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学长 “ ...
-
“高一1班……1班在哪里啊，靠……二中教室乱七八糟的。”
秦衍心烦意乱地嘟囔着，指尖烦躁地挠了挠额前的碎发，炽灰色的头发在黑压压的高中生群里格外刺眼，就像是，盛夏里突然炸开的一簇冷焰。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肩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目光在教学楼走廊里来回扫动，墙上的班级指示牌被挤在密密麻麻的通知栏里，被来往的学生挡得严严实实。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人后颈黏腻腻的，秦衍本就因为找不到教室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薄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好学弟，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听着就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男生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清瘦，穿着干净整洁的二中校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温柔柔的，嘴角带着笑容，没有秦衍想象中高年级学长的疏离，反倒像邻家哥哥一样亲切，像夏日的烈阳……
他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挠了挠炽灰色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学长，高一1班在哪里啊？”
“三楼，从西边数第四个教室。”男生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还抬手朝走廊西侧指了指，方向清晰明了。
“找不到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了，谢谢学长。”秦衍连忙道谢。
“没关系，我叫林曜，学弟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麻烦找我就行，就当交个朋友了。”
“好，学长叫我秦衍就好。”秦衍报上自己的名字，看着林曜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暗自撇了撇嘴。
靠。丢死人了
开学第一天就迷路，还被个陌生学长撞见，小叔能笑我一辈子了。他揉了揉发烫的耳尖，快步朝着三楼走去。
顺着林曜指的方向，秦衍很快找到了高一1班的教室。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闹哄哄的，是独属于新生开学兴奋的喧闹，秦衍推开门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那头炽灰色的头发，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秦衍被看得不自在，脚步顿了顿，懒得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往教室里扫了一眼。
教室里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只剩了一个靠窗边的空位，挨着透亮的玻璃窗，旁边的座位还空着，显然是留给他的
这么倒霉？以后不会都是我开关窗户吧。刮风下雨第一个遭殃，夏天晒太阳也躲不掉，什么运气啊……
但他也没别的选择，总不能站在门口尴尬地杵着，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双肩包往桌洞里一塞，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算了，能坐就行。
秦衍自我安慰着，余光撇到身边的空位。
？竟然还有比我到的还晚的人。
没等他想多久，身旁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女生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停在了他旁边的空位旁。
秦衍侧头看了一眼。
女生留着齐肩的短发，眉眼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她一言不发，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全程没有看秦衍一眼，也没有要打招呼交朋友的意思，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秦衍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意外，随即又觉得无所谓，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社交的人，潇洒那是另一码事，他根本懒得应付虚情假意的客套，对方冷漠，反倒正合他意。他没主动搭话，只当身边坐了个透明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地看向窗外。
二中的校园绿化做得很好，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麻雀落在枝头上蹦蹦跳跳。
整个上午，教室里新同学互相加微信、聊假期、问初中学校，闹得热火朝天，唯独秦衍这一桌安静得像两个人是什么仇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同桌才淡淡的开口介绍自己：“我叫唐施鸢。”
“哦，我叫秦衍。”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无尽的沉默。
秦衍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遇到的林曜学长，那个温柔的声音和笑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长这么大，很少遇到这么温和的人，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那一点点善意，让他对这个新学校的抵触情绪，悄悄淡了几分。
上午的时间在新生的互相熟悉中过去，没有正式上课，就到了午休时间。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食堂吃饭，秦衍懒得挤，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身，随便在学校食堂吃了点东西，又在校园里逛了逛，熟悉了一下环境，才回到教室。
下午预备铃响了之后，所有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教室里坐着。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老师走了进来，将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清晰沉稳：“你们好，我是你们高一1班的班主任，李情。”
简单自我介绍后，李情没多废话：“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为了摸清大家的初中基础，方便后续教学安排，这几天会进行开学测试，考语数英、物理化学五科，时间定在后天，我希望所有人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啊？开学就考试吗？”
“我初中知识都忘光了，这么阴？”
抱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像吃过十顿苦瓜。秦衍也皱了皱眉：“啧，麻烦。”
意外的是唐施鸢竟然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慌乱，也没抱怨，只是默默把桌上的复习提纲往跟前拉了拉，神情依旧冷淡，仿佛这场考试跟她没多大关系，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李老师看着大家愁眉苦脸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大家刚开学还没进入状态，不用紧张，还有两天时间。”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叠纸张：“这是初中知识点的复习提纲，我发给大家，大家可以照着提纲复习，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很快，一张印满密密麻麻文字的复习提纲传到了秦衍手里。他接过提纲，随意扫了一眼，上面都是初中的公式、古诗文、单词。
太简单了。
秦衍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叶，脑子里没半点考试的焦虑，一直在想晚上回去之后怎么让秦弈韩带自己出去玩；唐施鸢则低头看着提纲，冷白的手指握着笔，偶尔圈画几个重点，神情淡漠，波澜不惊。
一冷一拽的两个性格都不算好相处的人凑在一起了。
至于上午那个叫林曜的学长，秦衍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是开学时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忙，连让他多记一秒的价值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从来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停留半分情绪。
同桌两人没有多余的交集，没有刻意的热络，只有最平淡的同桌日常，和一场即将到来的、无人在意的开学测试。
下午的放学铃声终于在满教室的抱怨声中响起，尖锐又清脆，像是解开束缚的信号。前一秒还愁眉苦脸讨论着开学测试的同学们，瞬间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冲出教室，堪比火箭的速度……
秦衍慢悠悠地把桌上的课本、复习提纲胡乱塞进书包，动作散漫又随性，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身旁的唐施鸢动作比他还快，早已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起身，全程没看秦衍一眼，清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教室门口，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秦衍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清净，嗤笑一声便背着书包起身，晃悠着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校园的香樟树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校门口早已围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各色车辆，秦衍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最显眼位置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了秦弈韩线条利落的侧脸。
秦衍眼睛一亮，立马加快脚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动作熟练地系上安全带，把书包往后座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少爷的慵懒姿态。
“小叔，你可算来了。”
秦弈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那头扎眼的炽灰色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刚开学就抱怨，是不是在学校又惹事了？还是找不到教室丢人了？”
秦衍瞬间炸毛，耳尖微微发烫，瞪了秦弈韩一眼，毒舌属性上线：“小叔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怎么可能惹事啊！”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开学第一天迷路，还被陌生学长搭救的丢人事迹，要是被秦弈韩知道，肯定要拿这件事笑他一整个学期。
秦弈韩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也不拆穿，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行，你是好学生。今天开学感觉怎么样？”
“一般咯。”秦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漫不经心地回答，“教室乱糟糟的，同学吵得慌，就同桌还行，话少不烦人。”
秦弈韩听着他挑剔的评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秦衍眼珠一转，伸手轻轻戳了戳秦弈韩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还有少爷式的理直气壮：“小叔，我今天开学第一天，累死了，一大早起来找教室，下午还被通知要考试，身心俱疲啊～”
秦弈韩挑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却还是笑着配合他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犒劳一下我啊。”秦衍立马顺杆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带我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电玩城，再去吃隔壁的日料好不好……”
他早就盯上了那家新开的电玩城，假期里一直想去，都被秦弈韩以开学前要收心为由拒绝了，现在正好抓住开学这个由头，狠狠坑小叔一把。
秦弈韩瞥了他一眼，故作严肃地拒绝：“不行，你刚开学，后天还要考试，回家复习。”
“切，那点破题我看一眼就会，根本不用复习，中考721我在意这种小考？”秦衍满脸不屑，又开始耍赖，“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回家把你藏酒的事告诉爷爷，让他没收你所有的酒，再跟奶奶说你欺负我，开学第一天都不肯陪我放松一下。”
这套威胁的话术秦衍练得炉火纯青，每次都能精准拿捏秦弈韩的软肋。
果然，秦弈韩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败给了这个难缠的侄子，妥协道：“服了你了，去可以，玩到八点必须回家，不能耽误休息。”
“没问题！”秦衍立马答应下来，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的冷漠潇洒一扫而空，只剩下得逞的开心，“小叔最好了！”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市中心的商圈驶去。秦衍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情格外舒畅。开学的烦躁、考试的麻烦、陌生校园的不适感，在坑到小叔带自己出去玩的瞬间，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想那些让人烦恼的事，不如享受当下。
他本就是潇洒随性的少爷，从来不会为小事纠结，有麻烦就抛在脑后，有想做的事就想方设法达成，日子过得肆意又自在。
至于新学校、新同桌、还有那场无关紧要的开学测试什么的嘛，早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