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陪媵》微微粒

50、东郊 几人约定后

　　几人约定后，潘妍邀请任彬和任煜一起用午膳，任彬估摸着时间，已快到宫人来和他们汇合的时间，推说家中有事，便和潘妍四人告别。

　　任彬和任煜回府后，一路有惊无险，待二人翻窗进了任彬房中才彻底将心放了下来。

　　二人换回衣裙，将两身柔蓝袍服卷进包袱，塞进床榻底下，才开门吩咐传膳，让宫人进来伺候。

　　待饭菜都摆妥当，任彬让众人都退了出去，任煜只留下蒹葭伺候。

　　任煜道：“彬妹妹，我们明日还同今日这般出去，今日就先将袍服放在你这里，明日再过来换。”

　　任彬颔首，一旁的蒹葭脸色白了几分。

　　任煜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道：“明日我们去东郊探宝，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宝贝。”声音中又带上几分期待。

　　任彬还未回答，蒹葭已经跪了下去，道：“公主，您明日要出城？您别去啊。”眼中布满担忧和哀求。

　　任煜叫她起来，点头道：“别担心，我们明日只是去东郊大凌学宫新址转转。”

　　蒹葭却没有起来，道：“公主您别去，彬公主……”说着，她把哀求的目光投向任彬。

　　任煜打断她，伸手去扶她，道：“起来，都说不用担心了。”声音上已经染上几分怒意。

　　蒹葭站起来，道：“公主，我们在凌都城外遇袭，才没过去多久啊，彬公主甚至在凌宫内都遇袭了，怎么能出城呢？出府都不该的啊。”她眼中的担忧愈来愈盛。

　　任煜阻止她再说下去，只道：“我已经决定了，你若敢说出去，我就……我就不要你了。”

　　蒹葭还要说：“公主……”

　　任煜挥手让她退下，和任彬自己用膳，也不要人伺候。

　　用完膳，任煜离开，小珍来给任彬请脉。

　　任彬虽然已经站起来，但任枢考虑到任彬身体自幼羸弱，小珍精通药理医术，就继续留用她给任彬调养身体。

　　小珍摸过脉后道：“彬公主身体康健，祛疤的药膏还要继续涂着。”

　　任彬颔首，问道：“你带着你娘一起来的，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小珍称是，道：“小人是带着我娘一起来的，府里的公公都是知道的，府里将小人同小人的娘安顿得很好，又怎么好拿这种小事来叨唠彬公主呢？”

　　任彬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之前听你说你家中几代人都是行医，怎的你娘武功如此之高？”

　　小珍面色如常，心知安心的事还没有过去，好在她早有一番说辞，“我娘是边境人，边境连年征战，不论男女都颇为好武。”

　　“你娘看上你爹什么……”任彬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你娘真的是因为你爹体贴……？”

　　小珍道：“我爹是个药痴，当年闻西有高山，山上有名药，便前往采药了，不想在山上救了我娘，觅得一段良缘。”

　　任彬深以为然，道：“原来是救命之恩。那后来呢？”

　　小珍道：“后来啊，我娘便跟着我爹回了都城，生下了我和妹妹，只可惜好景不长，我那可怜的妹妹啊，小小年纪就在某年元宵灯会上走失了……呜呜呜……”絮絮叨叨说着，小珍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

　　任彬让点雪给小珍递了块干净的帕子，一时心中也颇有触动，说不出什么安慰小珍的话来。

　　过了半晌，小珍才抹了眼泪，红着眼眶道：“彬公主，可是我娘呆在府中不妥，若是不妥，我立时就将我娘送回药铺去。”

　　任彬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听得小珍和她娘相依为命就更加不忍了，只道：“你们安心在府里住下便是，想着你娘武功如此高，不如在府中亦谋个差事。”

　　小珍忙道：“多谢彬公主好意，只是我娘武功虽高，先后经历了妹妹走失、爹爹早逝，却不时痴痴傻傻，实在担不起事，若非如此，小人也不会将她带在身边了。”

　　任彬唏嘘道：“那真是可惜了。”

　　……

　　翌日，任彬二人同昨日一般，顺利出了府，一路往东门方向去。

　　路上关卡相比昨日有增无减，她们拿着公主府的令牌倒是一路顺畅。

　　行了良久，任彬二人终于到了东门处，潘、柳四人已在。

　　潘妍最先发现他们，打马上前，朝他们招呼道：“两位余公子，这边这边！”

　　任彬和任煜打马朝他们行去，在马上几人相互行礼。

　　任彬道：“几位久等了。”

　　潘妍道：“我们也是刚到。那我们现在就出城。”后一句是对所有人讲的。

　　这些日子，凌都封闭，排查贼子。眼下东门紧闭，并没有出城的百姓排队。

　　潘妍领着人，潘宝贝朝东门守军出示令牌，守军点头哈腰，赶紧叫人开门。

　　任彬和任煜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四人是什么身份。

　　东门开启，潘妍领着一行人就要纵马出城，后方一队人马呼啸而来，率先出了城。

　　东门守军怒道：“大胆！什么人？竟敢在强闯！”叫人就要去追。

　　一守军举着一块令牌过来，道：“大人，是承恩公府的令牌。”

　　先前那守军瞬间柔和了脸色，道：“我说什么人，这样雷厉风行，定是有要务在身，还不好生把令牌收起来，回头几位也过来取，别找不着了。”

　　守军应是而去。

　　潘妍一行人早出了城。

　　出城后，他们走得并不快，潘妍虽然骑着马，左腿仍旧缠着白布，辔头上插着拐。

　　不同于北郊峡谷和南郊树林，东门外地势开阔。

　　任彬环顾四周，前面只有承恩公府人马跑过卷起的烟尘，后面只有一座城。

　　这空旷的地形，她往哪里跑？

　　潘妍从袖袋中掏出藏宝图，展开，道：“待会，我们会从东门进入。”

　　任煜问道：“潘公子，我们怎么从东门进入？这边直接过去，应该离西门更近才是。”

　　柳锋不屑地瞟了一眼任煜，道：“这边过去，稻田交错，踏田是重罪，你有没有……”

　　潘妍止住柳锋的话头，对任煜道：“再往前走就是稻田，树木环抱，我们很快会改方向，所以反而从东门最快。”

　　少时，他们远远见到郁郁葱葱的大树，再走近些，一波接着一波的麦浪在大树树干之间翻涌着，风送着稻米的清香涌进肺腑。

　　几人迎风驻马，农家风光尽收眼底。

　　稍作休息，几人继续往东边走，任彬闻到一股咸腥之气，愈走愈浓，她的左手控住缰绳，右手死死按着腿弯，只要有任何变故，她都能第一时间抽出靴筒里插着的匕首。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任煜掩住口鼻，怨声道。

　　柳锋嗅了嗅，道：“哪有什么味道？”

　　任煜凝了柳锋一眼，皱眉道：“明明就有，这么重的味道，你白白长了块肉在脸上！”

　　柳锋道：“你……”

　　任煜和柳锋争吵几句时，任彬看向潘妍三人，三人同柳锋那般嗅了嗅，目光相互碰撞，竟也摇摇头。

　　这么重的味道，这四人竟都闻不到，是这四人都恰好鼻子有疾，还是这四人包藏祸心？

　　潘妍四人看向任煜，任煜坐在马上，不满地蹬了两下腿，座下马却会错了意，一路狂奔向东。

　　“啊——”任煜猝不及防地被马带了出去，尖叫之声都变了形。

　　“怎么叫得像个女人似的？”柳锋不满咕哝道。

　　柳铭止住柳锋话头，道：“惊马不容小可，柳锋你最喜欢驯马，骑术又最好，赶紧去救他。”

　　柳锋不满归不满，还是策马去追。

　　任彬早在任煜惊马之初就追了出去，已追到任煜的右后方，仅仅只差一个马身。

　　“把手给我！”任彬伏在马头上，整个人往前倾，左手使劲往左前方够。

　　“啊——”回应任彬的只有任煜尖叫声。

　　“煜……”背后尘土翻滚，任彬换了话头，道，“八哥，快把手伸过来！”

　　“八哥！”任彬催促道。

　　马在狂奔，任煜的手根本不敢离了缰绳，右手离了寸许，就又放回缰绳。

　　任煜嘤嘤道：“我……我不敢……”

　　这时，柳锋也赶到任彬身后，见到任煜竟然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轻嗤一声，撇撇嘴道：“缰绳本来就是一只手也能控制的，这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也不管任煜看不看得见，松开左手，又送右手，最后两手一起松开。

　　任煜自是看不到柳锋杂耍一样地松手，只是从昨儿起就和柳锋不对付，被他这么一激倒是放在了右手，朝右后方伸了过来。

　　“啊————”

　　就只差一点点，任彬的手指就够上任煜的手指了，那马不知怎的，又提起劲来，狂奔起来。

　　那日蝶乙的马将当归的马撞翻的画面一闪而过，任彬调整方向，猛击马屁，朝任煜的马腿撞了过去。

　　落后任彬一个马身的柳锋，飞身而起，踩在自己马头上，一个起跃落在任煜伸手的座上，控住缰绳，马虽然还是往前奔，却没了刚才那股疯劲。

　　任彬猛地拉住缰绳，勒停了马，马原地踏蹄，不满地喷着鼻息，任彬安抚地摸摸它的马脖子。

　　少时，任煜和柳锋共乘一骑回来，二人的脸上均是飞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