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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没有空房间 ...
秦安正和陆良他们聊着天,才知道这一盆大杂烩是因为锦衣卫又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
霸王餐。
就听见徐廷川冷沉的声音在一派热闹和谐的氛围中格格不入。
秦安愣了下,抬眼。
徐廷川一人抱着床被子背光立于门前,神色莫辨。
三人俱停下进食。
陆良转过身,同徐廷川解释:“我们从厨房偷……拿了点吃食给徐大人你。”
徐廷川冷呵一声,轻飘飘看着面前的在京城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
前些天陆良呵斥常乐不要乱吃乱拿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结果……
陆良也是想到这些,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这时日太多,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是啊是啊。”秦安活络气氛。
徐廷川的眼神忽地就转向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秦安嘶溜一下,舔舔嘴上的酱汁,被徐廷川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想吃就拿。
还是陆良顺着徐廷川的目光发现什么,嘴角一抽,啪地把他好外甥的手打下来。
“舅舅你打我干什么?”常乐不满,才将秦安引为知己,正是兄弟间和和睦睦的时候。
陆良恨铁不成钢地剜了过去,把人拽起来离开他俩不应该在场的情形。
傻外甥!
他这分明是在救他。
那徐廷川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平日里他姐夫就是这么看觊觎他姐姐的豺狼虎豹的。
常乐还没吃完,骂骂咧咧地被陆良拽了出去。
秦安和徐廷川两相对望,缓缓咽下嘴里嚼完的鸡肉。
环境突然安静下来,秦安有些不习惯。
陆良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月光被死死挡在门外。
秦安看着盆里仅剩的鸡腿和其他他不喜欢的菜色,咕嘟一下开口:
“表兄要来点葱吗?”
与此同时,徐廷川也抱着被子开口:“没有空房间,表弟怕是得和我挤挤。”
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神。
而后徐廷川先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秦安被他看得一激灵,忙开口道:“挤挤就挤挤。”
他方才扫了眼房间,虽说那床确实小了点,但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
秦安又默默瞟了下徐廷川,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的,也不知道会有多挤,不会把他大表兄的胸肌压扁吧……
-
等房间里都收拾好,墨书打了盆热水来。
“条件有限,你先擦擦。”徐廷川扬了下下巴冲秦安示意,随后很有分寸地出去带上门。
秦安从包袱里取出换洗衣物,只能用巾子沾热水擦完再换洗了。
房里烛影摇曳,倒映出清瘦的人影。
秦安动作快,一刻钟不到就整理好。
抱着自己的脏衣服打算去叫徐廷川,甫一开门,清冷的月光洒在门外人身上的景象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秦安知道徐廷川一向俊逸清贵,可现下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被朦胧如纱的月华一照,竟像要将人引去天宫,羽化成仙似的。
秦安一时看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徐廷川听见身后声响早已转过身,见秦安眼神定在他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翘翘,也不出声,就任由人这么看着。
还是秦安自己回神反应过来,脸色微赧,硬着头皮说:“我好了,表兄去洗吧。”
啊啊啊啊啊啊——
这也太丢脸了!
徐廷川轻笑一声:“好。”
说完正要进门,想起什么又回身:“表弟的衣服给我罢,待会一起给墨书。”
“噢。”秦安忙伸手递过去。
门关上,总算不用对着那张脸,秦安轻轻呼出一口气。
梓州夜凉,风中的冷意很快将身上的热气和纷乱的思绪吹散,身后不时有细微的水声传来。
这会大家都回房歇息,院子里半个人都没有,水声也愈发明晰。
秦安听得心里有些燥。
方才他擦身的时候也这么明显?
等等,擦身?
秦安浑身猛地一震,脑中一空。
房里只有那一盆水,一块巾子。
徐廷川是在用什么擦?
——
等到两人都要安置时秦安脑子也嗡嗡的。
眼神不自觉就往徐廷川身上飘。
这人今日也不知怎的,一贯的深色衣服换成月白色,衬得人愈发玉姿雅正。
徐廷川感知到身后的视线好几次,将被子铺好,终于还是没忍住,回身:“表弟还要看多久?”
两人本就许多时日未见,再看下去,徐廷川怕自己会忍不住。
秦安这才欲盖弥彰地收回心神,状似不经意问:“表兄方才擦身用的水和帕子……”
徐廷川闷笑了声。
原来是在想这个。
“是你用过的。”也没多解释,就这么大剌剌地承认了,甚至还没什么必要地添了句,“很干净。”
秦安的脸轰地烫起来,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去看徐廷川。
那人说完云淡风轻,半分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对劲。
“不睡吗?”
睡睡睡,这还怎么睡?
秦安大学和研究生时期住宿,纵然是集体宿舍但还是很注重隐私。
同寝的都是男生,室友大多不在意当着其他人面换衣服,可秦安还是会下意识别过脸。
就连当初择校,听见北方都是大澡堂子,秦安毫不犹豫就果断pass。
虽然两人现在关系似乎与以往不同,但这也太……
秦安心乱的躺上床铺,虽然小是小了点,但床铺被人打理得很整洁。
秦安睡觉喜欢把头藏进被子里,一贯的行为在此时却让他闻见清淡的草药香。
和他在徐府的帐子上挂的香丸气息很像,应是沾染上徐廷川身上的气味了。
这般想着,却久久不见人上床。
秦安疑惑地抬了下头。
房里烛火灭了,现在勉强只能靠着一点淡淡的月光视物。
徐廷川并未过来,之前的薄被也放在窗前的小榻上,他躺上去闭着眼。
秦安微微睁大眼。
原来是这个挤挤。
挤一间房怎么不算挤呢……
秦安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想,这样也挺好。
……
片刻,秦安仍在翻来覆去。
细碎的声响在房里绵延不绝。
“表弟睡不着?”徐廷川淡淡的声音陡然响起。
秦安一秒睁眼。
心理挣扎了下,还是道:“天冷,表兄不若还是上来睡吧。”
方才他在院中等待的时候就觉得冷,刚擦完身的热气都要没了。
徐廷川盖的是薄被,榻在窗边,一夜下去不得风寒?
秦安说完房里静了静,随后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
徐廷川起身披着月华过来,白衣在黑夜也十分晃眼,声音温和道:“我以为表弟介意。”
秦安摇摇头。
徐廷川很轻地笑了下,从善如流地掀开被子上床。
秦安往墙那边挪了挪给人腾地。
可床就这么大,秦安感觉自己已经贴到墙面摊成一张饼了,还是会碰到徐廷川的身体。
一如往常,温温的,热热的,冬暖夏凉的好空调。
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床上存在感十分明显,秦安忽然有些后悔。
徐廷川身体那么好,想必就是露宿街头也不会风寒吧嘻嘻。
原本就睡不着,这下更不用睡。
秦安一边摊累了想换一边摊,动作间碰到徐廷川搁在身侧的手。
秦安嗖的一下缩回来。
这人倒是一点不客气,占那么多位置!
“表弟动什么?”徐廷川闭着眼,声音却很清明。
“……床太小了。”秦安干巴巴道。
徐廷川闻言睁开眼,将头侧过来说话:“那确实没有府中大。”
是啊,秦安很是想念在徐府的大床,软被,小香丸,至少他可以睡得四仰八叉肆意翻身——
这么想着,不由得怨念出声:“潼川府衙竟是连个空房间都没有……”
“孔茂才的房间应该很大,”徐廷川冷淡道,“外头百姓茅屋破瓦他还能在府里安然煮茶。”
有次徐廷川趁无人调开守卫进去看了,孔茂才的房里字画古董价值连城,怕是比徐府的摆件还要值钱,这岂是一州府尹的俸禄能买到的。
秦安听着忽然有点良心难安,艰难开口:“那我今日和陆指挥使他们也在安然吃鸡……”
徐廷川顿了下,状似恍然大悟般开口:“原来表弟吃的不是葱。”
“……”
“就当是劫富济……了,”徐廷川又接着解释,“朝廷的施粥发粮里也有肉菜,表弟不必忧心。”
上回皇帝抄了董府,国库充实的很,且如今估摸还要再抄,应该能更加富裕。
秦安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出徐廷川的口型貌似是“鬼”。
这是当他们是饿死鬼吗?!
忿忿转过头,不过这一番嘴架倒让秦安没那么紧绷了。
路途的劳顿慢慢浮上来,不过一会,秦安呼吸匀缓下来。
外边的徐廷川转过头,神色温柔地看了会,又给人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揭了下来掖好,自己也闭上眼。
夜安,表弟。
——
秦安次日醒的时候正好碰上徐廷川端着早食进来。
“醒了?洗漱完过来吃饭。”
秦安昨夜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一夜无梦,许是被子的香气助眠。
照例在床上发了会呆,秦安才揉着眼睛下床。
说是早食,但就是两碗白稀饭,看着就寡淡无味。
“还有你之前给我的胡饼。”徐廷川指了下旁边的麻袋。
秦安走过去掀开袋子一看,原来满满一袋的吃食现在已经剩下一半。
秦安抿了抿唇,原来徐廷川他们在这就吃这些。
洗漱完和徐廷川一同坐在小桌上吃饭,房间简陋,没有那种八仙桌,两人只好把书案上的公文挪到一边,挤在书案上吃。
两碗粥底下仍然垫着昨天晚饭时的废弃公文纸。
“表兄每天都是如此?”秦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麻袋和素淡的稀饭。
徐廷川顿了下,蹙眉道:“吃不惯?我去问问锦衣卫他们……”
秦安打断,连忙扯住这人的衣袖:“没有没有。”
现在这条件能吃就不错了,至少府衙的房子没被洪水冲塌。
又给自己找补几句,让徐廷川别为这个费心:“就是想说这些胡饼现在还剩这么多不会底下长毛了吧。”
话毕,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秦安闭了闭眼,以后早晨不清醒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徐廷川侧目,轻声道:“不是表弟说这些吃食易存储?”
秦安讪讪:“那也没想到这么易存储。”
“……”
嘴里的稀饭更加没有滋味,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一声:
“徐大人,民众中有人起了高热。”
陆良看起来行色匆忙,衣服都没穿戴整齐就过来了。
桌前的两人都怔了下。
徐廷川立时放下筷著起身,动作快速又有条理地整理自己的医箱,边问陆良情况,说着就要出门。
秦安也下意识起身,心里打鼓。
水灾时防疫很重要,这个时候高热要真是有人染疫怕是就麻烦了。
徐廷川正要跨出门,忽然想到什么,让陆良等一下,回身嘱咐秦安:“别乱跑。”
见秦安面色担忧,又笑了下把人按回座位,安抚性地用手背蹭了下秦安脸颊:“没事,有我在。”
事态急切,徐廷川说完这两句也紧跟着陆良去看情况。
秦安对着桌上还没怎么开动的两碗清粥,和才啃了几口的胡饼,顿时一点滋味都没有。
耳边还在回想陆良方才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
草草又扒了两口粥,秦安出了门,正巧撞见常乐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块饼子。
“秦兄——”常乐用两块饼子挥了下手,走近问,“吃吗?”
秦安摇摇头。
胡饼他都没吃完,现在没什么胃口。
刚要说些什么,就有潼川府另外的官吏从他们身边过,隐约能听见什么“厨房失窃”,“饭不够吃”,“有耗子”之类的话。
常乐也听见,眼疾手快地把两块饼熟练地塞进衣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秦安:“……”
那得是长成人样的大耗子。
看在昨日几人一同当了耗子的面上,秦安也体贴地揭过这个话题:“今日什么安排?”
“噢,发粮施粥。”常乐在那几人走后才拿出饼子啃,嘴里含糊不清。
秦安听见眼睛一亮:“那我和你同去。”
施粥自己已经是个熟练工,与其在这七想八想的,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梓州的天又开始下起丝丝细雨,不过众人都没当回事。
毕竟比起水灾泛滥,这点细雨算不得什么。
秦安同常乐他们一道去了府衙不远处的施粥摊。
上回还是在京城同徐礼明一起,也不知道温姨他们在盐亭如何。
心里想着事,但手上动作不落下,秦安手脚麻利地施粥发粮。
朝廷的粮每天都会在这定点发给民众,但每人都有定例,不可多领,不可冒领。
有秦安帮忙,两人速度很快便完成大半工作。
忙碌间偶然抬头,却见天色竟慢慢放阴,雨也不下了。
和黄澄泥泞的路面不同,天边的颜色更接近澄澈的苍青,有种破碎透明的美感。
就很适合前世的名曲:【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1】
“咦,这是哪的曲子?”常乐好奇问道。
秦安倏地闭嘴。
糟糕,漏音了这是。
“随便唱的。”秦安搪塞过去。
“噢——”常乐点点头,又发出惊天言论,“那你是在等谁,徐大人吗?怪不得你今日要来帮忙。”
秦安心一哽,转过头面无表情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会说话。”
说的很好可以不用说。
没想到常乐竟还真的重重点头,自我肯定:“我娘说过,她还让我去舅舅面前说给他听。”
秦安眼角一抽。
难怪陆指挥使看起来又爱又恨的。
——
待到傍晚,领粮队伍都没人了,秦安终于才能揉揉发酸的手臂。
和京城还是不能比,可见蜀地这回受天灾影响真的挺大。
“你等的人来了。”常乐捣了下秦安的右手,惊得秦安嘶地一声抬头。
徐廷川也看见秦安,肩上还背着药箱走过来,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收拾东西的手忽地停下,秦安屏了下呼吸,快步向徐廷川那边走。
走进才发现,早上还洁净齐整的人现下袖子竟撕裂了一块。
秦安心里一惊,压制一天的情绪又冒上来,忙问:“怎么了这是?”
战况这么激烈?
不会真的有疫病……
“嗐,那个病患被徐大人这么妙手回春,太过热情就把徐大人袖子扯裂了。”陆良见秦安担心好心解释。
“……”
“……”
是秦安没有想到过的故事结局。
“那高热……”还想再问。
徐廷川了然秦安的意思,没等他说完就让秦安安心:“是最近天气反复的普通风寒。”
秦安心下松了口气,急促的心率慢慢降下来。
不是疫病就好。
还在庆幸,脸上忽地一热。
徐廷川当着众人的面,神色自然地抬手,指腹蹭过秦安脸上某处:“怎么又把自己弄得一身脏。”
像自己院子里的那只活泼过头的小猫。
秦安被略有些薄茧的指腹蹭地心痒,忍耐着摇头。
许是施粥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
一旁的陆良神色飘忽地看着这边,看着眼睛都要瞪出来。
他知道徐廷川对这个表弟不一般,可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又是不想让他外甥碰秦公子,又是目光温柔,又是不嫌脏的直接用手给人擦脸的。
之前他不小心用吃过饭沾了油渍的手不小心碰到徐廷川的衣服,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它们。
陆良正看得啧啧称奇,就听见旁边一声没眼色的声音响起:“徐大人你怎么没洗手就摸秦兄。”
转头一看,哦,是他那个没眼色的大外甥。
等等。
他的!!!
外甥。
陆良:“!!!”
危。
【1】引用一下《青花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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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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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榜单字数已完成,接下来从周五开始隔日更攒收藏伺机再次上榜… 另,下本开隔壁的《我靠结婚腰缠万贯》,依旧全文存稿,感兴趣的家人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