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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安心服务 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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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哎呀,这只小布偶品相真好,来,叔叔抱抱。”
我脸上挂着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从一位年轻女士手中接过了猫包。店里新刷的薄荷绿墙漆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橱窗里折射出的午后阳光落在我洁白的工装上,衬托得我整个人像是从治愈系电影里走出来的金牌美容师一样。
新店开业一周,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虽然店名从“萌宠之家”变成了“爱宠港湾”,但对我来说,这都一样,不过花钱消灾,换个招牌只要能继续发财就好。
“您放心,我们这儿是全透明洗护,脾气再大的小猫也不怕,一切都有保障的。”我一边逗弄着笼子里的小猫,一边目送客人离开。
随着自动门缓缓合上,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我厌恶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猫毛,心里冷哼一声。又是一个把猫当亲爸妈的蠢货,让爷爷我来好好照顾一下你的猫爹吧。
我伸手去捞猫,这死猫居然敢对着我哈气,我立刻连猫带包一起转移到监控的死角。
猫这东西又不会说话,而且,之前被讹过,我已经有了经验。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服务之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好友申请,嘿,最近生意真是好得离奇,看来那群碍猫人士还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越抵制我,我就越红火。
把手里这猫塞到一边,我和新加我的那个人聊了起来,对方很好说话,上来直接甩过来要做的项目。
服务项目:全身深层净垢
备注:必须由店长亲自洗护,洗不干净,不准停。
这可是本店最贵的洗护项目,所谓的店长洗护——本来新开业的这个店暂时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你们的猫爹,我的猫儿子,就这样继续给爷爷送钱吧。”我嘻嘻笑着,就手又掐了一把躲在一边的布偶猫。
在猫凄厉的尖叫中,我很快用最廉价的洗护液给她冲了个澡,把水弄得它满脸满耳朵都是,然后直接把它塞进烘干箱里——算它走运。
夕阳西下,很快今天的预约都做完了,数着大千元的进账,我笑得合不拢嘴。这可不仅仅是洗宠物的钱,还有顺便卖给那些猫孙狗孙的假粮,反正诱食剂加的够多,这些畜生吃得开心,蠢货们就会来买。
我看今天的收益还不错,想着提前关店出去玩儿,算账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预约,就是那个要做店长深层净垢的。她不是说五点就来吗?这都快六点半了,都黄昏了,怎么还不见人。
我给她发去消息催了催,但看着头像里一个明显不是网图的自拍照,我摸着下巴砸吧砸吧嘴,看在她是个美女的份上,多等她一会儿吧,说不定...我知道我只是一个秃头的胖子,但俗话说,男人的肚子宰相的肚子,越大才越好不是?哈哈!
等着等着,黄昏时刻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沉了下去,店里不知为何变得阴冷起来,我打了个喷嚏,这新刷的薄荷绿还是太劣质。
手机消息音响了一下,把昏昏欲睡的我给惊醒了,点进去一看,是那个美女说她已经到了。
这真是奇了,我看向开门自动响起来的门铃,这也没动静啊。店里那些被我刻意留出来的犄角旮旯里也没藏着人啊。
“我在洗护室等你。”她又说。
我不爽极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说进我这里就进来,也不打声招呼??
我推开洗护室的门,大声地提醒里面的人进内室需要我的同意,却发现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不是,这人在耍我呢?
暴怒的情绪油然而生,我立刻就给那个女的打去电话,倒要问问她什么意思。敢耍老子!等下我就让你的猫爹...
嗯?
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看到从屋内四处的角落里,那些瓶瓶罐罐的阴影逐渐向我延伸开来,我被缠住了,任凭我如何挣扎也没用,就这样被…被固定在了洗浴池里。
这最多只够一只40公斤大狗洗澡的池子根本装不下我这一个大男人,我就这么被强行地塞了进去,皮肉被剐蹭得撕裂开来,肩膀也脱臼了。
那黑影打开了水龙头,可是喷头里流出的不是温水,而是黏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我本来就一直在尖叫,这下更是惊恐至极恨不得把声带给喊出来,却发现嘴巴被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硬塑料圈箍住了——那是加强版的伊丽莎白圈,边缘锋利如刀片,紧紧陷入我的皮肉里。
我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喵嗷——”
又一声凄厉的猫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抬头看去,操作台旁站着的那个阴影已经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皮肤溃烂、眼球脱落的黑猫。它穿着我的工装,那双长满倒钩利爪的肉垫,猛地揪住了我的后脖颈。
骨裂的声音如此清晰。它发泄式地将我狠狠掐在坚硬的水泥台上。我感觉到脊椎在瞬间错位,剧痛像电流一样席卷全身。
“不过是洗个澡而已啊。”那黑猫居然开口说了人话,声音嘶哑。
它又拿起一把生锈的钢丝刷,蘸着滚烫的、混着碎玻璃渣的浴液,开始在我胸口用力揉搓。每一刷子下去,都带起大片的皮肉。
“这里的污垢太深了,得用力搓。”
它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狞笑——一张猫的脸上,居然能笑成这个样子。
当我因为疼痛而抽搐、干呕时,它便露出狰狞的笑,用尖锐的剪刀狠狠扎进我的指缝里:“不乖?是这只手弄痛我了吧?那就要赔钱哦。”
这是怎么回事?救救我救救我!我可是人啊,我还是个男人呢,我怎么能被一个畜生给——
我想起了那个被我摔成内出血的金渐层,想起了那个被我掐住脖子直到窒息、最后却被我说成是“先天性心脏病”的流浪橘猫。那时候我看着猫主人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只有歼计得逞的快感。我还跟她们说猫抓伤了我,额外赚了三千块医药费。当然,录下这一切的视频在销毁前我也没有浪费,转手又在群里卖了几十块——那些人都穷酸得很,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记忆在剧痛中像走马灯一样回放,这些可是我的光辉历史啊。
那次那个倔强的女人,她竟然真的弄到了我没来得及删除的监控。视频里,我像个疯子一样,抓着那只仅仅是因为害怕而叫了两声的小白猫,一次又一次地往墙上撞。那画面在网上疯传,键盘侠们骂声一片。
可那又怎样?
法律?法律在这些“小畜生”面前总是显得那么无力。我托关系关了店,避了三个月风头,改个名字,找个地段,我依然是那个“爱心泛滥”的店长兼兽医。
对了,那个女人!我想起来了!
在我和群里的群友们一起私信骚扰、侮辱那个女人后,她跑来在旧店门口,曾经恶狠狠地说:“你会遭报应的,它们都在看着你。”
当时我回了她一个中指。这些人爱猫但虐|人,我爱人所以虐|猫,有何不可?
“看啊,它们确实在看着你。”巨猫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洗护室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了无数个身影。那是布偶猫、英短、小狸花…它们有的断了腿,有的眼球爆裂,有的浑身湿漉漉地滴着脓水。它们无声地围拢过来,眼中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怨毒。
“洗澡要洗得彻底,得把骨头都拆出来洗一洗。”
巨猫熟练地用指甲划开了我的脊背。它那长满倒钩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我的神经丛。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人类感知的极限,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撕碎,却无法昏死过去。
群猫蜂拥而至,它们开始分享我的身体。
一只小猫衔走了我的眼球,因为它生前被我用肥皂水灌瞎了眼;一只断了尾巴的猫咬住了我的手指,那是它生前被我用来泄愤的工具。
“店长,还没洗完呢。”
我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身体早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嶙峋的残骸。我依然能感觉到痛,每一寸骨髓都在被千万只利爪挠抓。
更衣室的镜子里,是一个蜷缩在笼子里、浑身长满脓包、瑟瑟发抖的畸形生物。而在笼子外面,无数只巨大的、穿着人类衣服的小动物正拿着各种刑具,排着队等待着。
“下一单,剥皮。”
“再下一单,油炸。”
它们的声音欢快而礼貌,就像我接待客人时一样。
洗护室的地面突然裂开,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带着硫磺气息的严热升腾而起。那是地狱的入口,也是我以后永恒的工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