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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昨晚修炼了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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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豫北带着他,一路回到了锦竹院。
将要入院门之时,一路上颇为安定的夏瑜却轻轻地挣扎了一下。莫豫北低头去看他,手上把他环得更紧,低声道:“不怕,韩章被她半边脸上的鸟毛烦的去找师父了,她不在。我抱你回房。”
夏瑜心头才安了些,没什么表情地靠着莫豫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外太冷,里头便燃上了炭火,烘得暖融融的。莫豫北将裹着赤毛大氅的夏瑜轻柔得放在床榻上,动作温柔得很,仿佛夏瑜不是一个体魄强健的修仙之人,而是一堆转瞬即逝的灰。这种轻柔夏瑜经受过很长一段时间,但直至今日,他都没办法真真正正的适应。
他的躯体静悄悄地陷在软毛被衾里,神思已然游出天外,脑海里几近空白,只任由莫豫北动作。
莫豫北没做些什么,只是环着他的腰,静静地嗅着他身上的兰花香,偶尔用脸颊蹭蹭他的腰或手,慢慢等他回神。
良久,久到窗外黑得再不见如幕飞絮,夏瑜才哑着声开口,“你......”
他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口,垂眸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莫豫北灯下散着发,墨发半披着,衣襟也乱了,一双眼里透着慵懒餍足,瞳仁里倒着他的影,也只装着他,那张脸恍然间便与眷旸宫里的人重叠,又恰是夜深寂静,总会引出点遐思,被莫豫北抱着的地方就带上了热。
其他的地方犹是冷的。
“怎么了?”莫豫北歪头看着他,眨眨眼。
这遭让他开心得有些过头,以往总被隐匿起来的少年气便放了出来,夏瑜见了,也只能咬牙暗骂自己是个畜生。
夏瑜心气有些浮动,便将床上锦被掀开,往莫豫北头上一盖。
莫豫北还趴在他身上,此时视野一时间被剥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夏瑜一推,被迫从他身上滚到了床上。莫豫北在被子里挣扎一会,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咬牙切齿地朝夏瑜道:“你怎么就把我掀下去了?”
他随后又觉得不对,这分明是对付韩章的语气,他一时志得意满地昏了头,竟没来得及换语气。就见夏瑜静静将眉梢一挑,眼睛还眯着审视他,嘴角微微翘起,有股无由来的狡黠气。
莫豫北咳嗽几声,还欲再借机扒上夏瑜的身,就被夏瑜一根手指点在眉心,再不敢动弹,只能忿忿不平地看着眼前人,不满道:“你刚刚还说喜欢我!怎么现下就嫌我烦了......”他停了一下,想起韩章给他看的奇情话本子,骂得还有些委屈,“你这个负心汉!”
夏瑜不知道他这副少妇初婚的羞涩样和被迫守身的怨妇样子究竟从何而来,面上仍是原来的样子,实则是早已经看愣住了,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半晌,他嘴角一抽,有些头疼,“你少和韩章一起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不是你刚同问互通心意,就要我独守空床的理由!”
夏瑜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连着脖子都红了一片,有点没好气地回怼,“长这么大了,自己一个人睡去。”
“为什么!”
夏瑜觉得这话有点难以启齿,但为了不让莫豫北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只能将身缩到床角,抱着膝头,抢白道:“我怕你......对我干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行了吧?”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想笑,却是从齿间挤出来的,话尾被拖得长,越说,那些旖旎的回忆就一气儿涌上心头,耳根子便越红,身子便越烫。说道最后,饶是他向来不在情事扭捏,也埋着头,不愿意去看莫豫北。
“我......”
莫豫北抱着被子,揉圆搓扁半天,我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下一个字。抬头看着夏瑜衣襟大敞,惯常锋利的下颌垂着,下面的脖颈与锁骨处俱染霞光,灯下泛出点粉,发如墨云,半泻不泻地搭在一边肩上,一路流到夏瑜的腰上,间隙里还能见着白瓷般的皮肤。
那皮肤莫豫北摸过,知道是有多冷,又有多滑。
他突然就有点口干舌燥起来,话再也说不出个利索样,苟着腰,逃也似地跑了,再没死缠烂打。
夏瑜松了口气,看着他跑到屏风后的小榻上,才抖着手把床边的布帘拉了下来。
触目是一片黑,帐子里只听得到夏瑜自己的喘息声,他还觉得有点大声了,修长的手指学着上辈子那人教过他的样子,按住了自己的舌根。如今的身子青涩有余,只是他始终不得章法,底下泛着疼,便只能朝后头摸去,才渐渐得了些趣。
不知几时,夏瑜浑身一抖,眼角红得如三月凤仙花。
他出了点汗,身上是水,慢慢地抽出的双手上也尽是水,指上皮微微浮了上来,脸上眼角也满是水。
好狼狈啊。
夏瑜带着泪光的眼在黑里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不可抑制地轻吟一声,缓缓清理干净,才又嗅着赤毛上残阳的味道沉沉睡去。
风雪被窗隔绝在外,偶有冰晶泄入屋内,也不多时便被蒸腾成水汽,逸在室内,引起一阵潮气。
潮气里混杂着锦竹院里随处可见的野兰花的香味,混着呜咽不清的气息,透过床帘,穿过屏风,输进了莫豫北的耳朵里。
那声呻吟很轻,但他嗅到了,他闭着眼,强压下心头所有幻想,却又不由得被那声音牵着鼻子走,思忖着,觉得这声像是春天里猫儿的叫,听着却冷冷清清的,让人分外多了点怜爱。
眼下天寒地冻,哪里又有猫儿肯出来?
多想了些,冷又潮的榻间就多了点黏腻。
他几乎是一夜未眠。
翌日卯时,夏瑜睡眼惺忪地一掀床帐,身上白衣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他听着屏风后莫豫北的浅淡呼吸声,身子一僵,思绪回笼,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暗骂一句荒唐,不敢再去招惹莫豫北那小王八蛋,匆匆整理好衣冠,就此出门而去,帮忙处理门内事务去了。
他收敛好自己那点情爱,一路行至山主房,本意是要找师父,谈谈睢楚镇一事。这事情来得蹊跷,又与玄策山牵连颇深,虽说祝酒仙惯常是不理会宗门里的明争暗斗,一副不与陆川颖等凡俗一般见识的做派。
但夏瑜自己心里清楚,他心里肯定清楚陆川颖的所作所为,否则也不会安排自己门下的亲传弟子前往。
但祝酒仙却不告知他们究竟要查什么,若是夏瑜当日并没有发现雅琴,怕也是会无功而返,只是将一切罪过都按在林殊之身上罢了。如果当时玄策山的人再跳出来,把林殊之往他们那里一引,李生罗与他们做的那些勾当从此便再也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
夏瑜站在山主房边,祝酒仙种来酿酒的一片稻谷里,隔着长得如参天巨树的稻谷,看向正在浇水的祝酒仙,突然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师父在想什么。
他没有隐去行迹,也没有隐藏行迹的必要,不一会儿,一个仙仆便到了他身旁,这人笑得亲和,形貌皆是普通至极,若是他自己不说自己是修仙一道的,怕是仍在乡野田间也是不违和的。
这仙仆名为崔晋,比夏瑜还要年长三四十岁,也是看着夏瑜长大的。
崔晋唤了夏瑜一句“小玉儿啊”,将他慢慢引去祝酒仙的方向,指着还在佝偻这背的祝酒仙,“你师父在那里。”
夏瑜摆摆手,谢道:“多谢崔晋大哥。”
他正要走,崔晋却叫住了他,他脚步一顿,回问道:“怎么了?”
崔晋面片抬了一下,眼睛眯起,眼角细纹慢慢浮现起来,指着夏瑜的脖子道:“小玉儿今日气色倒是大有不同了。”
他话里没什么语气,倒是把夏瑜触得一惊,还以为是莫豫北昨日与他荒唐太过,留了痕迹,神识一时间外泄,却见脖颈白皙如旧,上面什么都没有。
夏瑜看了一眼崔晋,不解道:“有吗?”
崔晋眸色闪烁一下,也只是笑笑,“那看了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起劲,我都在那边浇了半天水了。”
祝酒仙踱步过来,乐呵呵的,顺手把手上粗如人腰的竹筒塞给崔晋,“小晋啊,帮我浇浇水吧。都不见小玉儿这么久了,我得和他叙叙旧啊。”
“山主,您分明昨日才见过。”崔晋拎着竹筒,有些无奈。
祝酒仙被戳穿了也不心虚,反而还道:“没有啊,我不过是出去拿酒去了,送酒给宗主而已。”
夏瑜眉心跳了跳,就听崔晋道:“哦,原来如此,我先前还以为山主去见小玉儿了。”后面还补了句,“您总是先回来便看看他的。”
夏瑜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还未多想,祝酒仙的手便搭了上肩头,带着他慢慢往山主房走。
及至房中,祝酒仙将房门一关,还在房中贴了道禁制,才一巴掌贴到夏瑜脑门上。这巴掌也轻,像是往常打闹时祝酒仙赏他们师兄弟的脑瓜崩一样,但夏瑜却无由来的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
夏瑜抿着嘴,在祝酒仙的注视下,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他没用灵力护体,膝盖往地上重重一嗑,还能听到京砖与膝盖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响。
祝酒仙看着他,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瑜知道自己混账,但更怕祝酒仙知道些什么,毕竟师父如亲父,他与莫豫北如师父亲子,兄弟有违人伦,这世间哪个父亲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
他迎着祝酒仙的目光,又生出点从未有过的退缩,硬着头皮道:“没什么,腿软。”
祝酒仙哼了一声,没对他这句鬼话做出什么评价,反问道:“腿软?想来是昨晚上没睡好?”
这句话把夏瑜吓得不轻,额上汗都冒出来了,又怕祝酒仙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自己这样平白无故说出去,怕是会当场把师父吓得飞升,就还是隐而不发,应道:“对,昨晚……修炼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