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长明灯 ...
-
第八章长明灯
一转过弯儿来,鬼三怕有什么变故,手电很快就在周围照了一圈。
借着那几秒的光亮,我看到甬道仍是深远,长长的看不见头,两侧站着一溜儿灯奴,每个灯奴手上都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大盘子,想来这就是为耶律楚材照亮前路的长明灯队伍了。
胖子凑近灯奴仔细看,恨不得从上面盯出朵花儿来。他研究了半天,招呼我道:“小吴,快来看看,这玩意儿值不值钱,值钱咱就搬一个出去,反正也没多重,就算一会儿没摸到好明器也不亏了。”
我用匕首刮下来点儿锈细细瞧,乐了,“这玩意儿值钱啊,刷的是金漆,杠杠的。你一人儿把这儿这么多灯奴全刮一遍能弄下不少金子,再拿去化工厂提个纯,凑个小金锭准成。”
胖子听我挤兑他,不乐意道:“嘿,小吴,不厚道啊,跟胖爷说话还拐弯儿,你这样胖爷我可不高兴啊。”
我其实就想逗胖子玩玩,就把那红色的锈往胖子眼前一凑,道:“铁多,金少的压根儿看不见,提纯了也是小铁陀儿。再说这东西太容易锈了,光保存就得花不少钱。道儿上的嫌贴钱多,不要;大款嫌锈多,外观不好看,不要。这东西只有博物馆热情接待,不过怎么送进去可得好好思量了。”
胖子听了,啐了一声,道,“那些大款怎么那么没素质呢,光看外观,也不注重注重内在。胖爷我费了老劲把这玩意儿扛上去容易吗?”
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打这些灯奴的主意了,要不到时得不偿失。反正才开始,后面有什么还说不准呢。
鬼三似乎觉得我跟胖子话有点儿多,哼了一声,催我们快走。
我把匕首上沾的铁锈吹掉,收好,正要走,撇见队伍后面有个伙计鬼鬼祟祟地对着一个灯奴动手动脚。难不成他还真想刮点儿锈回去提纯啊?
我狐疑,把手电光开到最强,照着那伙计问,“你干什么?”
那伙计被强光一照,冷不防有人出声,吓得手一抖,点着的火折子一下就掉在灯奴捧着的盘子里。那盘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易燃物质,过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挥发干净,见了点儿火星,竟“唰”地一下就着了。
那伙计一下跳开,莹莹的光映在他脸上也甚是诡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就是觉得太暗了,渗得慌,想着试试这灯能点的着不……”
我心说你这整一找抽,下斗除了手电、探灯、照明弹这几种照明工具,最多最多再加上个火折子跟莹萤光棒,你还想用什么照明。怕黑还倒什么斗儿啊,学人家考古的,把墓顶儿整个揭了,拿个小刷子一天刷一点一天刷一点,那多亮堂,多惬意。况且墓里的灯那是能随便点的么,招虫子还罢了,要是直接上毒烟你扛的住么。
胖子也是吃过墙串子亏的人,走过去拎着那伙计的耳朵教训了两句就要灭灯,哪知他才凑到那灯奴边上,一排长明灯突然“噌噌噌”地快速顺次亮起,暗黄里掺杂着几丝幽蓝的火焰在灯奴的手上整齐地排列,一直照到幽长的甬道的尽头去。
那暗黄色顿时铺天盖地的朝我们笼罩过来,整个甬道都被照得鬼气森森。我们被这突然的一下震慑住了,面面相觑张口结舌,那个伙计更是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蹦三尺高,有看到火光映照下面面目扭曲得近乎狰狞的灯奴,一连发出几声怪叫。
我也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高加索人从后面走上来,摊摊手,对着众人笑了笑,走到那伙计面前拍拍他的肩膀,“Guy,放轻松,不要怕,墓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比如这长明灯,它可能是少部分动物脂肪和大部分骨灰混合成的灯芯,含有很多磷,点着一个温度一上来,周围的就都着了。”
高加索人这话说得很安抚,那伙计一听,点点头,显得不那么怕了。
恐惧源于未知,况且这帮土夫子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刚才一下子失神也是因为那个顺次点灯的景象太震撼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如果耶律楚材从那里返回,从棺材里坐起来,走出主墓室,号令大大小小的粽子,然后走到这儿,也点一个灯奴,看着刚才那种景象,顺着这昏黄诡异的灯光走出去,重新站到太阳底下,这不是跟云顶天宫里万奴王爬出来一样吗?!……我顿时就觉得怎么这么毛骨悚然啊!
高加索人回过头冲宁瓦全眨眨眼,笑得很是热情。宁瓦全只是一点头,然后就向甬道尽头望去,把他的一腔深情全都视为无物。
高加索人来劲似的转回头,又对那个伙计讲起了什么“说墓全传”。胖子一听他那“这事儿要从商周说起”,就立刻抬手要他打住,“得了得了,再说下去你直接在这儿摆个茶水摊儿收钱吧。好好儿的说什么评书,你那直舌头说得了京片儿呀?”
我一听就乐了,胖子的嘴向来不饶人,人哪儿痛他往哪儿说,直舌头是高加索人的硬伤,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一有机会就挑战卷舌音儿化音,这回可让胖子给逮住了。
我正要上去说两句凑个热闹,闷油瓶拉住我,指着正烧着的长明灯让我看那周围腾起的一圈薄薄的烟气。那烟气极薄极细,不凝神使劲看根本看不见,闷油瓶道:“把防毒面具戴上。”
我心说人不都说了,这灯是为了照亮耶律楚材的归途的,这用处是实打实的,再往里添佐料那简直就是乱来了,也不怕真药到正主儿了。再说灯都点了这么久了,有虫子早就招来了,是毒烟的话也没见大家有什么反应啊。现在就让我把防毒面具戴上,有点草木皆兵。
闷油瓶见我半天没动作,便从自己装备里翻出个防毒面具按到我脸上,加重了语气,又道:“吴邪,听话。”
“……”好吧,在斗里要听闷油瓶的,我只能把防毒面具乖乖戴好。
黑眼镜、胖子等在旁看戏的人纷纷挤兑我,我淡定的充耳不闻。
乱七八糟地闹腾了一会儿之后,我们继续保持原速在墓道中前进。
就这样看着千篇一律的灯奴举着长明灯走了大约七八百米,黑眼镜才停下来,指着前面大开的墓门道:“大家小心了,里面有怪物。”
杨映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