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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这是给她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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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队听令,护卫公主!”
“护公主先走!”
“快来人!刺客上来了!”
“快!保护公主!”
脑袋阵阵发昏,男女的呼号声回荡在耳际。
任彬想起今天下午下班的情况。
她过马路去公交车站搭车,正计划晚上KO初级会计实务、手撕经济法基础呢,怎么就头昏起来了?
锐利的刀锋穿过深棕色盘云纹饰车帘,一道银白色的光束闪过任彬紧闭的眼睛。
任彬浓黑纤长的睫毛轻颤,霎时睁开双眼,眼神迷茫。
眼前一团模糊,头部像是被套上一只磨砂白塑料袋儿,双手无意识往两边摸索,摸到一片粘稠的湿热。
正待她眯眼细瞧手上的液体,只见一道刺目的银白光刺破空气直逼鼻尖,近到多喘一口气鼻尖都会被扎破一般。
任彬屏住呼息,身体下意识往后靠,紧紧地贴在后车壁上。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牢牢抓住那只握刀的手,仿佛这般动作便能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
“咔嚓——”
来人右手无力落下,俨然是手骨骨折了,看着任彬的眼眸充满讶异,转瞬便化为杀意。
别说对方了,任彬自己也被自己的手劲震惊了,她只是下意识想把眼前的刀推开而已。
来人没有给任彬留下太多喘息的机会,左手迅速抓住掉落在半空的刀,刀锋刺向任彬白皙的脖颈。
任彬猛地□□,撞上一旁的矮桌,桌上的茶盏瓜果香炉滚落。
她弃了来人的右手,不料对方右手臂弯使劲,夹住任彬的双手,一下拉进和任彬的距离,刀锋卷土重来。
任彬倾力后仰,险险躲过贴着鼻尖刺来的刀。
来人在任彬面部上方,甩刀变换方向,刀尖竖直向下。
任彬双眼大睁,竭力蜷起双腿,猛地向来人蹬去。
来人左手右臂瞬间都卸了力,痛苦地萎顿在地,连抽搐的气力都没有,尿骚味逐渐弥漫开来。
任彬被震得往后飞,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矮桌腿上,重重摔在坐榻上,带起满车厢尘屑。
汗滴声,尿淌声,喘息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此刻谁先恢复,谁就得到生机。
任彬狠狠咬住自己的口腔内壁,尖牙刺破嘴里的嫩肉,鲜红的血液迸溅而出,染红了皓白的牙齿。
她闭着眼睛,迫使自己深深地呼吸,积蓄残存的力量。
一呼一吸都在脑壳上燎起丝丝缕缕的火舌,痛得几乎扰乱她呼息的节奏。
车帘向内飞起,天色渐暗,风闯了进来,轻抚任彬的额头,喊杀声、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全队听令!收缩防线!护住车驾!违令者,杀!”北燕护卫首领陈益边战边喊,声嘶力竭。
“是!”护卫的回应震动山谷。
扭头问一边拼命闪躲的锦袍男子,“陆三公子,您向凌都发信号了没?”
“发过了。”陆珏高声回应。
陆珏是东凌承恩公府的三公子,虽然多才多艺,但他不会武,只能绕着车驾避开黑衣人。
巨石阻隔道路,他们只能原地守住车驾,杀退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等待援兵。
车厢内倒在地上的人先一步晃悠悠爬了起来,杀意夹杂着惧意在他眼中盘旋。
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她。
她不是他佯攻的对象。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杀了她。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任彬身旁,左手持刀,径直捅向任彬的心脏。
刀锋距离任彬的心脏只差一掌的距离。
“当啷——”
尖刀刺中香炉底座,发出金属相击声。
原来任彬早就将香炉底座偷偷摸到左手里。
不等对方再捅,右手探出,抓住对方的左手,单手就折断他的手。
双手握住他的手连同手中的刀,狠狠地扎向对方的心脏,鲜血顺着刀口留了下来,滴落在任彬的裙子上。
任彬后怕地把来人推按到一边,刀还插在那人胸口上。
她艰难地爬起来靠在后车壁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脚步声绕着车驾,任彬屏气凝神听到脚步声最后停在车帘前,来人毫不犹豫掀帘入内,任彬瞳孔微缩,是同之前一样的黑衣人。
黑衣人扫视车厢,目光讶异,蒙面黑布下的嘴唇微启,话还没出口,见任彬目露厉色,黑衣人霎时指尖银光闪动,金属刀片飞射而出。
任彬猛然拽住旁边的尸体阻挡在身前,金属刀片扎在尸体上滋滋作响,竟烂了几个大窟窿。
金属刀片穿透尸体即将飞出,任彬扭胯侧身转肩偏头,金属刀片擦着任彬的身体,险险飞过,插在后车壁上。
不知道是金属刀片上的腐蚀物质只对血肉有用,还是腐蚀物质已经被尸体上的血液稀释了大半,后车壁并没有见到腐烂。
无暇细想,只见黑衣人指尖银光再次闪动,任彬大臂一提,将尸体甩给黑衣人。
车厢一边挤着一块矮几和一具尸体,黑衣人见状往另一边跳开,躲闪任彬扔过来的尸体,
任彬已提前一瞬闪动到黑衣人身侧,抬起右手,一把掐住来人脖颈,将来人按进刚才那摊尿里。
黑衣人一时间觉得腥臭难忍,喉间胸中空气逐渐被抽去,拼尽全力发出两声短啸,片刻便被任彬活活扼死。
任彬避开插在后车壁上的金属刀片,靠在后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只有不自觉握紧的手暴露她的戒备。
她想到刚才的情景。
黑衣人被按头下落的时候,已经情急喊道:“任彬!你做什么!”
刚才太过紧张根本没有听清,黑衣人转瞬间便没了性命。
她在喊她的名字,她识得她!她杀错她!
“唰啦——”
重箭从半山飞射而下,刺破傍晚的空气,扎裂车窗帘子,直奔任彬而来。
任彬抓起尸体遮掩身形,就势滚到角落躲避下一箭,脑袋再一次受到撞击。
“嘶——”任彬痛哼,摸到香炉盖握在手中,终究支撑不住昏过去。
深夜,驿馆,屋内。
任彬闻到一股薄荷脑儿的味道,紧接着人中一疼,瞬间从黑暗中醒转过来。
她睁开眼睛,望着床顶上的帐子,样式、颜色都很陌生。
她这是睡哪了?
“翎丙大人,属下蝶乙唐突了。”
一道女声自床榻边传来,任彬心里一惊,撑着床榻闪电般快速坐起身看去,只见床榻下跪伏一人,全身上下罩着黑斗篷,看不清脸。
蝶乙的视线规规矩矩地停在脚榻上,没有看到任彬眼中的迷茫和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梦吗?她的人中怎么这么疼?
不对,这不是梦!她的人中在疼!她是穿了!
作为深受穿越剧洗礼的现代人,任彬很快接受她穿越的事实。
“翎丙大人,这是任务文书。”蝶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奉过头顶,递到任彬手边。
这是给她穿成什么身份了?怎么还有任务文书?
她这才认真打量眼前黑斗篷。
黑斗篷看着面料一般,没有纹饰。
和床帐,或者说和屋子陈设并不协调。
来人不属于这间屋子,应该是潜入的。
任彬拿过那本书,借着床头的烛光看起来,封面写着《凄惨孤儿复仇计》,她接着翻看内容,发现是本小说。
任务文书?什么任务?她看不出来啊。
难道她是个孤儿?要按小说情节发展来复仇?
这任务文书名称也太直接了吧?
任彬斟酌开口,打算先询问任务内容,“辛苦你了,你先起来吧……”
不等任彬询问任务内容,来人迅速仰起头,头上的兜帽掉了下来,望着任彬的眼中满满崇敬之色,说道:“属下不辛苦。”
像是怕任彬不相信,接着说:“翎丙大人,您就是蝶乙的榜样,能够协助翎丙大人实在是蝶乙莫大的荣幸。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属下去办。有什么差遣的,您只要说您想念家乡的蜜汁炙肉了,属下便会赶来。”
说完,她又把头低了下去。
任彬想着来人对她这般崇敬,原身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应该不可能会看不懂任务文书。
她要是贸然询问任务内容,来人知道她是草包是小事情。
要是她被发现不是原身就不妙了。
不如就装成失忆好了。
她早前昏昏沉沉间听到什么公主,眼下黑斗篷又喊她什么大人。
她应该是穿成了一个公主,一个有隐藏身份的公主,还是一个肩负着不知道什么任务的公主。
看到黑斗篷偷偷潜入的行径,她不禁感慨,原身堂堂公主奈何为贼?
贼!
再转念一想,不妥!
要是她声称她失忆了,他们贼窝把她当成会泄露任务的不安定因素怎么办?
他们是会选择撤回任务,还是消除风险?
他们的选择不言而喻。
她决定还是先把来人支走,再慢慢研究任务文书,于是挥手道:“没别的事,你先就退下吧。”
“您务必要小心东凌国师,属下先行告退。”来人做了个蝴蝶抱肩的动作,低声道,“鸿鹄高飞。”
说完,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起落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任彬挥动的手僵在半空,像要抓住什么一般。
什么东凌国师,你倒是说清楚?
没事让你退下,有事你就是留下啊!
任彬拿着书敲了敲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松开紧绷的身体,摊靠在床榻上,无力地望着头顶的床帐。
无论怎样,她是个公主。
公主,这个开局挺好的,衣食无忧,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要是能回去,回去的时候拉一行李箱古董……
资产+1!
资产+1!
资产+1!
这样想着,任彬的心情好了些,靠在床上,打量卧室,卧室看起来古色古香。
雕花床榻挂着祖母绿的床帐,床榻边是同款雕花的梳妆台,梳妆台上靠着几本书,地上铺着灰石,床榻对面是一架鱼戏莲叶落地屏风。
这可全都是古董啊!
任彬精神振奋地下了床榻,随手将任务文书塞在旁边梳妆台上的书丛里。
一样一样物件细致地摸过去,摸到屏风处,往外间探头一看,发现一老一少、一女一男趴在屏风外面圆桌上睡着。
兴奋劲一过去,任彬的脑壳就昏沉得很,大概是穿越的后遗症,她按了按额角,有些踉跄地走回里间,爬上床榻缩进被窝里,心想:古董又不会长腿跑了,还是明天再看罢。
天色渐明,因着头疼的缘故,任彬晚睡早醒躺得躯体发麻,不得不按着头从床榻上蛄蛹起来。
“彬公主,您醒啦,身体好些了吗?”一个老妇从外间走了进来,上前来扶她坐起来。
她并不习惯,稍稍避开老妇的搀扶。
“还好。”任彬不知道原身会怎么说话,尽量模糊了声音,简短地回答。
“昨日您惊马装昏,迟迟都唤不醒,可吓坏老奴了。”
老妇侧耳听外间动静,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是服药太多坏了身子呢。”
竟是一道年轻的女声,语带讥诮。
这又是哪位?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到底有个什么任务?要派三个人干?不会还有其他人吧?
任彬不知道这个老妇是一直由一个年轻姑娘伪装的老妇,还是近期才替换成这个年轻老妇的。
如果是前者,年轻老妇的身份应该是原身的嬷嬷,岂不是和原身朝夕相伴,熟悉原身的一举一动?要是发现她身上的不妥,那就不妙了。
如果是后者,年轻老妇和原身就不熟悉,她就可以大胆活。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任彬现在能确定两点:一是年轻老妇和原身关系不好,二是年轻老妇和原身组队完成任务,二人大概是平级关系。
一开始,任彬拒绝让年轻老妇搀扶,年轻老妇并没有什么反应,说明平时无旁人在场时她们二人就不会有这般亲密的主仆间举动。
接着,年轻老妇讥讽了任彬。从常理来说,作为完成同一项工作的同事,不说感情深厚,好歹客客气气,年轻老妇的语气说明二人关系不怎么样。
再对比夜里自称属下的人,二人态度天差地别,年轻老妇自然不可能是她的下属。当然也不可能是她的上司,她没有那个气质。
任彬保持住淡漠的表情,没给她一个眼神,下床照了照镜子,调整出一副惊惧模样,弱弱地朝外间喊了句“来人”。
刚才年轻老妇说她惊马装昏,也就是说原身在外人面前是个胆小怯懦的人,她应该可以按这个标签去表演。
镜子也映着她身后的年轻老妇,年轻老妇撇了撇嘴,重新挂上一副慈祥敦厚的表情。
看来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片刻后,从外间进来一胖一瘦两个宫女。
一个捧着装着半满水的铜盆,一个捧着黑漆镂空方形木盘,木盘上摆着毛巾等物。
任彬从铜镜里悄悄观察这两个人。
二人先后朝任彬和年轻老妇行礼后,走到任彬身边给她梳洗。
任彬暂时看不出二人有什么异样,不知道这二人是不是也是为了任务而来。
净面后,那个瘦宫女将巾帕放回木盘,把木盘叠放到胖宫女手捧的铜盆上,示意胖宫女先拿出去。
瘦宫女手伸向书丛,看着她离书丛越来越近的手指,任彬心中一凝,忽然记起她昨夜随手将任务文书塞在这里了。
她要做什么?不会把她的任务文书给抽出来吧?要不要想个由头先把她支走?
“咳咳咳。”任彬假意咳嗽,对瘦宫女道,“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瘦宫女收回手,福身应是。
“彬公主,老奴这就去。”年轻老妇却上前一步,拦着瘦宫女的去路,语带焦急,关切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许医官就在外间候着,要不要让他先进来请脉?”
任彬无语,一会儿看向梳妆台上的书丛,一会儿从镜子向身后的年轻老妇看去,示意年轻老妇小心任务文书被翻出来。
可惜任彬眼珠转了好几个来回,年轻老妇还是没有意会,像个忠心耿耿的仆从等着她下命令。
任彬只好挥手让年轻老妇出去倒水。
瘦宫女的手继续伸向梳妆台上的书丛,手指恰恰停在任务文书前,任彬呼吸一紧。
求求了,换一本吧!千万千万别抽这一本啊!
瘦宫女的手指一点一点下移,即将贴上书脊,任彬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年轻老妇和疾步走进来的胖宫女撞成一团。
年轻老妇低声斥道:“点星,做事稳当点,撞坏我这把老骨头不打紧,不小心别冲撞了贵人。”
“是,桂嬷嬷。”点星缩了缩本就不明显的脖子道。
桂嬷嬷接着道:“还有点雪,你们二人刚被提拔到彬公主身边伺候,正是要好好珍惜近身服侍机会的时候,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切勿毛手毛脚的。”
点雪回首,和点星一起应是。
这头,她的手指已然贴上书脊抽了出来。
点雪翻开书籍左右翻看,选中其中一页,将书摊给任彬看,上面是一张妆发彩绘图。
她向任彬提议道:“彬公主,今日要进凌宫谒见凌帝,这款妆发华贵大气,不失我大燕风度,如何?”
任彬暗中松了一口气,颔首同意。
原来,刚才趁着点雪回首的瞬间,任彬快速调换了两本书的位置。
梳洗完,任彬很满意,今日妆造完美。
而且她已经从她们三人的对话中得知,年轻老妇姓桂,宫女喊她桂嬷嬷。
两个宫女略胖的是点星、略瘦的是点雪。
今日要去凌宫谒见凌帝,用完早膳就要出发。
还有她是大燕的公主,眼下在一个叫东凌的国家。
来到东凌的大燕公主,不外乎两个目的,和亲、为质。
根据任彬的刷剧经验,和亲是嫁到边塞之地风吹日晒、茹毛饮血,为质是饥寒交迫、人人可欺的困顿日子。
二者日子难过得不分伯仲,这开局一点都没昨夜想象的那么美好啊。
她愿意舍弃一行李箱古董,只求速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