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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酒庄 先访一人 ...
车马转官船,离了芸州码头,复又溯江而上,往褚州方向行去。
“大人,快到褚州地界了。”齐卓立在江孟澋身侧,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属下听船夫说,褚州码头比芸州的大得多,光是每日卸货的脚夫,便有上千人。”
“嗯。”江孟澋应声点头。
二人凭栏远眺之际,忽见前方江湾处现出一片屋舍,比寻常村落要齐整气派得多。
岸云凝红,环粉黛犀,醉倒一片青山。
“大人,那是个镇子?”
“像是。”
船行渐近,那镇子的全貌愈发清晰。码头边泊着三两渔船,有炊烟从人家的屋顶袅袅升起,又被江风吹散,融进暮霭。
船夫扬声问道:“江大人,前头便是杏花镇。天色不早,今夜可要泊此处歇一晚?明日再行半日,便能到褚州了。”
“泊下吧。”他道。
阮鹤浮提及他的阿姊阮临霞在褚州城外开了家酒坊,而那酒坊所在,正是杏花镇。
***
船靠了岸,江孟澋与齐卓踏上码头。
杏花镇的码头不大,却甚是热闹。
齐卓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却见江孟澋并未往镇中热闹处去,反而沿着江岸,朝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走去。
“大人,咱们不先寻个客栈落脚?”齐卓跟上问道。
江孟澋脚步未停:“先访一人。”
巷口立着一块青石碑,其上上刻“杏花深处”四字。
巷子不深,走不过二三十步,便见一处宅院。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杏花春雨”,那笔意与巷口石碑如出一辙,想来是同一位手笔。
院门虚掩,隐约可闻院内传来的酒香,清冽醇厚,与寻常酒肆的粗酿酒气截然不同。
江孟澋在门前驻足,抬手轻叩门环。
片刻,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吱呀”一声,门被从内拉开。
开门的是个少女,见门外站着的来客陌生,便问道:
“二位公子,可是来打酒的?”
江孟澋微微摇头,拱手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京城江孟澋求见。”
少女闻言,眼睛倏地睁大了些,又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随即“哎呀”一声,转身便往里跑,边跑边喊:“庄主!庄主!是江大夫!京城来的江大夫!”
江孟澋与齐卓对视一眼,皆有些讶异于这少女的雀跃。
不多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一道温婉的女声在门内响起:“是孟澋来了啊。”
“嗯。”江孟澋点头,又道,“只是来时匆忙,还望庄主见谅。”
阮临霞微微一笑,侧身道:“孟澋不必多礼,快进来吧。鹤浮信中说你将赴褚州,让我备下好酒候着。我原想着你公务在身,怕是无暇拐到这小地方来,没想到竟真的来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江孟澋身后的齐卓身上,含笑点头:“这位是?”
“属下齐卓,随行护卫。”齐卓抱拳行礼。
阮临霞颔首,吩咐那少女:“阿萝,去将西厢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出来,再备些热水茶点。
少女应了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
齐卓见江孟澋似要与故人叙旧,便也一声招呼朝西厢走去
阮临霞引着江孟澋步入庭院,只见院墙堆摆着一排排酒坛。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如拳头,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坛口封着红布,酒香便是从那里飘散出来的。
江孟澋在石桌旁落座,阮临霞自去屋内取来酒和小食。
她执壶斟酒,酒液倾倒间带着几分花果清香。
“这是今年新酿的酒,”阮临霞将酒杯推至江孟澋面前,笑着道,“孟澋尝尝如何?”
江孟澋接过浅啜一口,清而不淡,醇而不烈,他评了几句,再是由衷赞道:“确是佳酿。”
阮临霞听罢眉眼一弯,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江孟澋面上,似在端详。
片刻,她开口道:“孟澋此来,想必也瞧见了,家中并无旁人。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重阳,随商船进京去了。只是这一去,怕是要到腊月才能回来。”
二人十几载不曾相见,江孟澋知阮临霞这番解释,其意在让他不必拘束。
果然,阮临霞话锋一转,又为他斟满酒杯,语气愈发随意起来:“鹤浮与我信中常提起你。”
她眸光似在追忆:
“说起来,我倒是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那时鹤浮常往江济堂跑,有时一待便是一整日。我母亲还曾笑他,说这孩子怕不是要把江济堂当第二个家。
“有一回我随母亲去江家做客,见你俩在院子里翻晒药材,你教他认药,他反问你这世间的药像人一般多,你如何记得住。你那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阮临霞说着一笑,江孟澋闻言亦想起来了:“人有那般难记吗?”
“对!”阮临霞道,“那日鹤浮回家后还同我说了这事许久。只是后来……也不知怎的,他便不再往江济堂跑了。有一回我问他,怎么不去找孟澋哥哥玩了?他却支支吾吾,只说功课忙。再后来父亲走了,我们两家,便也走动得少了。”
江孟澋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阮鹤浮为何忽然不再来找他,他并非没有想过。幼时也曾困惑,甚至有些许失落。但年岁渐长,历经人事,便也明白,世间许多事,本就没什么非此即彼的缘由。
后来他父亲出了事,母亲也随之而去,他独自撑起江济堂,更是无暇去追索这些陈年旧事。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在意。
可此刻,阮临霞忽然提起,那语气里却分明藏着些什么。
江孟澋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阮临霞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方才话题全然无关的问题:
“孟澋,你可知我为何会嫁到这江南来?”
江孟澋闻言垂眸。
这个问题,他倒是确实有想过。
晏阮两家乃是世交,晏启玉与阮临霞自幼便有婚约在身,这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
晏启玉为人端方持重,虽性子冷淡了些,却是难得的青年才俊。阮临霞亦是才貌双全,温婉大方。
二人若是成婚,在京中也是一段佳话。
可最后,阮临霞却远嫁江南,嫁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丝绸商人。
而晏启玉至今未娶,却与阮鹤浮相互有了情,这里头必有缘故。
江孟澋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坦然道:“不瞒庄主,此事我确曾想过。”
阮临霞闻言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孟澋觉得,鹤浮小时候,是个怎样的孩子?”
江孟澋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斟酌着道:“鹤浮他……聪慧,机敏,心思活络,定是和同龄孩子很合得来的。”
他说着,忽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阮临霞,又补了一句:“说起来,鹤浮与庄主,倒有八分相像。”
阮临霞闻言随即轻轻笑了。
他抬眸看向阮临霞,迟疑着开口:“晏寺卿……莫不是把鹤浮认成了……”
话未说完,阮临霞已然点头:
“正是。那年他随晏伯父来我家做客,头一回见着鹤浮,便……大约是瞧对了眼吧。他哪里分得清,阮家的大小姐和二公子,究竟哪个是哪个?”
江孟澋怔住了。
阮临霞见他怔忡的模样,不由又笑了。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角的酒坛上:
“那时启玉也不过十岁出头,鹤浮更小,才八九岁。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懂什么情啊爱啊?可偏偏就是那一见,便定了终身。”
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也好。我本便不想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过一辈子相敬如宾的日子,想想便觉得无趣。如今他能找到自己想共度余生的人,我也能嫁一个真心待我、我也真心待他的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看向江孟澋,目光明亮:“晚是晚了些,可终究是等到了。孟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孟澋闻言,心头忽而一紧,他颔首轻声道:“是。”
不过是早晚罢了。
“只是苦了孟澋。”她轻声道。
江孟澋想起去年那日在阮府门前,晏启玉看自己的眼神。当时目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几分被审视的错觉。
现在回想起来,应当不算错觉。
他也好似能猜到阮临霞下一瞬要说什么了。
“启玉不乐意鹤浮离开他半步,两人整日黏在一块,你便是想寻鹤浮说说话,也得先过他那关。所幸启玉不是其他什么人,否则按鹤浮那性子,实在容易被骗。
“他那人,面上冷,心里头却最是计较。鹤浮但凡与谁走得近些,他便要暗自掂量许久。尤其是对孟澋你……”
“启玉自从知道鹤浮同你那般交好,那醋坛子怕不知翻了几回。”
“庄主说笑了。”
江孟澋知阮鹤浮多次向他提及阮临霞,定不止是想请他喝酒。阮临霞这些话听来随意,却应当是阮鹤浮不便直言,借由他阿姊之口转述。
只是未曾想过,他不放心上的些许疑问,阮鹤浮一直记到了现在。
而阮临霞口中晏启玉那点醋意,在江孟澋看来是有些艳羡的,甚至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是坏事。
晏启玉对阮鹤浮上心,连带对他友人的事也多了几分关注。
如他参加制举,晏启玉亦写了举荐折子,那时有些不解,为何他与自己并无多少私交,却也愿意为自己担保。
直至那夜元宵,解慎川点醒之后,他才初有察觉。到了现在,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不过是世人常为赞誉的连理枝比翼鸟……
说话间,院外脚步声渐近,阿萝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鲜果走来,放在石桌上,笑着道:“庄主,江大夫,尝尝刚从后院摘的橘子,可甜了。”
江孟澋没有客气,颔首叉起一片入口。心道他来前便想着淮瑞公主托付的海贸查访之事,既来了酒庄,正好借此问问。
“庄主在江南经营酒坊多年,”他放下银叉,抬眸看向阮临霞,“想必对本地的商户往来颇为熟悉?”
阮临霞闻言并不意外:“孟澋是想问海贸的事吧?淮瑞与我提过。”
江孟澋略感讶异,随即坦然点头:“实不相瞒,临行前,殿下曾托我留意江南海贸中些许异常动向”
“此事我知晓。”阮临霞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不仅知晓,我还参与其中了。”
江孟澋一愣。
“孟澋莫急,听我慢慢说。”阮临霞道,“这两年海贸初起,酿的酒也随之销往海外。起初一切顺遂,可约莫一年前,我发现有些合作的商户行事颇为古怪。他们的进货账目看似清晰,实则处处透着古怪。”
她言说了那些商户行径的古怪所在,继续道:
“我心中起疑,便暗中留意了些时日,竟发现他们借着与我酒坊合作的名头,夹带私货。我虽只是个商户,却也知晓此事关乎国本。恰好此时,淮瑞派人来找我,谈及海贸改革之事,也提及了类似的疑虑。我们一拍即合,便约定合力搜集证据,揪出这些蠹虫。”
江孟澋心中了然,公主托付他查访此事时,语气中就似有把握,那时他知晓她在江南有人在暗中相助,只是现下他才知阮临霞与她也早有联络。
“阿萝!”阮临霞扬声唤道。
“哎,庄主!”阿萝很快从屋内跑出来,“怎么了庄主?”
“去把我屋中那只木匣取来。”阮临霞吩咐道。
阿萝应声快步跑进内院,不多时就将木匣轻轻放在石桌上。
阮临霞伸手打开搭扣,只见匣内码放着叠叠装订好的纸册和舆图。她将最上面的一叠纸册取出来,递给江孟澋:“孟澋,你看看这些。”
江孟澋接过纸册翻开,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江南各州府主要商户的诸多详细信息。其中,褚州的商户信息尤为详尽,密密麻麻写了满满几页,连一些不起眼的小商号都未曾遗漏。
“这是江南,尤其是褚州的官商情报汇总。”阮临霞解释道,“我们花了近一年时间,才搜集到这些东西,想来对你在褚州开展工作,会有极大的帮助。”
正如阮临霞所言,这些情报太过重要,有了它们,江孟澋在褚州查案便如虎添翼,无需再像在芸州那般,花费大量时间暗中查探。
“这些都是我与淮瑞的人,冒着不小的风险搜集来的。”阮临霞道,“褚州的那些官商势力盘根错节,我们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你是朝廷钦点的巡按御史,手握监察之权,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才算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江孟澋欲言又止。
阮临霞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
“孟澋不必犹豫。我与淮瑞搜集这些情报,本就是为了能有人将这些不法之徒绳之以法。你既奉旨而来,整顿江南吏治,这些东西自然该交由你处置。再说,你在芸州的雷霆手段,我们都有所耳闻,相信你有能力用好这些情报,还江南海贸一片清明。”
江孟澋闻言动容,她又轻叹了一声,补充道:
“孟澋当也明白,此事对我们而言堪得上互利共赢。那些蠹虫一日不除,海贸便一日不得安宁,我这酒坊的生意也会受影响。只有将其清除干净,朝廷的海贸政策才能真正推行,我们这些正当经营的商户,才能安心做生意。”
江孟澋沉吟片刻,心中自是有了决断,他起身拱了拱手:
“既然庄主与殿下如此信任,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他日此案告破,定当登门致谢。”
“孟澋不必客气。我们所求的,不过是营商清明和世道安稳。你能秉公办案为民除害,我们言谢还来不及呢。”
她又从木匣中取出那张地图,递给江孟澋,“这是褚州港口及周边的舆图,你在查案时或许能用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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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预计30w字,有榜随榜更,无榜周更7000字 会更到完结,不会坑 段评已开,求评论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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