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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幻烟阵完】小白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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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豫北被李老夫人的口出惊人之言吓了一跳,瞳孔有些震颤地看向夏瑜,“师兄,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瑜目视前方李老夫人垂垂老矣的尊容,“她快要死了,死前还想拉个垫背的。”
像是为了直接应证夏瑜的话,二人眼前一暗,待到大亮之时,他们又见着了林殊之。
林殊之嘴角还浮着一点微笑,手下还在慢慢的收拾着什么,就听见院门被敲响的声音。他笑容淡了淡,停下手中动作,有些踟蹰,“谁?”
门口没有人应答,那个人还是自顾自敲着门。林殊之突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一股如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自脊背上缓缓蹿起。他头皮有些发麻,也不敢开门。
门外的人见敲了这么久,也毫无反应,干脆也不敲了,直接一脚踹去,这木头做的门就应声而裂,直接从中间破开。
林殊之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有些害怕,只是还在强自镇定,“你们是谁?不知道强闯民宅是有违律法的吗?”
门外的三人走入,无视了他这羸弱书生的话。为首的人目光阴狠,拿着把刀,冷笑着,“律法?李家的话就是律法!”
“你是林殊之吧?”这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一身匪气遮不住,阳光下寒光熠熠的刀刃就直接架在了林殊之的脖子上,“林殊之,李老夫人有请。”
林殊之喉头发紧,额上冷汗直冒,却依旧说不出一个不字。他被三个男人拽着,拉着,坐上了李家的车。
他完全僵住了,被关在这车架之中,连动都不敢动。良久,他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各位大哥,敢问李老夫人所为何事?”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还有男人看得令他发麻的目光。
林殊之心里清楚,大抵这一次,他逃不掉了。李生罗不在,也不太可能护住他,而李老夫人快去世了,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再继续昏头下去,这是要永除后患。
他握紧拳头,再一睁眼,眼神却变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再不说话。莫豫北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也好像知道了林殊之的结局,攥着衣袖,布料被他捏出一道道凌乱不堪的褶皱。
林殊之是一个聪明人,他不是没有在绝处逢生过,只是他已经走到了死局的地步。
到了这步田地,怪谁呢?
怪只怪他遇人不淑,怪他不走正道……
他走得太迟了,如果不是为了等李生罗豪无意义的解释,他可以逃得掉的。可他也昏了头,竟然再一次信了他,再给了他一次机会。
算了,算了……
马车缓缓停下,林殊之知道,他的死期到了。他自觉地站起身来,顺从地下了车,让一旁的男人都不自觉愣了愣。
他在李家门口站了一下,那些人也没再胁迫他,甚至放缓了声音,“走吧,也别想着逃了,你能逃去哪里?”
林殊之嘴角上扬,笑的有些疯。他是不能选择自己的死期,但是还不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么?
既然是李家要他死,那李家就一辈子背负着这个骂名好了。
他突然猛地拔腿朝外跑去,跑向李家那个种满了芍药花的院子。那些男人没预料到这出,只能抄着大刀猛赶紧追。
等到那些男人到了林殊之近前,正要将他拉住带回去时,林殊之“扑通”一声,已经全身没入了冰冷的湖。
湖水清澈见底,莫豫北和夏瑜竟能看见林殊之堪称安详的面容。
他似乎并不痛苦,也不挣扎,只是像在走向他曾经所想的游历天地的梦。
慢慢的,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沉了底,却好像只是在湖底的石头上睡着了。风一吹,岸边芍药花摇晃着,片片花瓣被投入湖底,给林殊之盖上了一层花布。
林殊之,死了。
“师兄,”莫豫北再也忍不住。他眼睛因为林殊之的死亡而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发着抖,“林殊之死了……”
“他死了……”
夏瑜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莫豫北的心神乱了,他的灵力突然就像开了闸的洪水,被幻烟阵一点点吸走了。
夏瑜长臂一伸,将莫豫北揽进怀中,学着上一世他这个时候的样子,有些笨拙的揉了揉莫豫北的头,顺着他束起的长发,轻轻拍着他的背。
“凝神静气,你心神乱了。”
莫豫北愣愣的,只觉得自己身上都变冷变僵,思考都迟钝了,“师兄……心神是什么?”
夏瑜有些无奈,知道这个幻烟阵不可能只是林殊之这个怨鬼弄出来的这么简单,不过心神乱了一瞬,莫豫北的灵力就被吸了大半,连人都变傻了。
“看着我,”夏瑜用手掐过莫豫北的下巴,强迫着莫豫北与他对视,“深呼吸,别乱。”
莫豫北脑子里已经成了一摊浆糊,只是乖乖的照做着,片刻之后,心神才缓缓归位。
幻境却已经开始溃散,他还没来得及从夏瑜的怀里面挣出,就又昏了过去。
眼前光景如沙烟散去,而林殊之于湖底长眠的身影竟在幻境溃散之际,与月下摇铃的青衫人重合。
莫豫北一惊,再一睁眼,却见着了一双饶有兴味的杏眼。
“师姐!”莫豫北被这双眼措不及防地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切,这就被吓到了。”韩章一甩头发,总算是确认了他们二人没什么事,心上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她大马金刀地往床榻边上一坐,扇子一张,遮住了她半张脸,剩下的眼睛鄙夷的看着莫豫北,“你这么久都不醒,还以为你挂了。”
莫豫北这才觉出来不对,只是身上还有些重。他还没思考,开口就问,“师兄呢?”
韩章眼中鄙夷更甚,还带着些无语,“莫豫北,你能不能看看自己怀里?”
莫豫北一低头,却见夏瑜的头搁在他的肩颈处,他的手还死死的抱着夏瑜的腰。夏瑜的双目还是紧闭着,脸色却不太好,额上细细密密的,都是冷汗。
莫豫北来不及羞赧,猛的望向韩章,“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章扇子摇得慢悠悠的,“你好师兄经了雷劫,还要硬分一分神识,陪你入幻烟阵。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听完这话,莫豫北面上所剩不多的好脸色也荡然无存,咬牙切齿,“他找死吗?”
韩章脸色也没比他好多少,将夏瑜手掌翻上,给他输了些灵力,“师兄,总是这样……”她转而瞪了莫豫北一眼,“不许欺负他,知道没有!”
莫豫北有些莫名其妙,“我本来就不会……”韩章就幽幽的来上一句,“这可说不好,说不定你在他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抹着,他就二话不说地直接把自己的心剖给你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莫豫北总感觉自己被归入了什么诸如苏妲己、褒姒之流的祸国妖妃里头。他磨了磨牙,心里面酸酸的,毫不客气地回怼回去,“我要是苏妲己,先第一个把师姐你给流放了。”
“切,”韩章一个白眼翻了过去,阴阳怪气道:“好厉害呀~”
莫豫北被她气成了一个河豚,又有些伤心,咬咬牙,声音低低的,“我不会的……”
韩章看他一眼,没好气,“知道你不会,呛你一句而已,平时不是装白莲花装得上瘾吗?”她眼睛眯了眯,里面闪烁着八卦之光,“我上次还见你悄悄用身子把我挡住,不给师兄看,是不是?”
“看把你小气的,出息!”
韩章眼神猥琐之气暴露无遗,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扶着自己的额头,“诶呀,我知道了好大一个秘密,要被某人诅咒我长针眼了,诶呦~”
“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这声音清清冷冷的,还带着些因为过度虚弱产生的鼻音。
韩章还在那头哎呀哎呀的叫着,脊背却突然蹿起一股寒意,她脖子一僵,低下头。
夏瑜的头从莫豫北的肩颈转向韩章的方向,有些乱的鬓发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章,眼里的目光当场把韩章吓得腿软。
“哈哈,哈哈……”韩章讪讪地笑着,折扇这次挡住了整张脸,连脖子都缩得像孙子一样,“师兄……错了,我错了。不吵了,不吵了……”
夏瑜轻轻拍了一下韩章的手,语气软和了下来,“不用输了,我还好,给自己留点。”
韩章撇撇嘴,明显是有些不服气,可是她又不敢忤逆夏瑜,只好作罢。
莫豫北有些怕韩章的话进了夏瑜的耳朵里。他看出夏瑜此时没什么力气,就撑起身子坐起来,顺带环着夏瑜的腰,也让他靠着自己坐好。
“师兄,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有什么不舒服吗?”莫豫北拉着他的手,观他的面色,有些心疼。
夏瑜看着韩章还在偷偷摸摸的隔着扇子看着,反手把手抽了出来,面无表情,“刚刚被你们两只吵醒。”然后选择性的忽略了下一个问题。
韩章听着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她皱皱眉毛,朝莫豫北使了个眼色。莫豫北了然,还是关切得不行的样子,“师兄,你要是不舒服,就靠着我。”
韩章在扇子后面撇撇嘴,又翻了一个白眼,小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