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待苏畅高升之后，与同族的往来不少，除此之外苏畅娶了崔家女之后，后宅的事情有人搭理，崔夫人是个能干的，一年年积累下不少财富。
这些都是李昶这些年查到的，如今再看苏婉茵住在这样空荡荡的宅院里，难免又想到苏家往日的风光。
想到这里，李昶摇头，天下多少凄苦百姓，他竟然去可怜一个有宅院住，有贵公子照顾、手脚健全的人，当真是荒唐！
苏婉茵不知他这期间的心思变换，她提着装了满满的茶壶进来说：“时间不早了，就不给你泡茶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茶壶送出热气腾腾的水柱，倒进茶杯里，苏婉茵补了一句“有点烫”。
李昶更坚定了他刚刚的想法，普通人家哪里有喝茶的杯子，能有多余用的粗碗喝茶就不错了！李昶碰了碰茶杯，确实有些烫，他收回手说道：“裴寻真呢？这么大个宅子，就那么一个仆人？他也放心？”
这话语气很淡，但是听着有些冲，问得有些没来头。
“我家的事，与裴寻真有什么干系？”苏婉茵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李昶被噎住，她说得也没错，毕竟他们还未成亲，可正常来想，裴寻真应该会照拂的。李昶垂下眼眸，想略过这个话题，又不小心扫到她的手。
“手怎么了？”
苏婉茵觉得李昶这人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还在冷嘲热讽，这会儿又关心起来。
“刚刚摔了一下。”跟刘琦争斗的时候摔倒在地，李昶亲眼看到的，这会儿又问，苏婉茵又想或许他还是故意的。
李昶不容拒绝地拿过她的手看了一眼，想到她刚刚确实跌倒，但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摔，就那么一下，手上就摔破了皮。
若是在大理寺，他审讯任何一个犯人，无论什么酷刑加上去，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看到她简单处理过的掌心那刺眼的暗红，他却有一丝不忍。
苏婉茵想挣开，奈何李昶紧紧抓住不放，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药粉之后，帮她缠好。
“轻点。”苏婉茵控诉道。
李昶系好说道：“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苏婉茵当下就要把“人情”解下来还给他，李昶握着他刚送出去的“人情”脸色十分不好看。
“茶喝完了吗？喝完就赶紧走吧！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被人撞见了，李大人的官声还要不要了？”苏婉茵说着，就去推开大门，请他出去。
李昶讨来的茶，还未入口，就被人下了逐客令。
“刚刚还对我感恩戴德，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真是好家教。”李昶铁青一张脸说道。
苏婉茵抱起手臂，斜视看他：“李大人好家教，大晚上跑我一个寡妇家里？再说，我刚不是写过你了？我帮你抓了大理寺的逃犯，你谢我了吗？”
“这无关轻重的逃犯，逃了也就逃了，可我若是不来，你命也就没了！”
苏婉茵眼皮微微抬起来，看向李昶的眼神有些轻蔑，像是看从前在市井遇到的无赖。
“刘琦？无关轻重的逃犯？李大人莫不是忘了西北还有刘泗曾经率领的几十万大军？你说刘琦这个最宠爱的小儿子若是逃回西北会对西北军有什么影响？你这话敢不敢对着陛下说？”
李昶轻笑了一声，回想起年初一的宴会上，她也是这样一个人一张嘴应对所有人，倒是有几分苏大人当年的风范。
“更何况，你不来，金吾卫也会过来，何须你出手？我跟你客气两句谢你，说得不好听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就不要想着问我讨要人情了！夜深了，李大人快快请回吧！”
李昶被她这样说没有半点不开心，缓缓起身：“是嘛？我们之间的人情还多着呢，一时半会儿，怕是两清不了！”
苏婉茵不想听他继续啰嗦，侧开身子请他出去。李昶理了理衣袖，将她塞回给自己的帕子重新揣进怀里，才悠哉地走出去，临走前还带着笑意地看了一眼苏婉茵。
李昶脚后跟刚离开房门，苏婉茵的声音就传到了门口：“大年叔，送客！”
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苏婉茵原本还存有的谢意，被李昶几句话一扫而空，关上门之后只觉得晦气，拿起一边的鸡毛掸子扫了又扫。
*
苏婉茵搬回苏宅之后，迎接的第一个客人是李敏。大雪天，她乘着马车，让人带了大包小包来到苏宅，下车一看到苏婉茵，眼眶便红了个彻底。
当初风光肆意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变成挽着发髻的稳重妇人，身边跟着两个孩子，想必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苏婉茵却很高兴，一边拉着她进屋，一边问她：“怎么选这么个不好的天气过来？”
李敏：我想看你，在牢里我不方便，你莫怪我。听说你出来，我一刻也等不得。
苏婉茵笑道：“怎么会怪你，你肯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之前听寻真说，多亏你帮忙，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李敏还要再说，苏婉茵制止她：“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要说那些了！我们快些进去，里面有两个小家伙，我让你认识，可好玩了！”
李敏笑着点头，跟她往里走，还未到屋内，里面就冲出来两个小家伙大喊着苏婉茵“娘”。
苏婉茵一手拉着李敏，一只胳膊拦着两个小家伙笑道：“瞧瞧这两个皮猴子。”
“这个漂亮姨娘我见过。”锦奴上下打量着李敏，眼睛突然一亮，想起来裴寻真曾带着他们见过，呦呦也跟着附和。
李敏被小孩子的童言哄得开心，伸手从丫鬟那里拿来两个红荷包，一人塞了一个。
锦奴看了看苏婉茵，呦呦已经伸出的手在看到哥哥没拿之后又收回来。
苏婉茵笑道：“还不快谢谢姨娘？”
锦奴这才开心接下：“谢谢姨娘。”呦呦也跟着接下，声音比锦奴的还大，哄得李敏开心。
苏婉茵催促着几人赶紧进屋，不要在这冰天雪地的说话。苏婉茵知道李敏今日要过来，就开始让人准备，早早在屋内燃气炭火，把屋内的热气聚得足足的，茶水也早早备好了，就等着李敏上门。
李敏也一样，做足了准备才来，让人大大小小的盒子往里面搬。
“这是做什么？你人来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缺。”苏婉茵知道她怕自己日子过得艰难，才带来许多东西救苦救难来的。
她心里感激，可如今日子已经好过太多，她也不能依靠别人救济过日子，这样的头不能开。
李敏：给孩子们的。
苏婉茵笑道，想起小时候谁家给了什么好东西，苏父推辞，人家也会说一句“给孩子的”。可那时候父亲还是会把东西退回去，坚决不收。
如今轮到苏婉茵，她竟然有些难为情。
李敏坚持：就当我替小叔叔送你的吧！
苏婉茵愣住：“关他什么事儿？他已经履行承诺，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你若是这么说，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李敏赶紧解释：替他道歉，不应该用那种方式逼你。但他真的是好心，你别生他的气。
“敏儿，我不想说这个，他是你小叔叔，你为他解释我理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跟他也不会再有任何往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我想他也根本不在意我怎么想，你也不必纠结我会如何看她。”
李敏点头，没有再提，可她还是觉得相比于裴寻真，李昶或许更适合做苏婉茵的丈夫。裴家是大家族，规矩多，不说苏婉茵能不能嫁过去，她这么形单影只地嫁过去的日子能好过吗？
李敏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旁边正在吃点心的锦奴和呦呦，觉得李昶还是有希望的。
苏婉茵见李敏不再提，又高兴地拉着她说话：“等这些日子过去了，我准备做些小生意，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光顾。”
李敏：做什么小生意？
苏婉茵想了想说：“我在洛阳的时候是卖烧饼的，如今也算是有一些本钱，准备开个小馆子，只是做什么东西，我要再想想，等我开业了一定请你来。”
李敏是苏家平反之后第一个探望她的人，再加上裴寻真说她之前还帮忙拖着李昶，苏婉茵更愿意跟她亲近几分，刚刚她说的那些话苏婉茵也没有放在心上。
苏婉茵想要开铺子的事情，裴寻真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他在外面帮她选铺子的时候，苏婉茵备了些自己做的吃食，去拜访了裴寻真的母亲谢绍荣。
谢绍荣早知道她出狱，也知道裴寻真这几日对苏婉茵鞍前马后的事情。她原本也是想去看苏婉茵的，可碍着两家早年的婚约与苏婉茵如今寡妇的身份，她若是也去了，全京城就会以为裴苏两家的婚约还会继续，必定成为各家女眷的谈资，那便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可听到苏婉茵自来拜见，她又忍不住不见。从裴子安那里，她听说了苏婉茵近况，心里又是庆幸又是遗憾，好在人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可如今再看到苏婉茵，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与她母亲当年一模一样，谢绍荣走到她眼前，挪不动脚步，发不出声音。当年苏家的灭门案来得又急又凶，她都没来得及去送崔桢，苏婉茵又下落不明，她心里难受也认了这就是命。
可再到跟旧日好友如出一辙的面庞，谢绍荣复杂的情绪让她难受极了！
这可是阿桢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管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