
成佳衣起身去厨房，找了一个最大的垃圾袋，然后从卫生间到卧室，地毯式搜索，把所有沾过江大福的东西，统统扫进了袋子里。
“砰砰砰，”出租屋外有人敲门，成佳衣扔东西扔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手，没好气地去开门。
门开了，一身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一手提着两个硕大的塑料袋，朝成佳衣弯起桃花眼。
“我说江少裁，你玩儿Cosplay有瘾是吧。”成佳衣冷着脸挡在门口，他想起下午端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愈发火冒三丈，“你每次来我这里之前，还要换衣服？”他揶揄道，“你怎么不直接变个女装大佬呢。”
江大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背带裤，笑嘻嘻地解释，“我工作有一半时间，要跑一线工地，这衣服是在工地换的。”
“所以？”成佳衣挑起眉。
“所以，我没有骗过你，”江大福又朝成佳衣凑近一步，“所以，你今天有没有很想我？”
“我想你？”成佳衣怒极反笑，“你觉得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那你干嘛给我开门，手里还拿着我的内裤。”
“你说什么？”
成佳衣低头，这才看见自己手里真的攥着他给江大福买的平角裤头，买一送一，他身上正穿着同款的另外一条。
成佳衣狠狠地将裤头甩到江大福身上，“你！给！我！滚！”
江大福长腿一伸，抵住成佳衣关门的动作，“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我说完就走，绝对不赖着你。”
成佳衣不得不承认，他既抵不过江大福桃花眼的诱惑，更抵不过这个男人的蛮力。
江大福进了出租屋，将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放下。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大肠土豆粉儿，”男人献宝一样，将外卖拿出来，连同碗筷一起，在餐桌上摆得规规整整。
“呵呵，”成佳衣却并不领情，“我以为，大总裁怎么也得带着私厨，当场给我做份儿米其林。”
“你不是从前天晚上就一直嚷嚷着想吃这口嘛。”江大福把筷子撕出来，掰好，刮掉上面的木刺，递到成佳衣手里，“你想吃米其林，我下次带你去。”
“下次？”
“还有下次？”
“下次不了一点儿！”
成佳衣想要发飙，可看着碗里炸的焦黄的大肠，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你来找我，最好有正事。”
江大福赶紧抓住机会，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摞文件。
“收起你首席设计师的聘用合同，我不干。”成佳衣再次拒绝道，“还有你我的包养关系，从现在起，也彻底作废。”
“你好好看看再说嘛。”江大福凑到成佳衣面前，亲手将文件在他面前打开，
成佳衣眯了眯眼睛，“南城旧房改造工程建议？”
南城是陇城最破旧的一片城区，那里位置特殊，地上地下，有很多古代建筑和文物遗址，就算挖一个下水道，都要绕半天，所以近二十年，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烫手山芋。
“设计好这个项目，不仅能为NOVA创造巨大的品牌效应，更重要的是，南城老百姓的居住条件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江大福看着成佳衣，眼睛明亮，“成首席，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
大雨过后，阳光灿烂。
成佳衣大步走进陇策，不，现在应该叫NOVA国际总部的办公室。
人刚走到工位，还没坐下，素素为首的好几个同事就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老大，老大，”素素兴奋的样子就好像迎接凯旋的英雄。“你没被裁员，真是太好了。”
成佳衣一边被小姑娘摇得东倒西歪，一边哭笑不得地看她：“你天天叫我老大，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怕资本主义下手太狠啊。”另外一个同事接过话，“昨天开会点名让你留下，我们都为你捏着一把汗，后来又传出来孙组长和总经理都被带走了，好像还特别狼狈，所以……”
“所以今天看见我，终于放心啦？“ 成佳衣说。
“我早就跟他们说老大没事的，”素素在一旁得意地插话，“各部门裁员名单已经挂出来了，裁的全是平时只会动嘴、不干实事儿的，还有一些岗位重复、混水摸鱼的。老大这么有才华，裁谁也可能裁你啊。”
“乖，算我平时没白教你构图，”成佳衣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正要说什么，忽然，素素的瞳孔一震，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紧接着，围在周围的几个同事也仿佛集体定格了似的，一个个眼神从他身上越过，落到他背后，神情统一地变成了震惊，紧张，还夹杂着一点隐秘的八卦激动。
“怎么啦，看见绘图板成精啦？”成佳衣问。
几个人谁都不敢说话，纷纷朝他摇头摆手。
“还真有什么东西成精了？”成佳衣奇怪地回头，只见身穿正装衬衫，勒着皮质袖箍的高挑男人正阔步向他们走来，后面还跟着HR和总秘。
“原来不是东西。”成佳衣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眼皮。素素吓的大气儿都不敢出，小声嘀咕，”老大，你说话当心，那可是Franklin，咱们的新总裁。”
那又怎么样，这小子对他骗财骗色，相当不是东西。
一群打工人恭敬向年轻英俊的江少总问好，只有成佳衣冷着脸，一声没吭。
江少总偏偏就走到成佳衣的身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下，面带微笑地开口，“成首席，早啊。”
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什么情况，总裁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儿像是在讨好。
不等大家回过神来，江少总又抛出一个更加炸裂的消息，“我来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公司已经正式任命成佳衣先生为NOVA的首席设计师，即刻生效，他将成立一个特别项目小组，你们都归他直接领导。
“啊？”
“啊！”
“真的？”
一片哗然。
江少总语气真诚，“众所周知，成先生的设计理念和水平堪称行内顶尖……”
风度翩翩的男人侃侃而谈，语气从容，几乎是如数家珍般，将成佳衣这几年来的成绩一一细数。言辞间既不浮夸，也不吝赞许，话音落下，他微笑着朝成佳衣欠身示意。
“我谨代表集团，祝贺并感谢成佳衣先生接受今天的任命以及今后的挑战。”
“我相信，无论是你，还是你即将带领的团队，都会交出令人骄傲的答卷。让我们拭目以待。”
“啪啪啪，”周围掌声雷动，成佳衣站在总裁身边，面无表情。
“好了，我就不耽误成首席的时间了，”江少总看上去丝毫没被成佳衣的冷淡冒犯到，反而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亲昵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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