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浴室在主卧 ...
-
天晚了，窗外夜色渐浓，输液室里，人来人往，到了这个时间，终于空出不少座位。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观察对面座位上的男人，此刻忍不住感慨，“你这当爹的真不容易，这么大的儿子，一直抱着不撒手，还又摇又拍的，比我这当妈的都上心。”
“嗯，”江大福勾着嘴角，“没办法，孩子脾气大，还爱撒娇。”
大姐的目光又落在男人怀里那双修长的腿上，眼神里多出几分狐疑，“小伙子看上去挺年轻，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江大福面不改色，“暂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也不随我姓。”
“哦，”大姐似乎明白了什么，“后爸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是真拿孩子当亲生的。真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男人。”
“江大福！”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的成佳衣，整个人还蜷在江大福的外套里，他仰起下巴，对江大福怒目而视，用唇语发出警告，“你敢胡说八道……”
说话的同时，成佳衣的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进江大福的衬衫。
“嘶，诶哟喂。”江大福表情痛苦，脸上的肌肉一抽。
“怎么了？是不是腿压麻了？”对面的大姐关切地问，“我陪我闺女，还时不时起来走走，你这一个姿势坐了多半天了，身上还抱着个人，铁打的也吃不消。”
成佳衣的手应声顿住，他犹豫了片刻，随即用手指在刚刚掐过的地方轻轻摸了一把。
对面，大姐还在一脸同情地念叨，“我看你还是把孩子放下，他都那么大了，输个液而已，别太娇惯了，亲爹也不至于这样宠着。”
江大福咧了咧嘴，”抱着吧，习惯了……”
*
一瓶药终于输的差不多了，护士来拔针，麻利地从成佳衣的手背上抽出针头，成佳衣被江大福抱着，都没反应上来，手臂上已经被贴好胶布。
“这个退烧针要连打三天，”护士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嘱咐病人。
“能不能不打针，”江大福替成佳衣按着手背，问护士。
护士撇了他一眼，“输液都是要三天才有效果，你不想打针，也可以，有种新研发的广谱抗病毒口服液，一万一支，没进医保，你用吗？”
“用啊，”江大福的眼睛一亮，“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这就去找医生开药。”
*
临近午夜，陇城的街道终于清净下来。
窗外的霓虹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几辆网约车擦肩而过，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地在夜色里掠过，一切归于寂静。
江大福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车速不快，像是刻意延长这段路程。
副驾驶座上，成佳衣缩在江大福宽大的外套里，侧头望向窗外，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倦意，但更多的是平静与安稳。
体温降下来，脸上的潮红褪了不少，眼神也不再那么迷蒙，恢复了些许清爽的样子，像雾气刚刚散开，静静打开的一扇窗。
成佳衣轻缓地呼吸着，喉咙还是有些干涩，却没了那种烧得头昏脑胀、四肢发软的无力感。
实话实说，成佳衣感觉好了不少。
车里没有开音乐，引擎安静得仿佛不想打扰两人之间难得的祥和气氛。
“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江大福偏头看了成佳衣一眼，用一只手拉了拉安全带，又把副驾座椅往后调了几公分。
成佳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江大福的衣服里，可他睡意全无，半晌，成佳衣低声说，“今天，麻烦你了。”
“你确实挺麻烦的，”江大福毫不客气地接过话，“跟我闹别扭闹了这么多天，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成佳衣低着头，鼻尖埋在衣领里，那里有江大福外套上残留的木调香气，很安稳的味道。
成佳衣苦笑回应：“告诉你干嘛，我们不该这样的。”
“不该怎样？”江大福抓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是我不该送你去医院，还是不该陪你打针？”
成佳衣没抬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退烧后的虚弱，又透着淡淡的疲惫。
“你明白我的意思，事到如今，除了工作，你我不该扯上其他关系。”
“为什么？”江大福的口气中露出一丝丝微愠，“都说了，我没想骗你，也没骗过你，你凭什么说断就断，这么不饶人。”
“因为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成佳衣难得有耐心地跟人讲道理，“我对阶级跨越没任何兴趣，所以也请你不要扰乱我的世界。”
“阶级跨越？”江大福直接给气笑了，“你怎么不说生物隔离呢。”
“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成佳衣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语气，真是像极了某些渣男分手语录。
算了，不管了。
“总之，我们的确不是一种人。”成佳衣补上一句，像是在给这段对话画上句号。
江大福却不依不饶，“怎么就不是一种人了，”他如同一个认真的辩手，“咱俩性别相同，三观一致，喜好相投，生活习惯兼容，型号对得上，尺寸也合适。”
成佳衣猛地转头：“你、说、什么呢！”
江大福不理他，理直气壮地继续，“就算我身价比你高那么一丢丢，但你的才华甩我三条街，这也算扯平了吧？”
“……这都是哪来的邪门歪道的理论？”成佳衣脑壳被这家伙说得又要疼了。
“恋爱方程式。”江大福一本正经，“我刚才在心里推演了一下，我们俩这段感情，从体力到智力，从颜值到生活适配度，综合评分高达……一百分。”
“对，满分七百五。 ”成佳衣揶揄道。
“不，满分是……你愿意喜欢我。”
车内一瞬沉寂。
成佳衣怔了下，眼神一晃，不知是心脏漏跳，还是呼吸凝滞。
江大福开着车，方向盘转动，金色的跑车缓缓驶入一个全封闭小区，车身平稳滑过一排静谧整洁的道路，最终在一栋高档公寓的玻璃门前停下。
巨大的落地玻璃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门口的灯将车身倒映得一尘不染，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隐隐的贵气。
成佳衣看着车窗外愈发陌生的环境，眉心微蹙，“江大福，你把我带哪儿来了？”
江大福熄了火，“欢迎来到我的家。”
“你带我到你家干什么？”成佳衣警惕地回看他。
江大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身朝他的这边压近。
“你……”
成佳衣一惊，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直接撞在座椅上，整个人也瞬间绷紧。
“啪。”
一声轻响打破暧昧气氛，江大福亲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躲什么？“江大福不满，“我有钱，又不是有毒。”
说完，他顺手用手背贴了贴成佳衣的额头，“不错，温度退下去不少。”江大福又补上一句，“不来我家，我要怎么照顾你？”
公寓门口有专门的泊车员，江大福下车，将钥匙扔给对方，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一侧，动作干脆地拉开车门。
成佳衣本想自己下车，腰间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托住。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你都烧了一天了，现在也没真好，别逞强。”江大福没给他挣脱的机会，顺势把人从座位上半抱半拖下来。
成佳衣被拎着走了两步，脚刚落地，鞋跟差点踩空。江大福立刻扶稳了他，顺带揽住了他的腰。
“你是故意的吧。”成佳衣低声嘟囔。
“我要真是故意的，现在就把你公主抱进去了。”江大福回得不咸不淡，语气却有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不想泊车员也以我们是‘父子’关系，就麻利儿跟我回家！”
*
江大福住在顶层公寓，有专属电梯，只有人脸识别才能启用，安保严格得像电影里的情节。
随着电梯“叮”一声，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成佳衣第一次站在了江大福的公寓门口。
他原以为，江大福住的地方，会像这片小区以及他的身份一样，顶奢，考究，每一寸都用金钱打造到极致。可眼前这处空间，却更像是被寻常生活揉搓过的样子，甚至称得上有点儿“杂乱。”
整个客厅确实是现代智能的布局：灯光随着人走动自动调亮，智能空调保持二十四小时恒温，净化器无声运转，窗帘也是光感应的，会根据光线自动收放。
但偏偏，在这些冷静智能之外，家里随处可见的，都是烟火的痕迹。
沙发上搭着一条随手窝成一团的棉麻毯子，电视柜边堆着几本打开过的书和杂志，有几页被折了角。
茶几上放着一只用过但洗得很干净的马克杯，杯底还隐约可见没擦干的水渍。
厨房是开放式的，一看就知道并不是“摆设”。水槽边晾着黄色的塑胶洗碗手套，灶台边放着好几摞碗盘，旁边是一瓶没拧紧盖子的橄榄油。
餐桌上有个保温饭盒，应该是主人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收，盖子盖得歪歪扭扭，旁边放着一沓便签纸，远看字迹潦草，应该是江大福自己写给自己的备忘。
厨房另外一侧的走廊墙上，挂着许多张拍立得，色彩有点褪了，有天台、有酒，还有各式各样，在镜头下笑着的江大福，俊朗的男人在镜头前总是那么恣意放松。
成佳衣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一切，像是窥进了江大福生活的另一面，那个不为人知、但也许只有他最熟悉的江大福。
“有点儿乱，你别嫌弃。”江大福将沙发上的毯子往旁边推了推，扶成佳衣过去坐好，然后他匆匆把餐桌上保温饭盒拿起来，生怕成佳衣看到似的，丢进水槽。
江大福打开冰箱，低头翻找了几秒，拿出一盒密封完好的纯牛奶。他仔细看了眼包装上的日期，又打开认真地闻了闻，确认没变坏后才放心地撕开盒口。
茶几上的马克杯被他拿去清洗了一遍，重新擦干，再把牛奶倒进去，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牛奶在杯中缓缓升温，空气中隐约弥漫出淡淡的奶香。
“你一直没吃东西，饿了吧？”江大福转过身，看着缩在沙发里的人，语气放得很轻，“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
成佳衣整个人仍带着病后的倦意，“我不想喝牛奶，我想洗澡。”
成佳衣出了太多的汗，而且他刚从医院出来，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大的让他多一秒也忍不了。
“洗澡？你烧还没全退能洗澡吗？”江大福拿出手机翻来覆去地查资料，然后他将屏幕反转过来，对着成佳衣，“你看权威网站上都说了，你现在这种情况，不建议洗澡。”
“你不让我在这儿洗，我就回家洗。”成佳衣没有看手机屏幕，他如同下最后通牒一般，丝毫没给江大福留商量的余地。
江大福瞪着他看了片刻，貌似败下阵来，“你一定要洗也可以，但是按照网上的建议，必须有人陪着你。”
江大福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一副强硬地讨好表情，
“浴室在主卧，你要是同意，我就给你放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