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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追人追人追 ...

  •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月光的清冷并不足以照亮书房这一方空间,光影稀疏又幽暗。

      墨书轻手轻脚地燃灯,灯罩轻轻拢住暖黄的火烛,打在室内一直静坐的人身上,温暖却孤寂。

      从方才回来徐廷川就一言不发,如往常一般下值后更衣整肃,坐在书案旁拿出一本书册品读。

      确如往常一般,并无什么不妥。

      可墨书看着自家公子尽管被灯火衬着也清冷微绷的脸,想起方才听李公子解释完怔在原地,连礼数招呼都未打,神思不属离开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

      秦公子也真是的,徐家又不是养不起他这一个表弟。

      如此做法,岂不徒徒令公子伤怀,两人生分?

      想到这,墨书忍不住心疼自家公子,道:“公子若不想让秦公子走,不如……”

      刚起了话头,墨书被徐廷川抬起的视线一看,顿住。

      “……紫云书院是个好地方,他要去也无可厚非。”半晌,徐廷川低沉开口,不知是说给墨书听还是给自己听。

      瞧着是这样说,可面上表情却不是,眼睫垂着,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墨书还要再劝,却又被徐廷川制止。

      “不必再说。”

      墨书只好作罢,心头沉沉又吁了口气,内心焦急,一时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公子自幼时便懂事知礼,人人称赞,经父亲战死事后,更是愈发沉默寡言,与人疏离。

      朝中虽有些朋友同窗,却也常常踽踽独行。

      要背负的太多,上有母亲下有幼弟,温夫人母族又对徐家家产虎视眈眈,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公子更习惯的是防备,而非亲近。

      秦公子来了徐府,虽刚开始做了许多公子不喜的事,可后来是他看着两人一点点熟悉起来,沉闷重复的徐府也多了那么些趣味,公子竟也会开玩笑了。

      只是如今,墨书实在不懂为何秦安突然就要搬出去?

      ——

      另一头,秦安这些天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暂时没有了夫子ddl催促的烦恼,每天又重拾旧业——看话本。

      有些打算送出去的礼物已经被秦安陆陆续续挑回来,就剩徐廷川的悬而未决。

      想到李效岳那天说的话,秦安在徐礼明也来他这看话本讨论剧情的时候问了问。

      “兄长确实剑术不错。”得到这样的回答。

      可秦安自己却压根没见过这人舞剑,将疑惑说出,徐礼明回了个怅然的笑。

      “其实这和我有关。”

      秦安心头一跳,莫非自己提到了徐家的伤心事?

      想起早逝的徐将军,秦安懊恼地蹙了下眉,想让徐礼明别说了。

      “小时候我也爱看话本,”徐礼明开口,目光虚虚落在远方,似在回忆,“那时兄长爱耍剑……”

      耍剑……

      为什么这么高雅的一件事被徐礼明一说像是徐廷川在进行街头杂耍。

      秦安嘴角一抽,听他继续往下。

      “有一日,我们一起去灵山,山里空寂无人,子规夜啼,回程路上遇到一群劫匪。”

      秦安心头一紧,那时的温夫人一介女流带着两个稚童,确实容易招惹匪盗。

      “而后我想起话本的情节,抽出兄长随身的那柄剑,挺身而出。”

      秦安:“……?”

      后面的结果可以预料。

      秦安试探道:“你打跑了那些人?”

      徐礼明摇头:“我踩飞了那把剑。”

      “???”秦安目瞪口呆,“怎么是踩飞?”

      徐礼明故作深沉:“因为话本里都是御剑飞行遁走的。”

      “……”

      秦安无话可说。

      心想,好家伙,原来徐廷川不在家耍剑是情有可原,并再一次加深了徐礼明是个武痴的想法。

      “最后那把剑呢?贼人呢?”秦安没忍住追问。

      “贼人还是被兄长打跑了,那把剑……”徐礼明脸红地低下头,“一直飞到山脚,兄长循着下山的路找了好久。”

      “……”

      是个熊孩子,徐廷川这个倒霉催的。

      “找到了?”

      徐礼明点头,神色竟有几分骄傲:“找到的时候,山下村民还以为是剑有灵,故飞下山。”

      噢,灵山的“灵”居然有徐家人的一份力量在。

      听了一肚子没有营养的奇闻怪谈,秦安五味杂陈地合上书册,心中隐隐有了决定。

      -

      第二日秦安约着徐礼明一起去了趟兵器铺。

      出门前,遇到几日未见的墨书。

      说来也怪,自那天李效岳走后徐廷川似乎就又忙了起来,连着已经有许多日未归家。

      这回墨书回来,和他们说是这些天案牍劳形,加上天气不好,徐廷川竟然病了,回来取厚衣。

      “严重吗?”秦安心里一惊。

      印象中徐廷川一直身强体壮,胸肌坚硬,一直都没有生过病,让人不由担心。

      墨书摇了摇头,见秦安问起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却还是没说什么。

      留下一头雾水的秦安站在原地,等到徐礼明来,又问他:“你兄长病了?”

      徐礼明也不知内情,听秦安这样说和他一块担心了一阵,随后目光游移在秦安显露出忧色的脸上,嘴角微微一扬:
      “秦兄不是要给兄长挑礼物,等兄长回来看见说不定就病好了。”

      -

      兵器铺在西市。

      两人对这地方已经很熟。

      路过香雪馆,听见熟悉的“公子快上来玩”之类的话,和掌柜打了声招呼。

      “二位公子进来坐坐?”

      秦安往里面瞥了眼,人头攒动,竟比那时自己来还要人多。

      看见里面和清俊公子们巧笑倩兮的小姐夫人,秦安暗暗叹一句掌柜手段了得。

      “不了,我们要去给兄长挑礼物。”徐礼明礼貌拒绝。

      在掌柜面露遗憾的眼神中,两人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兵器铺里外间隔开,里间作工匠打造烧锻之用,外间陈设格式器具,多以短刀佩剑为主,并不售卖真正的军用武器。

      秦安细细在货架上扫了眼,和掌柜说起自己需要的东西。

      秦安还是打算接纳李效岳的建议,想让铺子定制一根练武专用皮鞭,只是中间有关窍和他的一些小巧思,市面绝无仅有。

      一则大夏朝有规定,严禁民间兵器铺打造军用重器,秦安想要锻造一柄锋利的剑也不行。

      二则,听徐礼明这般说,也打消了想要送剑的念头。

      徐廷川不在家里舞剑是有原因的,万一徐礼明到时又心血来潮要御剑飞行怎么办。

      “公子这鞭子……”掌柜的面露难色。

      秦安啪的一下将钱袋摔在柜台,隐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掌柜看见,登时夸赞:“真是别致无二,设计精妙!”

      钱是原主父母留下的,秦安一直没舍得花。

      但送礼之事,贵在心意,不好拿徐府给他的零花来买这些,不像话。

      和掌柜敲定好取货日期,秦安又带着徐礼明去了趟之前的那家书肆。

      大手一挥让徐礼明尽管挑他喜欢的话本,秦安会买单。

      “秦兄怎么突然如此……”嘴上这样说,徐礼明手下速度如切瓜砍菜般唰唰扫落许多话本到手中。

      “你们这些时日照顾我良多,徐表弟别客气,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嚯,秦兄你这话说的像是要离家出走似的。”徐礼明扫书间隔看了秦安一眼。

      秦安心念一动,正好借此机会吐露自己想要搬去紫云书院之意。

      “什么?!!”徐礼明动作一顿,立马说,“这怎么行?”

      兄长和秦兄的红线还没牵上怎么可以!!

      书也不买了,拉着秦安就往回走,生怕秦安一个不注意就会飞走似的。

      “……”早知道先不说。

      原以为徐礼明反应不会这么大的。

      被徐礼明拉着跑回府时,秦安没忍住回头望了眼书肆破败的大门。

      倒不是别的,他还有想看的话本没买呢……

      落寞地收回眼神,余光似乎瞥见墨书的身影在书肆门前一闪而过。

      再定睛一看,那处空无一人,仍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许是自己看错了。

      秦安现下也想不了太多,生无可恋地和徐礼明跑了个800米回家。

      ——

      这几日,户部。

      徐廷川这些时日确实有些不愿回府的想法,正好赶上新一轮更籍,户部事又多了起来,索性住在值房不回去。

      恰逢潮湿雨季,天气冷热不定,徐廷川也没太注意这方面的事,一来二去,就有些咳疾。

      再次从伏案中起身,徐廷川轻咳两声,手撑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子晋身体抱恙不如回去休息,”是上峰关怀的话,“我看你工作也完成大半,不急于一时。”

      徐廷川起身行礼,忍了忍喉咙的痒意,开口推拒。

      见状,上司也没再劝,只是让他注意身体,又嘱咐跟随侍奉的墨书看着些。

      徐廷川回完话又坐回去。

      并非他不休息,只是偶有几次工作事毕,望着外头细雨涟涟,会有些出神地想到秦安。

      冷热相交的时节,连他都病了,本就身体孱弱的秦安也不知如何。

      他身旁的云雀瞧着也像他一般大大咧咧的,哪知道照顾人。

      一时又算算日子,乡试的榜什么时候放,一般放榜就得去书院报道了。

      想的多了,心绪不由被扰乱,一向做得顺畅流利的公文也变得滞涩起来,看得人烦躁。

      这会也是,被上司打断后就难以回到刚才的状态。

      看见墨书给他领来餐食,在一旁摆好让他用饭,忽而又想到,之前墨书似乎提到自己对秦安太严厉了。

      就连秦安考场出来昏睡三天三夜后,见到他挑起的话题也是考试。

      他们之间只能说这个?

      还是自己确实太过严厉?

      神思陷入进去,手上的筷著也不禁停下,惹得墨书轻声询问:“菜色不合公子口味?”

      朝中各级官员的餐食定例也是不同的,像宰相尚书这种品级的官员菜色定然是官员之中最好,不过这些人也并不只有膳房做的菜,若是喜欢,自己从家带来喜欢的厨子做的饭菜也是可以。

      徐廷川是侍郎,品级不是顶顶的高阶却不低了,桌上有荤有素有汤,不能说不好。

      徐廷川看着桌上摆着的粟米饭和一些时蔬肉菜,突兀地出声:“我对秦安平日真的太严厉?”

      正要布菜的墨书手一顿,瞥见徐廷川的面色,看不出什么。

      正要思忖如何回答,就听到一句:“实话说便可。”

      “……是……是有点?”说完又看了眼。

      只见徐廷川唇角一抿,手上的筷著又放下,和碗碟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墨书忐忑一会,却又听见徐廷川叫他附耳过去。

      半晌,墨书神色飘忽地从户部出来了。

      其他官员的随从见了,便打趣问他:“你家公子还在里头?”

      墨书喃喃:“书肆……”

      书肆?

      那随从狐疑地转过头去看值房,不是在里面吗?怎么又说在书肆了?

      墨书心里正复杂着,没听清那随从的话,心里想着方才公子叮嘱他去做的事。

      恍惚一阵,又打了个激灵回过神。

      也好,总比什么都不做就让秦公子提着包袱走人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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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榜单字数已完成,接下来从周五开始隔日更攒收藏伺机再次上榜… 另,下本开隔壁的《我靠结婚腰缠万贯》,依旧全文存稿,感兴趣的家人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