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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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裴寻真与青壤已经商量出几个应对方案，青壤正准备派人去李府附近查探，裴寻真正计划想办法见李敏，准备再请她帮一次。
此时，外面小厮急急忙忙进来，找到裴寻真的随从兴平，低声说了几句，兴平皱着眉头吩咐几句便进屋向裴寻真禀告：“公子，李昶大人府上听说公子身体抱恙，遣人过来探望，说是带了礼物。”
“不要，让他滚！他还敢来找我？”裴寻真现在听不得李昶的名字，平日的好脾气在听见李昶名字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了！
兴平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他说，保准您收了病能好大半。”
兴平平日里都跟着裴寻真，去洛阳公干，还是去大理寺上值，都是他陪在左右。但昨日裴寻真是瞒着府里出去，便留他在府里放风。裴寻真虽不说，但兴平也清楚他昨夜一定是为着苏婉茵的事情出去。自然也知道，李昶此刻必定来者不善，所以也格外担心。
裴寻真虽然生气，可如今苏婉茵还在他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还是让兴平把人带进来，裴寻真穿戴好衣服来到正厅迎接人。
过来的是李昶身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护卫，裴寻真没见过他。那人行礼之后倒是没有官场那些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裴大人，这是我家大人给您的礼。”
兴平见他双手拖着一封信，信封上面署名及收件人都是空白，有些敷衍。兴平接过信件，转身交到裴寻真手里。
拆开空白信封，里面还是一个信封，上写“吾兄阿寻亲启”，是苏婉茵亲笔，裴寻真认出字迹便赶紧打开信封查看。
信上苏婉茵向他表明今日要配合李昶为苏家翻案，让他耐心等他消息。对此他并不意外，让他疑惑的是，苏婉茵提到昨日睡过头，错过逃跑机会？
明明她昨日已经逃出来了？为何还要这么说？
裴寻真想不明白，李昶昨日也是亲眼见到她逃出来的才是，就算是旁人伪造，这也太假了！还是说婉茵话里有话？
刀疤护卫见他看完信，果然如大人所说十分疑惑，便解释道：“大人无需怀疑，此信却为小夫人亲笔。您若是怀疑，不如今晚跟随您的父亲，中书令大人一起进宫。”
裴寻真有些拿不准，可若是李昶跟他们的目的一致，那是最好不过。等苏家翻案，婉茵身份公布，他也不必束手束脚，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把她带走。
“我知道了，信我已经送到，你可以回去复命了！”裴寻真淡淡说道。
送走李昶的人后，裴寻真又一次向青壤确认：“我们昨日确实带婉茵出来的，是吗？”
昨日一切经历如梦境一般，让裴寻真也有些恍惚，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夙兴夜寐费尽心思救苏婉茵不得而出现了幻觉，急需找青壤确认一番。
“自然，你们昨日在苏家别院挖的坑，小的还未来得及填平。”青壤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裴寻真痛苦扶额，把手里的信件递给他。昨日挖的坑，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现了苏伯父给苏婉茵写的信，以及贪污名册，上面许多人都跟西北将军有关，想到这里，裴寻真赶紧让兴平准备笔墨。
裴寻真闭上眼睛，回忆着昨日看到的名册。
笔墨备好，裴寻真提笔，一口气在宣纸上写下许多名字，大部分是朝中数得上姓名的大臣，还有少数几个，裴寻真从未听过。
如果说苏婉茵味觉和嗅觉敏于常人，那裴寻真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昨日看到那名册之后，他大为震惊，李昶出现之后，他一边与人对垒一边将刚刚看过的名字记下。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久，经青壤提醒，他才想起来将这名册默写下来。
“公子，这是？”
“苏伯父当年就是查到了这些人身上才让苏家遇害，听说李昶前些日子一直在江南，这中间有好几个如今都是江南的官员。”裴寻真说着，一一比较，这里面是不是有跟裴家有关的名字。
他想否认，可是却真真看到了几个，这个周阳华，如果没记错，几年前他随父亲回河东裴家祖宅，恰逢一场婚事，就是裴家一位女子与周阳华的儿子成亲，这个周华阳如今是越州司马。
他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把这些拿给父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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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不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静等着晚上跟李昶出去，等候传唤。理论上，李昶这样品级的官员，是没有资格进宫参加初一晚宴的。初一晚宴，本来就是皇上为了外地回京述职的高级官员准备的。
午饭过后，李昶送来一份供词，让她背熟，说是晚上可用。
上写，苏婉茵尤记父亲临终前嘱托，在父亲给她埋藏出嫁酒的地方，发现父亲留下的贪污名册，她手持名册寻到大理寺卿李昶求助，今日才得幸将此名册呈到圣前......
秋娘从头看到尾，只提了要惩治贪官污吏，并没有说要为苏家翻案一事：“贪污案倒是申清楚了，苏家谋逆的案子呢？半句没有提，我今日进宫，不是自投罗网吗？”
“皇上早就想惩治这些贪官污吏，你立了功，自然不会有事。”
秋娘冷笑一声：“我可没那么大义凛然，他们萧家害我全家家破人亡，我还要全了他的心愿为他抓贪官污吏？”
李昶挑眉：“苏大人一生清廉，为抓贪官而死，她的女儿却这样想，若是你爹知道你以为他是为了萧家抓的贪官污吏，不知道作何感想？”
秋娘不以为意：“别给我来这套。你且说你的全部计划，若是我不能有去有回，休想我能配合你沿这出戏！还有，你到底知道我家多少事情，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给我留了出嫁酒？”
李昶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他才开口：“贪污案只不过是引子，我今晚要让皇上下令查的是谋逆案。贪污案只不过是导火索，这名册牵扯到的人，背后都站着一个人，西北将军。西北将军害怕东窗事发，那时他还在京城，找不到借口离开，也没有做好谋逆的准备。干脆祸水东引，把这件事嫁祸给废太子萧睿头上，这太子谋逆案，总是与你苏家有关了？”
秋娘点头：“那西北将军今年回来述职了吗？他从前不谋逆，不代表他今日不谋逆，你们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吗？”
“你就这么怕死？”
“怕啊！谁不怕死？”
“宁愿你父亲一直冤死，也不肯走这一趟？”李昶问她。
秋娘不再说话。
“既然要做，就不要瞻前顾后。”他丢下这句话，生气离开。这是秋娘第一次见李昶生气。
夜幕降临，李昶派了一人带着秋娘侯在宫门外，来来往往许多人都是今晚进宫参加晚宴的高官，裴寻真跟在父亲身旁，也远远瞧见了寒风中站着的秋娘。
他稍稍松了口气，又看秋娘穿着普通棉衣，实在算不上暖和，又默默将李昶在心里骂了千百遍。
裴子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儿子，又念叨一遍：“你说这数九寒天的，今日这么勤快做什么？又不是什么非来不可的宴会。回头你再发了高热，让你祖母来数落我？”
“父亲此话何讲？这宴会可是能见到许多人，各地将领不是也要回来？西北将军也来吧？儿子如今在朝为官，朝中同僚认清楚，日后办案也方便不是？”裴寻真早就有应对的话备下。
裴子安白他一眼，谁希望大理寺办案能办到自己头上，不过他这话倒是不假，只是这个儿子是个实用派，难得能对这种宴会上心，让他有些不习惯。
“父亲，我瞧着这当差的似乎是大理寺的司务，儿子去去就来。”裴寻真看看时辰还早，苏婉茵还是要在外面等许久，就跟父亲打了招呼往这边走。
那人是大理寺的自然认识裴寻真，见他过来也不得不打招呼：“裴大人。”
裴寻真颔首：“这是什么人？”
“回大人，是李大人要给皇上见的人，下官也不清楚。”
“天这么冷，你一个大男人也就算了，怎么不让人家姑娘穿厚些，到时候人家要说李大人苛待下面的人。”裴寻真说着从身上取下大氅递给那名司务。
秋娘从裴寻真过来就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又听他这一番说辞，有不得不佩服，眼看着那司务有些震惊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裴寻真递过来的御寒大氅。
“愣着干什么，给人家姑娘啊！”裴寻真催促道。
那人才将刚到手还没热乎两下的大氅递给秋娘：“张娘子，快披上吧！”
裴寻真这才满意点头，寒暄几句之后离开。
秋娘接过大氅，为自己披上，看着慢慢离开的裴寻真，直到他回到他父亲身边才收回视线。
“那是什么人？你认识？”裴子安问他。
“说是今日李昶大人叫过来的，可能是在候诏。”裴寻真回道。
“今日？”裴子安疑惑，怎么会是今日？
“到时候就知道了。”裴寻真正面回应，“我们快些进去吧！外面可真冷。”
“你现在知道冷了？”裴子安白了他一眼，加快步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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