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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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瑞丽山脉的西侧，有一座上万平方千米的大湖，湖水清澈如明镜。
一头身长二十多米的黑色巨龙盘踞在湖的正中央，腹部以下完全被湖水淹没，上半身则是只露出狰狞龙首，微微闭着眼睛。
直到天空传来一阵鸟鸣声，那大龙才猛地睁开眼睛，一双金色龙瞳异常慑人，翅膀展开后，迅速跃出水面。
也正是跃出水面之后，它那不同于普通龙类的圆润腹部才露于人前。
哪怕以巨龙本身的体型，那雪白腹部也能看出明显的臃肿与高耸，似乎连那飞翔的身影都因此拖慢了几分。
但实际上，只是瞬息的时间，那头大龙便落在了湖边的空地上，化作人形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白色信鸟，从它腿上取下了一枚存储器，继而将其再次放飞。
人形的巨龙随意给自己披了件衣服，便来到了湖边唯一一处有着人类痕迹的地方，在那块凸出地面的岩石上坐下。
存储器则被插进了金色手环之中。
“小灵还活着。”全息影像被投影出来后，里面的第一道声音就让人形巨龙不由得站了起来，那巨大的腹部也随着晃动了一下，看得人胆战心惊。
“我回到了三岁之前我们住过的废弃房屋，里面的一些陈设都有动过的痕迹，不仅如此，一些只有小灵和我知道的暗格，里面的糖果和断裂的智能手环都不见了。”
画面中展示着那些明显空了大半的简陋暗格，包括被虫蛀了的抽屉。
里面确实很明显被人翻动过，并且翻动这些东西的主人显然没有掩饰自己痕迹的意思，并没有任何规整痕迹。
画面外，人形巨龙——或者说霍德林格狠狠松了口气，随即扶着高耸的肚子慢慢坐了下来，表情近乎痴迷地看着那些疑似醉灵路过的痕迹。
——距离他当初离开皇宫，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来，霍德林格为了不影响醉灵的苏醒，一直隐居在裴瑞丽山脉没有离开过。
黑金卫仍在尽职尽责地搜寻着醉灵的踪迹，零也如一开始说的那般，频繁出入他们三岁前生活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小厄龙出生之前，零总算找到了明确的证据，证明醉灵确实还活着。
霍德林格摸了摸已经格外高耸的肚子，心中依旧有些遗憾。
可惜了，他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生了，醉灵却无法亲眼见证那一刻。
厄龙蛋没有其他龙族那么长的孵化时间，几乎在出生后的一两天就会破壳。
对于霍德林格来说，这一刻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对于十分在意小厄龙的醉灵来说，应该是很有意义的。
霍德林格看完了零送过来的消息，随即再次站起身，准备化作龙形、再次去湖水中泡着。
临近产期，腹部的灼烧感也很强烈，匍匐在湖水中会让他感到很舒服。
不过，就在霍德林格刚刚化成龙形，刚要起飞的时刻，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趴在湖岸边。
他喷出一口龙息，有些不悦地扇动了翅膀，向那团黑色飞过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兽人，竟然连深渊厄龙的警告都不顾，擅自闯进他的领地。
如果不是小厄龙就要出生，他绝对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深渊厄龙。
“吼——”霍德林格发出一声龙吟，对着地面那团黑色咆哮而去。
黑色的东西动了动、似乎是有些费力地把自己翻了过来，仰面看着霍德林格。
“大黑龙，你很酷嘛！”那人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脖子上还有一道扭伤的红肿痕迹，笑容却是比阳光还要灿烂。
霍德林格站在湖边顿了顿。
紧接着，他几乎是瞬息化作了人形，漆黑翅膀扇动，一下子便掠到了惨白人脸前，半跪在地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灵灵？”
那惨白人脸状若思考，随即点头：“是我，你好像快生了，我来看看你。”
霍德林格听到确认的那一刻，完全无暇思考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俯身便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语气颤抖道：“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你这段时间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惨白人脸双手支在地上，任由对方将自己紧紧抱着，只是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我可是灵，怎么会被人欺负。倒是你，人形这样子，支撑得住吗？”
没了衣服的遮挡，霍德林格的人形态将他目前的状态暴露无遗。
他身材倒是没什么走样，只是那本就异于常人的圆润腹部，如今更是大得离谱，半跪时肚子能触到地面，让人很怀疑他究竟还能不能站直身体。
霍德林格头也没抬：“没关系。”
人形并不是他真正的形态，只是一种方便行动的外显形态而已，他真正的原型是深渊厄龙，对于那种状态来说，腹部这种程度的大小就很合理了。
不过，随着头脑渐渐冷静下来，霍德林格也意识到了，醉灵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至少，不像是之前的醉灵。
“灵灵……你——失忆了吗？”霍德林格有些担忧道。
惨白人脸——或者该叫这个倒霉鬼的真名——瑞恩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饶有兴致道：“你在乎吗？我失忆与否，对你有影响吗？”
霍德林格看着眼前丝毫没有之前体贴与暖心的醉灵，毫不犹豫道：“在乎。但是对我没有影响。无论你是否失忆，对我来说都是醉灵，这就够了。”
他当然在乎对方有没有失忆，否则醉灵对他的感情岂不是都成了明日黄花？
可在乎对方有没有失忆是一回事，爱不爱对方是另一回事。
失忆的醉灵也是醉灵，他当然不会因此对醉灵有半分的迟疑。
瑞恩微微一笑：“这就够了。我过来是想帮你度过这段生产期，并不想讨论那些过去的事情，你也不要问，好不好？”
霍德林格略有迟疑，但随着瑞恩的目光黯淡，又很快道：“好！我不问。”
他说完，见瑞恩脖颈上还有扭伤的痕迹，指尖轻轻碰了碰，说道：“我想带你去包扎吧。虽然只是临时借用的身体，也要好好照顾才行。”
瑞恩笑了笑：“好啊。上完药，我要和小厄龙交流一下。”
霍德林格扶起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好，上完药，就让你们交流。”
因为腹部的圆隆，霍德林格药上得有几分艰难，但瑞恩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只顾着端详他的肚子，似乎那里面的东西，比霍德林格本身，更让他在意。
霍德林格将防水凝胶枪放好，问道：“你要和小厄龙说什么？”
瑞恩伸手摸上他的肚子，睫毛遮住了眼眸，淡然道：“这你别管，这是我们父子间的秘密。”
霍德林格默了默，只好端坐着耐心等待。
等到两人交流完，天也黑了。
夜色沉沉中，霍德林格看了眼毫无遮掩的山石平地，难得露出犯难的神色，说道：“要不，今晚我变成原形，你就在我翅膀下面将就一晚吧？明天我让黑金卫送东西过来，将这里布置一下。”
瑞恩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好啊，反正明天他们总会来。”
霍德林格没有听懂这句话。
不过很快，夜半时分，他明白了瑞恩白天话里的意思。他忍着腹部的剧痛叫醒了瑞恩：“灵灵。你先自己找地方躲一下，我好像要生了，你去把我的衣服捡起来披上，别着凉了。”
瑞恩惊奇地看着他：“你要生了。结果对我的嘱咐是别着凉了？你和他之间的相处真有意思。放心吧，我就在这儿。”
霍德林格这时候已经疼得半靠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不断滚落，他用翅膀挡住，对瑞恩道：“不行，离开我身边。生厄龙蛋不比其他时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醉灵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状态，若是这具躯体再坏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他绝不能让他因自己的疏忽再次消失。
见醉灵一动不动，霍德林格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忍着剧痛再次掠起，半蜷缩着身体斜斜飞出数百米，才重重落下。
数百米外，顿时尘土飞扬，阵阵伴随着疼痛的龙吼声传来，惊起鸟雀无数。
瑞恩站在这块霍德林格特地为他留出来的避风处，静静地听着远方的龙吟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天上的月亮再度被乌云遮蔽，湖岸边的吼声才渐渐消失，不知是没了力气，还是结束了。
靠在岩壁上的瑞恩慢慢睁开眼睛，他看了眼天边的月亮，过了一会儿，才走到一块凸起岩石旁，捡起一件黑色的衣服。
数百米的距离，走起来还是很费劲的。
瑞恩走了十几分钟，才看见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巨龙，以及他尾巴下面，一颗与鳞片颜色截然不同的雪白厄龙蛋。
瑞恩将衣服盖在那枚厄龙蛋上，走到龙首处，靠在对方身上，重新闭上眼睛。
天边的月亮出现又隐没，随即在逐渐亮起来的光线中，彻底消失不见。
“灵灵！”霍德林格陡然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看向昨晚离开醉灵的地方。
但还没看清，就感觉自己脖颈处似乎有什么异物，他意识到什么，僵硬着身子慢慢扭过头去。
一条人软软地滑了下来。
霍德林格：“！！！”
不等霍德林格惊恐崩溃，一旁被衣服盖住的厄龙蛋晃了晃，从他尾巴下面咕噜噜滚过来，一道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
【老爸，别担心啦！爸爸在我这里睡着啦，等他醒了，爸爸就彻底回来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