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岚皋静雨

67、梦 梦与真实

　　海滨别墅里，无数写满小说素材灵感的纸张铺了一地，沈康乐从地上站起，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并询问道。

　　“你要吃什么？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没等那人回应，便自己进里头忙活去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戒，脚下纯色白猫亲昵的蹭了蹭沈康乐的腿，那人放下手头的活计无奈笑着。

　　“你爸又忘喂你了？白净~”

　　那人刚摸了两下他的下巴，白净就把脑袋拱进他的掌心，喉咙中发出细碎又黏糊的呼噜声，看着它亲人的模样，沈康乐又想起了某人把它接回家的情形。

　　白净很乖，胆子也很大，几乎不怕什么生人，但是人就不一样了，他清楚的记得它第一次在顾时宴腿上睡觉的时候，那人在沙发上露出的紧张而窘迫的神情。

　　“乐乐，把，把它抱走……好不好?”

　　“它这么亲你，就让它睡着呗，又不会把你吃了~”

　　沈康乐躺在那人怀里逗着猫，使其发出低沉又柔软的呼噜声，像台裹着棉花的小马达，顾时宴刚想说什么，低头却发现一人一猫在他身上睡的香甜，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满满的一勺猫粮被放到的碗里，白净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沈康乐再次回到厨房忙活着，没多久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便出锅了，吃完饭水池里多了一双碗筷，从糖盒里倒出几粒糖放到嘴里，抱怨道。

　　“好苦……”

　　顾时宴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寂寞，索性将家门的密码告诉了另外四人，让他们有空帮忙照顾一下沈康乐，赵洋和许柒实打开房门看着一地狼藉，不知该从何处落脚。

　　“阿宴，谁来了？是你们啊~”

　　“你这一地是……小说素材？”

　　赵洋拾起其中一份，看着上面不同的字迹有些出神，许柒实看着厨房里多出来的那份西红柿鸡蛋面，轻声询问道。

　　“康乐，你又做了两人的饭吗？”

　　“对啊，我留给阿宴的。”

　　“沈康乐！”

　　看着那人现在的状态，赵洋异常火大，许柒实堪堪将人拦住，避免两人发生冲突，被死死抱着的人情绪无处发泄，勉强抓住那人的衣领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顾时宴的骨灰早在三个月前，连同你母亲一块埋到土里了，你到底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的瞬间房间里静默了许久，看着沈康乐一点点淡下去的笑意和失去光的眼睛，赵洋十分懊恼，他只是不想让那人再继续消沉下去，结果好心办了坏事，一点也不符合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

　　“我是说……人总要往前看的，对不对？”

　　“我一直都知道的……”

　　“什……”

　　“知道他不在了。”

　　沈康乐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手轻轻抓住脖颈间的项链，作为吊坠的银戒与其无名指上的是一对，泪滴从他微笑的眉眼里悄无声息的滑落，掉在对戒上泛起细碎的银光。

　　三月前，告别室里顾时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房间里，温暖的色调让这里看起来十分温馨，沈康乐走到他面前，牵住其冰冷的手。

　　“这一点都不好玩……你醒醒，好不好……”

　　其他人没有阻止，他们知道对于沈康乐来说，此刻病床上躺着的，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对他有多么重要，那人轻轻拉了下顾时宴的手臂，生怕弄疼他，声音颤抖的央求道。

　　“醒醒……”

　　顾时宴没有任何回应，但随着那人的动作，一个沾了些许血渍巴掌大小的红丝绒盒子从他的口袋里滚了出来，里面安静躺着一对定制的男款银戒，沈康乐的眼泪涌出，蹲在其身旁用脑袋蹭了蹭那双不再有温度的手心。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你醒来看看啊……”

　　“十分抱歉，我开车前喝了酒才导致这起意外的发生，我不奢求原谅，但这赔偿金还希望你们留下。”

　　刚出告别室的门，就遇上肇事司机极其家属，不过看情况他们也没好到哪去，右手和左脚都打上石膏，头上也缠着绷带坐着轮椅被推过来，众人听到出事的原因瞬间火冒三丈，刚准备动手，沈康乐便接过那沓厚实的钞票。

　　“如果可以我想拿这笔钱换他回来。”

　　回忆与现实重叠，将美好的梦境撕了个粉碎，沈康乐无助的坐在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哽咽的嗓音里是溢出的委屈。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前了，我模仿他的字迹，把糖盒中的奶糖换成苦涩的药，自导自演的做两人份的饭，用回忆给自己编织了一段他还活着的梦境，我有在好好生活的……”

　　“可是梦，总要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