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我和谁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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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建宏的突然闯入，耽误了原本的施工进程，成佳衣确实多留了一会儿才把城南那边的工作收尾。
等到最后一个工人收工离开，四下终于安静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饥饿和疲惫一并袭来。
这段时间因为流感，他被“半强制性”留在江大福的公寓里“包养”了整整一周。
江大福家里有专门的保洁和做饭阿姨。
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屋里恒温二十七度，下楼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健身房，上楼则是直通云端的无边界泳池。
这样的日子一旦过久，说真的，真有点回不去社畜打工人的生活了。
今天是成佳衣头一次正式出门恢复上班。他按了按饿得隐隐作响的肚子，心里犯嘀咕：
到底是要硬气点儿回自己那个狗窝，还是顺应人性，继续赖去江大福的金屋？
人还没来得及纠结出个结果，楼门口，那辆熟悉的金色跑车就闯进了视线。
江大福的司机站在车边，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又熟稔：“成首席，您终于下班了，老板让我来接您，一起去吃饭。”
江大福这家伙……倒还算识相。
成佳衣心里升起一阵轻飘飘的感觉，脸上却依旧淡淡的，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他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的瞬间，车内安静下来，成佳衣终于靠向座椅，放松了绷了一整天的肩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车已经停在了一片绿荫遮蔽的停车场上，周围是新栽种的银杏和香樟树，对面是一排略显斑驳的青灰色小楼。
这地方他怎么好像来过，成佳衣愣愣地想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这是T大建筑设计学院的专家楼。
大四毕业的那个夏天，他曾经冒着高温，在这里苦等了好几个小时，为了能够争取到一个参加WAF比赛的推荐资格。
可惜，最后他并没有争取到机会，只得到措辞冷淡的拒绝。他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汗湿衣领、焦灼心情，还有那个始终敷衍他、最终一走了之的教授，方建宏。
可笑的是，时隔几年，今天他居然在工地又遇到了那个人。
此刻，他又莫名其妙地被带到这个旧地，难道今天姓方的给他下了什么蛊？
成佳衣正在狐疑，司机下车，绕道他这边，帮他打开车门，指了指专家楼另外一边的招待餐厅，“成先生，老板说他在里面等你。”
成佳衣微微一怔，没多问。
江大福为什么把晚饭安排在T大校内，他完全想不明白，但他也向来懒得去为这些事费神。
司机让他进餐厅，他就进了餐厅。
刚走到门口，江大福的助理就迎了出来，低声招呼一句，又带他绕过前厅，穿过走廊，一路往餐厅最深处的雅间而去。
门被轻轻推开的一瞬间，成佳衣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江大福。
男人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贯不变的热情与熟稔，江大福嘴里似在怪他，手却老实地接过他背着的电脑包，又拉开身边的座位让他坐下。
江大福将自己面前的茶盏推到成佳衣面前，“我刚帮你凉好的，你先喝一口，润润喉咙。”
成佳衣确实很渴，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后，眼角的余光才发现房间一角，还有一个男人。
方建宏。
怎么回事，这人竟也在？
两人视线正面相撞，气氛瞬间凝滞。
方建宏的表情抽搐，“这么巧，没想又在这里碰见。”
成佳衣眉梢一动，嗓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和方教授还真是有缘。”
方建宏顿时语塞，脸上的笑勉强维持着，眼神飘忽地解释：“我……我刚跟江总聊了点事，还没来得及走，就……就碰上了。”
他声音越说越低，明显心虚，额角甚至冒出一点冷汗。
成佳衣并不想搭理这个人，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碰上了也不必说话。”
江大福缓缓开口，神情不怒自威，“我和谁吃饭，NOVA用谁做设计，不是什么人都能说了算的。”
“方先生，如果你连这一点都搞不清楚，恐怕不仅是节目组，T大今后也没你的位置了。”
方建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动，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头讪讪地笑了笑：“我、我明白，是我冒昧了……”
“那就请。”江大福淡淡地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气氛一时有些窒息，方建宏擦了擦掌心的汗，狼狈地收起椅子，连句完整的告辞都没说出口，便低着头匆匆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瞬，空气似乎才重新流动起来。
江大福转头看向成佳衣，语气瞬间缓了下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饿了吧？这里的菜都不错，你想吃什么点什么，病刚好，身体还需要好好给你补回来。”
成佳衣倒也没说什么，只拿起菜单轻轻哼了一声：“以后不要在饭桌上让我看见这种人，倒胃口。”
江大福笑了，又替他蓄满一杯茶，低声应了一句，“听你的。”
*
一个月的时间，听上去不算短，但是要想按照成佳衣的设计彻底将王大妈的旧居变个样，依旧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
成佳衣几乎天天都泡在城南的工地上，他不仅要负责整栋公寓的架构与内部空间重构，还一并接下了所有室内软装的设计工作。
从家具、灯具、窗帘、地毯，到装饰画、陈设品，甚至连一把椅子的曲线比例和靠垫的布料触感，他都亲自把关。
与硬装不同，软装是空间的“表情”，更是人与生活之间最直接的连接。
鉴于空间的有限和家庭成员的组成，成佳衣不满足于只做出一个“看起来漂亮”的样子，而是希望每一个细节都兼具美观和功能性：坐得舒服，用得顺手，光线刚刚好，最重要的要把能利用的空间利用到极致。
市场上没有现成的家具可以满足成佳衣的要求，于是他专门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去跑家具建材城。
陇城这几年，基建和房地产业发展迅猛，因此在城南形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建材家具城，它就像一座横亘在城市边缘的庞然大物，一眼望不到头。
家具城内部划分清晰，从高端进口品牌到平价实用款式，应有尽有。
无论是大理石地砖还是实木家具，或者经济型的贴皮板材与组装沙发，不论是预算宽裕还是精打细算的顾客，都能在这座浓缩的“居家王国”里找到令全家满意的选择。
碰巧，这几天正值家具城一年一度的秋季促销活动。商铺门口挂满了五彩缤纷的促销条幅，“满减”、“折扣”、“买一送一”的字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不少商家还在陈列体验馆里贴心地开设咖啡铺和简餐区，供逛累了的顾客歇脚。
成佳衣穿行在家具城偌大的展厅中，他手里拿着王大妈旧居的户型图，心里盘算每一个空间的功能划分和风格走向，他会俯身查看柜脚的细节，或是伸手触摸布料的纹理和质感，每件东西，都像是在挑选艺术品那样一丝不苟。
成佳衣花了好几个小时，终于选好了基础家具。
为了节省时间，他找了一家轻食餐厅，啃三明治的同时，整理思路，顺便把家具改造的设计图也赶了出来。
把这些都忙完，已是下班时间，成佳衣看了一眼实时路况，从这里回市区，与其堵在路上，还不如留下来，再多逛逛。
外围都逛的差不多了，成佳衣不知不觉走进了家具城最内侧的高端展区，与其他喧嚣热闹的店面不同，这里安静空旷，步入其中，仿佛置身于某位设计师私宅。
店里陈列品多为简约现代与当代艺术风格融合的设计，线条克制的意大利沙发、手工雕刻的实木边柜、抽象几何造型的金属落地灯，以及从遥远的沙漠绿洲空运来的羊毛混纺地毯。
成佳衣的目光停在几只意大利手工吹制的玻璃器皿上。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如果把那些器皿摆在江大福公寓客厅的茶几上，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透明的不规则的波浪状边缘，在阳光照射下，一定比湖面泛起的涟漪还要灵动、漂亮。
继续走了几步，成佳衣又看到一组雕塑感极强的书挡，极简的线条中蕴含着内敛的张力，刚好与江大福书架的木色形成微妙呼应，不仅实用，还能为空间增添一种沉稳而抽象的艺术气息。
成佳衣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想象，忽然脚步一顿。
等一下，他怎么满脑子都是江大福的公寓，自己一门心思都在想怎么让那里更温馨，更舒适，更接近他心目中“家”的模样？
成佳衣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秒，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是抽了。
这个念头在成佳衣看到那些装饰品价格标签上一串零的一刻，冲到了顶点，这么贵，他居然还想自己掏钱买回去。
他和江大福的关系，不是说好“包养”的吗？
谁见过金丝雀上赶着给金主布置笼子的？
成佳衣想到这里，逃跑一样快步走出了店门。
但是很快，男人的身影再次折返回来。
成佳衣眉头紧皱，好像跟自己较劲一样，迅速从展示架上取下一样东西，他特意嘱咐店员把那样东西放进一个非常低调的用环保纸做成的购物袋，然后偷感很重地柜台结了帐。
是的，成佳衣到底还是没忍住，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宝贝似的拎起自己的战利品。
正当成佳衣打算第二次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不，应该说是两个，久违的身影，毫无预警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