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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与日竞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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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害羞起来,以为胖了是什么不好的话,竞日孤鸣心情愉快的说:“看你说得什么话,乖苍狼明明是长大了,长高了。”
千雪孤鸣嘿嘿一笑,把苍狼放下来比划了一下,很满意的说:“是哦,还长高了。”苍狼抬起头,蓝汪汪的眼睛,软绵绵的喊了一声王叔。千雪受这一声王叔,心都化了,摸摸他的脑袋:“我去和王兄说,苍狼就该给你养。”
苗王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千雪在竞日孤鸣的凝晖宫里呼呼大睡,他累坏了。竞日孤鸣委婉的说了一句:“千雪已将一路情形写下,王上不如先过目。”
千雪哪有这样细致,苗王心知肚明,接过来看了一眼:“难为他了。”竞日孤鸣悠悠一句:“千雪一向尽心尽力,有他在身旁,王上尽可以安心。”
颢穹孤鸣打心底里相信自己的亲生弟弟,血缘至亲总比外人可信,也比外人危险,他把竞日孤鸣看作一个辈分更大也更好处理的至亲,莫名之间,冒出一句话:“若是王叔能在旁辅佐孤王,孤王当如虎添翼。”
竞日孤鸣心中一动,低下头,虚虚咳嗽两声,又笑道:“王上身边尽揽人才,小王已习惯了富贵悠闲的生活,不堪劳苦啊。”颢穹孤鸣叹了口气:“王叔就是被体弱这一处拖累了。”
这一番闲谈,千雪孤鸣在梦中一无所知。他睡到第二天起来,珊瑚让人准备了粥和小菜,苍越孤鸣一早就等着和王叔一起吃饭了。千雪捏捏侄子的脸:“王叔不在的时候,竞日孤鸣是不是拿定性书毒害你了?”
小王子一脸天真的回答:“祖王叔有教我读书,读的是皇世经天宝典。”千雪孤鸣微微一怔,哦了一声,叹了口气:“也对哦,王兄都忘了这一茬。”
他越发觉得竞日孤鸣说的很对,把苍狼放在王宫里,王兄是腾不出手来照顾的,一个苗王的身份就足够把人耗死了,但要是交给别的女人……他不放心。最重要的是,在竞日孤鸣身边,苍狼看起来开朗多了。小孩子开心不开心,是做不得谎的。
千雪孤鸣脚步慢了下来,郁郁葱葱的苗王宫里,他忽然从心底里浮起一个不愿意察觉的念头:原来他也知道,从前的苍狼是不快乐的。
小孩子经历的太少,不知道正常在父母恩爱、长辈关切的情况下,世界就像生机勃勃的花园,时不时能遇到好看的花、飞舞的蝴蝶,一阵雨、一阵风……但天总是晴朗的让人舒服,身边的人也那么让人舒服。要到再长大一点才有忧愁,苍狼……懂礼貌懂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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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主求见苗王,通传的人很快就毕恭毕敬的带着千雪觐见。
“罗碧?”
千雪一惊,藏镜人微微颔首:“狼主。”他在苗王面前要冷淡的多了,千雪也收起寒暄的架势,站在旁边等着,颢穹孤鸣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心腹大将:“罗碧,你先下去吧。”
罗碧告退离开,千雪在腹中衡量一二,没有直接问出来:“王兄,上次苍狼生病的事,你知道了吧。”颢穹孤鸣还没有说话,就听弟弟急不可耐的开口:“所以嘛,苍狼还是让王叔养啊。”
颢穹孤鸣一口气没上来,下意识心生反感,沉声道:“是王叔让你来说的?”
“你还不明白他,他从不差使我干这干那的。”
“那你是怪我差使你了?”
“王兄——”千雪拖长了调子:“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大哥,竞日孤鸣是苍狼的长辈,你忙不过来,让他帮忙有什么不好?”
如果千雪说别的,颢穹孤鸣都能应付过去,但他说他们是一家人。这个过于年轻、相差太大,从小到大都被颢穹孤鸣好好保护着的弟弟,不出意料的的长成了家人而不是王位争夺者,颢穹孤鸣便卡住了言语。
过了片刻,他扔出一个理由:“苍狼的事,你做得很好,算计苗疆王室,就该斩草除根。”千雪微微转过头,语气也缓和下来:“这是应该的。”
“但你离开王都久了,不知道王叔的情况。”
千雪一怔,就听王兄冷冷说了下去:“王叔迷上了一个男人。”
“我靠!”千雪脱口而出:“什么……不是……”
“这个男人不仅放火烧了他的王府,还偷偷跑了,卷走了王府的财物。”颢穹孤鸣面沉如水:“为了他,王叔用了你的亲卫,悬赏千两黄金找人。孤王本想把人抓了治罪,但王叔为了包庇他,情愿出万两黄金充作军费,换孤王不降罪于他。”
千雪一句话也说不出,嘴角抽搐了一会儿,他被这一番话雷得外焦里嫩。回过神来,立刻想到了上一次看到的伤口,还有那一句期期艾艾的“先问他要一颗心”的疯话。
太违和了,竞日孤鸣就不是能吃苦的人!千雪心情复杂极了,颢穹孤鸣轻描淡写的继续打击他:“王叔难得有心仪之人,不如你帮忙去找找?”
“……不是,又放火又卷钱跑路,这是什么江洋大盗……还是个男人!”千雪回过神来,凌乱又心痛的转过脸去:“他疯了吧!你也不劝劝他!”
颢穹孤鸣缓缓道:“现在你还觉得,该让王叔照顾苍狼吗?”
千雪黑线的转过头:“那还是……再等等看看。”他顿时觉得王兄的担心不无道理,一个会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到底什么人啊,让竞日孤鸣这种人都栽了跟头。
“千雪。”颢穹孤鸣叫住了拔腿要跑的弟弟:“部族之事,你听说了么?”
千雪没能走得了。罗碧来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了王兄在为了军队之事部署。他是狼主,战事有他的一份,正因为如此才不该问、不能问,甚至不能和罗碧走得太近,这都是会引起君王忌讳的事。他的大哥是雷霆手腕的君王,他不想因为君臣之事影响了彼此的感情。
但颢穹孤鸣说了,他就要听。
苗疆以军武立国,孤鸣家的天下是打出来的。打出来的天下固然稳当,但至今没有到守成之时。在千雪之前,几代王族已经打下了很大的版图,却未能让所有部族都如臂使指,苗疆的战事至今仍与部族商量着打,苗王也依然要供着这些出人出力的部族。
战争的消耗巨大,如今和中原战事不利,部族和王权的矛盾也如火星闪烁。如果强制解甲归田,也许部族的反抗会引起另一种效果。
“那刚刚罗碧来是……”
“部族不可用,藏镜人……孤王还要看看。”颢穹孤鸣顿了顿,沉声道:“武罗呼,也就是虎豹军的统领也来了,他会参加国祭。还有铁军卫,现在的军长是铁骕求衣。你有空,过去看一看。”
千雪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对王兄的命令还是应承的:“铁骕求衣?什么人,我之前没听过。”
“新上来的,很能干,现在带人在祭祀台守卫。”颢穹孤鸣微微一顿:“你走一趟祭祀台,再看看国祭的准备如何。”
千雪孤鸣领命,离开了苗王宫。
但王命追了出来,是王兄的口信:只能在王都,国祭之前不能离开。
千雪孤鸣在狼主府里喝了半天酒就坐不住了,狼主亲卫都知道北竞王府被烧的事,在大家八卦的热情里,千雪孤鸣拼凑除了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版本:王叔不仅迷上了一个男人,各种昏招乱出,搞得沸沸扬扬,还……还是单相思。
多好看的男人才能把竞日孤鸣的脑子搅浑啊。千雪孤鸣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想看狼主亲卫那里的绘影描形:“以后她们再派人来,就说不蹚这摊浑水,别的可以,找情人不行。”他一点都不想掺和别人的私事。
国祭之日逐渐逼近,还剩下四天光景,祭祀台运送的种种器具和祭礼都已经到位了。卢枰镜接下的活已经结束了,但工钱还没有结,国祭之后,有的东西还需要运回去。
阳九昊给了他一个肥差。国祭之时需要奴隶也需要人牲,名额给了五十人。卢枰镜打听了一番,找了个专门做这档子生意的中原商人,拉着一起去了祭祀台。中原商人挑了十个人,作价三千两黄金,折银一万八千两。剩下的四十人由负责的官员安排,除了七八个妙龄少女,剩下的都是精壮男子,专门送到祭祀台干活。
九千两银子用来交完差使,卢枰镜额外拿了三千两做各处分润,剩下六千两落袋为安。阳九昊没再理会卢枰镜。卢枰镜唯唯诺诺了几句,转身回了郊外的山庄,按照他事先预料,这活干完,类似的就不会再让他干了。他可以省心一段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陪珠珠一段时间,比如出去玩。
山庄附近的农户人家,从山溪里捞了一串鱼,卖不上价钱,因为鱼太娇气,不等送进王都就纷纷死了,但送到山庄里还能换上一些银钱,卢枰镜买下了一筐鱼,起了个炉灶,用树枝穿了之后烤鱼。
珠珠带着小丫头们在旁边等着,天气好热,她坐在秋千上,小丫头轮流轻轻推她,卢枰镜烤了鱼、菌子和一大块鹿肉,珠珠吃了鱼,别的女孩给她切了一块鹿肉,还没等卢枰镜说话她就摇了摇头:“你们吃吧,这个我不能吃。”
下午,裁缝要过来做衣服,卢枰镜在书房里和之前买人的中原商人谈生意,他要很多的药材,要很好的大夫,但不能自己出面,所以要笼络一些得用的人手;中原商人下注之后中苗边界还要纷争不断,这样的生意他能做很多次,也对新上来的罗先生热络慷慨。
到了晚上,中原商人乘马车走了。乌云渐渐笼上了天空,大雨之前炎热沉闷,树叶也在风里哗然一片,卢枰镜推窗望天,紫电雷霆,轰隆而至。
他怕这种天气是什么坏事的预兆,怕珠珠吓得发病,急急匆匆去了女儿的住处。小丫头们也都醒了,懵懵懂懂,珠珠没有发热,也没有发烧,这才让卢枰镜松了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心度过这个夜晚,铁骕求衣在蔚云山上,看的是另一番景象:紫电如龙在天际一角纠缠,轰隆大雨如瀑流入蔚云山脆弱的溪流和山道。为国祭特意修好的道路在雨水冲刷之下七零八落,树木之间咆哮的洪流滚滚而去,万籁轰鸣,万籁具寂,只有昏暗的黎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