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打车纪要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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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四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小枫惨白的脸上。她在这条由于修路而被围挡严密封锁的旧街上等了足足四十多分钟，导航上显示的距离却始终是“车辆距您200米”。
小枫从一开始的愤怒，经过了反复取消重新叫车却还是同一辆车接单后，心态已经转化为恐慌。不管怎么样，赶紧上车走掉就好啊啊！
于是，当一辆灰色的轿车无声地穿透浓雾停在面前时，林晓甚至都没有看车牌，直接松一口气，就跳进了车厢。
等待坐好，她才嗅到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丸与腐肉般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尾号6721？”她不确定地问。司机没有接话，她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
小枫焦虑地想要去看司机的眼睛，却发现车厢内的后视镜被一块黑布蒙住了，这样的话，坐在后座的小枫只能看到司机的肩膀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高耸着，而无法获得其它的信息。
怎...
不给小枫反悔的机会，车开动了。
可是又过去五分钟，小枫发现手机上的导航依然动也不动，而车窗外的景色却变得诡异起来：路两旁的梧桐树飞速后退，树干上挂着一串串随风飘荡的白色长条状物体，像是洗过的肠衣，又像是褪色的经幡。
“师傅，你走错路了。”小枫握紧了手机，牙齿打着颤。司机依然沉默，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正有节奏地敲击着皮套——哒，哒，哒哒。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小枫猛地划开手机，点击了网约车软件。屏幕中央的车辆图标正在疯狂旋转。她尝试点击“紧急求助”，可屏幕上却弹出一行血红的小字：
“检测到现在是‘非常规运营时间’。为了您的安全，请务必严格遵守《平台乘客投诉手册》。”
与此同时，司机的头以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那鸭舌帽下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牙齿的巨大缝隙，她发出了嘶哑的录音声：“乘客…本次行程…不设终点…请支付您的…服务费…”
小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但她是个极其理智的人。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已经撞了邪，急也没有用，想要打求救电话之类的寻找外界帮助的方式也是行不通的。只能靠自己了。
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小枫点开了那条被置顶的“平台管理责任投诉”界面。
这里并没有什么投诉手册让她参考，如果只是想要搞她又不必闹这么一出，那也就意味着所谓的手册一定是她知道的、甚至和正常的世界有关联的东西。
首先，她还坐在车里，那么她就不可以投诉司机，不然司机被触怒的话，她一定会完蛋；其次，她本来只是想要取消订单或者找别的方法来自救，并没有想要投诉，平台却默认她遇到了麻烦只能投诉，这和现实中一些平台拒绝承担责任，只是一刀切地惩罚受平台钳制的司机或者糊弄有困扰的乘客也太像了。
既然如此，那就投诉平台。
小枫开始打字，手心全是汗，但逻辑越来越清晰。
投诉对象：网约车平台运营总部投诉内容：“作为平台方，你们在本次派单中完全丧失了安全监管职能。请问，贵平台是如何对该司机的‘生物特征’进行审核的？为什么一辆显然有毛病的车辆能够通过你们的考核系统？平台收取的25%服务费，难道一点责任都不想付出吗？你们如何保障下一位乘客不会进入所谓的‘非常规运营区间’？”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车内原本阴冷的温度更是陡然下降。司机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那张裂开的嘴里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噪音。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温柔得让人发瘆的甜美声音直接从扬声器中传出：“您好，我是平台的一级客服小悦。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关于您提到的‘生物特征审核’问题，这可能是系统BUG。为了表达歉意，我们将为您发放一张‘九折通用券’，并为您免除本次行程费。请您先下车，好吗？”
能下车了吗？？听到这两个关键字，小枫激动起来，差点就脱口而出“好的”，可是她谨慎地看着窗外，这车根本就是停在了荒坟群中，再一扭头，来自司机的满是利齿的嘴正对着她的喉咙。
心跳慢了半拍，小枫稳住自己的表情，冷冷地对着手机而不是司机说：“我不接受，我要投诉升级。根据平台服务协议，一级客服无权处理‘管理失控’级别的投诉。请转接你的专员。”
车内的空间发生了扭曲。司机的上半身开始像蜡一样融化，化作一团黑雾在车顶盘旋，仿佛随时会俯冲下来。
“您好，我是专员09号。”声音变得低沉且富有磁性，“我们已经封禁了该司机的账号。至于您质疑的‘管理不当’，由于该区域属于维度重叠区，不在我们的物理赔付范围内。请您不要得寸进尺。”
这么嚣张？？
这种态度让小枫联想到了现实中的这些客服，气恼的情绪彻底压在恐惧。她明白对方这是想压力她，可能是觉得一个年轻女孩好说话，就想哄着她把事情稀里糊涂地搞定。
但在这里，小枫莫名觉得，一旦妥协，自己就会变成树上挂着的那些“长条”。
“专员09号，你的业务水平不足以回答我的问题。”小枫声音坚定，尤其控制着语气不能显得有情绪，“我问的是管理责任。既然你们抽取了佣金，就构成了合同法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你们的风险控制模型是否在设计之初就默认了这种‘死亡损耗’？我要见你的主管。”
见小枫不接茬，甚至还要再进一步地投诉，黑雾里发出了凄厉的尖叫，车子的车壳开始像纸片一样剥落，露出下方跳动的血红色脉络。
一个老成持重的老者声音响起：“我是值班主管。乘客女士，你要知道，过度追求真相是危险的。我们可以把你送回现实世界的路口，只要你撤销对‘平台管理失职’的指控。”
“还是不够。”小枫盯着车窗外逐渐凝成实硬的黑雾，“主管也只是执行者。我要见经理。我要问问她，既然平台能够跨越维度运营——你们刚刚自己说了不是吗？为什么没有为乘客配备对应的‘降维安全装置’？这是典型的行政管理漏洞。”
车厢随着小枫态度的越加强硬而剧烈震动，小枫面上不显也提心吊胆起来。
还好，这些变化促使了迷雾的散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无。小枫眨眨眼发现自己还是坐在真皮座椅上，只是但座椅悬浮在星云与枯骨之间。一个西装革履、却没有头颅的女人出现在她对面的副驾驶位上。她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卷宗。
“我是平台的大区总经理。”她的声音直接在林晓的脑海中震荡，“很久没有乘客能把投诉升级到我这里了。大部分人在一级客服发放代金券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坏账’被核销了。”
“既然你谈到了‘管理运营责任’，那我们确实需要讨论一下。你认为，作为一个连接虚无与真实的平台，我们应该如何‘考核’那些游荡在时空缝隙里的东西？”经理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颇有些仗着自己身份地位更高而压力小枫的意味。
可是经过几轮的交锋，小枫大致已经知道了和这个平台客服对话的关巧，那就是死不松口。
“这是你们作为管理者该解决的技术难题，而不是乘客需要承担的性命风险。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的时间被浪费了，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所以我的唯一诉求就是具体的、针对你们管理层问责的处理决定书。”
经理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在她断裂的脖颈处传来无数人同时哀嚎的嗬嗬声。
“非常有意思。既然你要求升级，那么按照公司的最高准则，我有权邀请你加入‘安全审查委员会’。”她伸出了一只由无数细小触手组成的手，“但这需要你签署一份新的协议。”
小枫迟疑地结果这份协议，反复阅读了之后，确认上面没有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她问道：“我签了这个，就能安全地回家了吗？”
“当然。”经理说。
小枫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是一阵震动，座椅凭空消失，小枫直接坠到了地面——回来了！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稀稀落落的人声，顾不得什么公序良俗，就翻越那些围栏跑了过去。亮暖的灯光映入眼帘，一群刚刚从附近的夜半俱乐部散场出来的年轻人围住小枫。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喜极而泣，等冷静下来，回家的问题又成了麻烦。
太多人在同时打车了，这里又很偏僻，还好小枫很幸运地找到了别人拼单，就这样排了二十多分钟队，总算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起坐上了车。
那两个女孩坐后排，很兴奋地讨论这一晚上开心的事情，小枫坐在副驾听着也觉得高兴。
这时司机突然重重地猛拍了一下喇叭，大吼道：“别说话了！”
“你什么态度啊？”一个女孩儿毫不客气地直接回怼道，“有病就去治，别逼我们投诉你。”
小枫却惊觉不妙，转头看向司机，对方正向着了火似的，从口鼻和眼睛里冒出浓浓的黑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打车纪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