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蔚蓝之梦 我在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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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馆是鲸澜最适合出片的场馆，陈烈和裴清池刚走进去，便被拉入了奇妙梦幻的深蓝色氛围里。
现在的陈烈早就不怕鲨鱼了，他刚进场馆就走到了玻璃池边，然后回头问裴清池：
“老裴，你打算怎么给我拍？要让我跟这些炫酷的鲨鱼合照吗？”
陈烈这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天真而又调皮的笑意，让裴清池看得移不开眼。
于是他重新启动相机，抬起设备将陈烈框进了他的小小世界：
“可以，你转过去，拿你自己的手机相机去拍它们。”
陈烈从善如流地照做，裴清池又为他安排了视线方向和转头的角度。可裴清池举着相机看了半天，却始终拍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抬起腿走向陈烈，在陈烈身边轻轻弯下腰：
“阿烈，我能直接上手吗？”
陈烈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后点头默许。裴清池于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右手连同手机转向另一个方向。
裴清池的体温不算特别高，陈烈却还是觉得一股电流透过手腕传到了心脏处。随后裴清池又转了他的肩膀，直到将人彻底摆放成自己满意的姿势才终于退开。
在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键时，陈烈还在脸红心跳的状态中没缓过来。
真是……他完全忘记答应裴清池一起拍照可能会衍生出这一茬来了。
一连捕捉了好几张照片后，裴清池才终于低头查看起自己的“战果”。五官英俊的青年举着手机拍摄身后威风霸气的大白鲨，蓝白色的光影为他挺拔如山脉的侧脸镀上层银边，显得格外好看。
见裴清池放下相机，陈烈终于勉强调整好状态走了过来：
“老裴，给我看看你拍的。”
“嗯，看完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
两人的指尖在交换相机时轻轻一碰，裴清池从始至终都没将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因而他现在微微朝陈烈在的方向弯着腰。
倘若陈烈在翻看照片的空隙里一抬头，就能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近在咫尺，裴清池只消再向前一厘米就能亲到他的脸颊。
但陈烈明显没有这么做，他看完照片便开心笑着将相机还给裴清池。二人随后走向鲨鱼馆的更深处，陈烈全程在前面笑得像个孩子。
艺术都是相通的，实力不斐的大画家拍起照来也颇具审美能力。裴清池不停指挥着陈烈在各个水池前比动作，然后为他留下青春力十足的男大写真：
“阿烈，你去互动池那摸一下海星，不过别太重。”
“那个窗口很好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拍一下，可以试着把耳机戴到头上。”
“水母馆的光影很好看，你拿一下这只小灯，我给你拍张梦幻效果的照片。”
比pose拍照十分耗费体力，陈烈没过多久就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勾住裴清池肩膀半挂在那人身上，同时懒懒地拉长声调道：
“老裴，我——累——了——”
陈烈毕竟是个身高180的成年男人，骤然靠过来很容易撞得别人一踉跄。裴清池脚下却十分稳，他伸手轻轻揽住陈烈的肩膀，然后道：
“好，正好前面可以坐，我们去休息一下。”
两人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鲨鱼馆最大的水池被全方位呈现给游客观赏，他们便在玻璃正前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陈烈将后背极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一头魔鬼鱼带着“小弟”从眼前游过，忽然开口道：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去水族馆，还有各种地方的海边。”
裴清池没怎么听他说过这部分，闻言好奇地转过视线。
陈烈似乎被鲨鱼馆里大片的蔚蓝带进童年回忆里了，想着很久以前的事情道：
“兰皋那地方离大海很远，但我当年在小学义卖会上买过本《海洋动物图鉴》，然后就看得一发不可收拾。那段时间我看了好多关于大海和海洋动物的纪录片，还拿着那本图鉴给我爸‘上课’，说自己是最厉害的海洋学教授。”
小学差不多就是陈烈和裴清池第一次见面时的时间，裴清池因此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毛，听陈烈继续道：
“然后在九岁那个暑假，爸爸妈妈带我去了狮城。当时广穗市的海洋公园还没盖起来，狮城那家海洋馆于是被称为‘全世界最大的海洋馆’。我在里面从早上一直待到闭馆，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狮城离华国很近嘛，所以那里的海洋馆对我们很友好。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家海洋馆的入场剧情是一支三国时期的船队在海上探险，入场前的小吃铺也很有趣，让我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了会滴滴响的叫号器。
“我记得走到深处后，那家海洋馆有个池子专门放魔鬼鱼。游客走进去后可以看见四面八方全是碧蓝蓝的海，还有各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
“那时我第一次看见魔鬼鱼和那些小小的鱼共生，我好奇地扒着海洋馆的玻璃一路看到闭馆，还给它们起了个外号叫‘公共车鱼’，觉得它们是海洋里的大善人。
“回到兰皋后我有段时间特别沉迷‘公共车鱼’，编了好多以它们为主角的小故事，还下定决心说……以后要当海洋生物学家去研究它们。”
说到这，陈烈不由靠在椅背上叹出口气。裴清池接住了他的想法，发出追问：
“那后来，你为什么学了人工智能？”
这就是面对现实时无奈的那部分了。陈烈看着远处鱼缸中依旧带着小鱼游来游去的魔鬼鱼，有些遗憾地开口道：
“其实在高一的时候，我还有考华国海洋大学的念头。但后面飞鸿班的成绩优势越来越明显，我的分数也越来越高，我的虚荣心开始作祟，觉得以这样的成绩报海大有点吃亏……而且有一说一，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做海洋生物学家确实没有学人工智能赚钱吧。”
放弃“冷门天坑”转投一个前途无量的热门专业，这个决定从世俗意义上看可谓是无比明智。裴清池却看出陈烈说这话时眸中有浅浅的难过，毕竟他算是为现实放弃了曾经的梦想。
于是他私心伸出手包住陈烈放在大腿上的手，然后温声安抚道：
“没事，人生从来都不止有一条道路。就算现在做了人工智能，我们也可以经常去海洋馆、海洋公园，或者直接去海边，用其他方式和海洋生物密切地联系在一起。”
陈烈似乎将这话听进去了，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确实，等我以后在人工智能领域做出大成就，也可以像刚才说的那样给海洋生物的保护捐钱。
“对了，也许我还会联系些环保机构，毕竟……我在很久以前做过一个梦。”
裴清池眨了眨眼：“什么梦？”
陈烈的思绪于是回到许多年前。他看着远处那游满“公共车鱼”和各色生灵的大片碧蓝喃喃道：
“那应该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某个周末吧，我梦见自己穿越到海底，成了‘海洋王国’中的客人。
“那个网国里有童话世界似的海底皇宫，还有好多围在我身边和我说话的小鱼。我骑着‘公共车鱼’在海藻间不停穿梭，不时伸手拥抱迎面而来的温暖洋流，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但最后，那个梦的结局非常糟糕。我的‘海洋王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起了黑色的暴雨，然后那暴雨变成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墨色浪潮，吞没了所有来自海面的光芒。我带着我的小鱼朋友拼命地跑，拼命想从那逐渐崩塌的世界中逃出来。
“可最后，它们全都被暗黑色的怪物吞噬了。只有我一个人狼狈不堪地冲出海面，悬浮在空中亲眼看着‘海洋王国’毁于一旦，然后彻底消失。
“那个梦境的尽头，只有一片黑水和白色泡沫交缠的混沌漩涡。”
那天醒来后，十一岁的小陈烈看着头顶白茫茫的天花板愣了好久。
小男孩的房间内依旧阳光明媚，床前衣柜上依旧贴着他用彩铅画出的拟人虎鲸，梦中的绝望和痛苦却延续到了现实里。小陈烈的眼角留下一滴泪水，然后逐渐意识到，那个让他“海洋王国”瞬间覆灭的黑色恶魔，就是来自人类社会的污染。
而对一位天真浪漫的小学生而言，一场这样的梦境奇遇，比无数条公益广告都要有用、都要震撼人心。
这也正是陈烈直到现在还能清晰记得梦境细节的原因。裴清池听罢也沉默了，直到很久以后才开口：
“确实，海洋污染直到现在还是个巨大的问题。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有越来越多人能走进保护海洋、保护动物的队伍里。
“而我们，便可以努力做这支队伍的带头人。”
陈烈点了点脑袋，任由裴清池握住他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对过去的叙述让陈烈卸下了心防，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裴清池那略有些“得寸进尺”的拍摄要求体现出了相当积极的配合度。
他在四下都是漂亮游鱼的隧道里牵住裴清池的手，回眸朝镜头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裴清池不由被这笑容晃花了眼，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微微笑着按下了相机快门。
走出鲨鱼馆后，他们又去极地动物馆拍了白鲸、到美食小吃街买了大游鱼。陈烈甚至抓着裴清池的手腕来到一个打气球摊位前，说自己想要里面那个海马玩偶。
裴清池当然不会拒绝陈烈这种撒娇似的请求，他回忆着在游戏中瞄准射击时的技巧，对准那面挂满气球的墙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砰”几声响，身量颀长的漂亮青年百发百中，完美替意中人拿下了那只海马玩偶。打气球摊位的工作人员看着裴清池精湛的枪法，不由感慨他真是天才。
对此，陈烈极为骄傲地勾着裴清池的肩膀对工作人员炫耀道：
“我们学校的军训有实弹射击项目，我朋友当时拿了‘枪王’，堪称是全校最强枪手！”
那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笑着拍手应和，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神秘姨母笑。
最后，陈烈和裴清池轻松愉快地走出了鲸澜海洋公园。出园时裴清池肩头趴着一头小小的毛绒虎鲸，那是陈烈说“你跟这虎鲸气质还蛮搭”，强行买来放在他肩上的。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就这样完美结束，二人乘坐李伯开来的车回到源大。而陈烈前脚刚踏进宿舍，后脚就开始紧张。
再过两天，就是他跟裴清池去陆家别墅“见家长”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蔚蓝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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