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月影摇曳》果灯阿珀

9、第 9 章 凉意涌起

　　夜半时分，郑得月惊醒，刚打开灯，就是一阵劈里啪啦，什么东西被撞倒，又是什么从她头顶飞过去，等到完全醒来，她坐在床上，隔着蚊帐张望，看着盘在远处窗帘上的一团黑色。

　　“你醒啦，”她说，“还好吗？有哪里会痛吗？”

　　对一只蝙蝠说话，谁看了都觉得好笑。

　　郑得月拉开文章，小心地用衣服盖住了脑袋。

　　能和蝙蝠共处一室，不代表她不害怕，现在谁都知道野生动物带菌，那几个小孩要是感染上了她也没办法，自己得小心，昨天洗手消毒好多次才睡。

　　她走向箱子，要拿过上面的空塑料盒加奶，一道弧线划过就往她头上蹭，好在她退得快，只勾到了头发丝。

　　小小蝙蝠直接落了下来，两只翅膀一撑站在箱子上，直面着郑得月，这只蝙蝠瘦巴巴的，却有两只大圆眼，呲牙咧嘴，像是在对她发出威吓。

　　蝙蝠……是能明白人在做什么的生物吗……还是说在箱子里受到了伤害所以才……

　　“行，我拿个新的，”郑得月说，“看你这个样子，是喝了。”

　　她重新做了一个滴漏的容器，用特别长的夹子递了过去。那个小口被蝙蝠弄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啃的，反正它能通过。

　　装了驴奶的塑料瓶靠近箱子，蝙蝠又发出威吓的卡卡声，瓶子进一步它退一步，直到滴漏正好对准口的位置。

　　郑得月退开了，见它不喝，也没多管，默不作声关上了灯，重新躺回了蚊帐里。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候身上有些酸痛，更多是心累，她看了眼没动静的箱子，略微凑近想看看里面，一角就翅膀就露了出来，随即弹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吓得郑得月后退。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她后推开，直到离开房间蝙蝠还没进去。

　　坐在沙发上，她开始打电话，打了好几个，蝙蝠相关的救助中心根本没有，不是把她当神经，就是说她怎么不拿它们入药，还有的让她不用管就让它们自然死亡。有的多问了几句，听说她在一个偏远乡村，说想法是好但只能放弃。

　　幸运的是，可能看在她的执着，她加上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要她拍照片过去看看情况。

　　“就算会死也不能现在死……”郑得月抬手按住额头，一看时间九点，还有空，她扫了眼角落里的布包，又重新坐了起来。

　　她准备了些食物，装在塑料盒里放到箱子还剩下的半边，都是没加任何调料的人吃的东西，搜索发现蝙蝠爱吃蜂蜜，她融化了几颗糖。这家伙似乎根本不睡觉，只要她靠近就会冒出来，镜头能捕捉到的完全是模糊影子。

　　去小卖部前，郑得月开了窗户，要是它们想自己走，她也管不着。

　　午饭过后，只来了三个小孩，说一个和大人去镇上了，还有一个去种地以后都不来了，分别是年纪最小和最大的，郑得月没说什么，照旧安排。

　　没了领头和最吵，俩小孩都很安静，和另一个坐在一起，对着纸写写画画。

　　“所以是谁带头的？”郑得月问：“你们怎么找到那山洞的？”

　　小孩们起先不说话，尔后还是没忍住，全部和盘托出，是最大的那个发现的山洞，他们在那儿玩儿了快一周，蝙蝠是前天出现的。

　　“两只刚开始都只会在地上爬被我们一把抓住——”

　　郑得月喊了路过的人帮忙看店，直接往回跑，她跑得特别快，到了家门口还没拿出钥匙，门就开了，她没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没锁门，进了房间。

　　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她看到箱子上的食物全没了，冷静了下来后，她全副武装到和养蜂人差不多，再一次靠近箱子。

　　这一次，竟然完全没有动静，她按住箱盖，将它拿了起来。

　　两只蝙蝠，一直瘦巴巴的将翅膀长得格外大，只要她再靠近一点儿，肯定会立马扑到她脸上，在这只的身下，箱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只，同样是小小一团，一动不动，生死不明，在它耷拉着的翅膀上有着一角断裂……

　　郑得月静止没动，呼吸一瞬快了些，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掉下了眼泪。母亲去世后，只在梦中出现过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无法自已。

　　她蹲在地上良久，等到情绪好不容易平复，再次站起来，头都在发昏，她联系了同母亲还算相熟的妇女，让她这几天帮忙看着店，然后开始做准备，确定目的地，订房买票……本就不多的积蓄更是所剩无几。

　　忙完已是晚上了，她坐在书桌前，拿出了四张纸，分别写上了四个在山洞里“做实验”的小孩的名字。

　　风吹得窗户啪啦啪啦响，她才察觉到饿，抬头起来，又有些晕，揉了揉太阳穴，她走到厨房，又做了些吃的，这回没用夹子，她戴好了手套，走到箱子旁边。

　　两只，还在箱子里，睁着眼睛，抬头看她。

　　“对不起……”郑得月笑了笑：将装了水和食物的盒子直接放了进去，立刻抽回了手。

　　一股凉意涌起，台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