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那也得冲业绩》嘿言

28、破坏 再来一次他

　　　　傀儡虽然能使用一些法术，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皮毛，不过因为星乙肉体凡胎，和人没什么区别，才显得十分棘手。

　　看来三大禁术之一的“分灵傀儡”，清明并没有完全掌握，或者说，根本只是浮于表面，狐假虎威而已。

　　此刻在青色的屏障下，傀儡的法术攻击彻底失去了作用，肉搏又完全反被星乙压制，几个硬邦邦的人偶飞速去攻击青年。也趁着这间隙，真正的凶手忙不迭逃进黑暗。

　　她突然现身，只能说明，他们摸到了她的命门。

　　星乙下意识去追，忽然又想起自己还得顾着另外一个人，只好放弃。

　　青年人看样子真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连躲避的功夫都不熟练，星乙在云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法力全用在防御上，总不能是因为胆小吧？

　　失去主心骨，傀儡一通乱打的水平估计连罗新都比不上，别说是武士单修独苗的星乙了。麻利的解决了这几个人木头疙瘩，低头一看，满地都是被他打碎的垃圾，一双拳头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星乙才想起来看看青年怎么样了。

　　对方窝在一个角，只是捂着肩膀紧紧盯着他，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见星乙回头，连忙起身，拉起他就朝刚才光亮的地方走去，像要把真相展示给他看那样急切。

　　星乙习惯性的悄悄观察他的情绪，没有恐惧，而是愤怒，并且这愤怒不是对着凶手的而是对着他的。

　　跟着他转过死角，火光通明的的空间一览无余，星乙驻足在了原地，海蓝色的瞳孔微微震动。

　　生产傀儡的工厂！

　　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等到救援，兰可他们应该被堵在外面了。

　　星乙看着眼前占据整个空洞的巨型工厂，第一瞬间感受到的是难以言表的震撼。这座齿轮组装的木工厂，它本身就已经很像一个人巨大的机器人。

　　燃烧供能，从关节、手指，到实心的傀儡人偶，细胞分裂一样尽然有序，数以千计的物件就在凹凸互补中生成，严丝合缝，然后被送出初生地。

　　清明，是真正的机甲天才啊。

　　完美的工序，速度飞快的运行，连星乙这个外行都能望而生畏，它们的美是肉眼可见的。星乙腾出空档观察青年。这个被右天王认定为能取代清明，成为白金时代机甲之最的人，却表现的对这道厉害的流水线毫无兴趣。

　　星乙走上前，抚摸光滑的木头表面，丝滑得手感，平整的外表。

　　不用想，外面参与行动的战士们正忙不迭应对从这里生产出的傀儡，碍于他和青年的性命，兰可没有选择直白的攻击。救援被困在保护圈外，人质却已经到达堡垒的心脏了。

　　一股破坏欲油然而生。

　　青年恰到好处的把匕首递给他，星乙接过，在木头上两刀砍出一个交叉，神情放松的，狠辣精准的，一拳打碎了纯木的厚厚躯壳。

　　一拳，两拳，他整条手臂都扎了进去……

　　看的青年目不转睛，青色的瞳孔看着星乙看似轻松有力的攻击冒出精光，他捡起星乙扔在一边的匕首，学着他的模样在身边的木管子上画了个叉，使劲锤了一拳。

　　很显然，他做不到。

　　他的拳头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蔫蔫的四处逛游，无意间感到一丝空气异样的流通，沿着古怪，他找到了一扇隐匿于层层遮挡后的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见无数人偶站在房间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它们的身体僵硬，面容呆板，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在注视着他，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管是从身型还是五官，或多或少，都长得很像……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落言几乎是立刻回头，看到是星乙才喘着气平复情绪，“你吓死我了！”

　　它们长得都很像星乙，而且从外到里，随着雕刻者手艺的不断进步，气质和神韵也越来越趋近于温柔可亲的少年。

　　星乙越过落言继续朝里走，脚步放慢了，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偶，发现它们的面容逐渐变得生动起来。

　　越往里走，人偶的五官越清晰，皮肤越细腻，甚至能看见它们睫毛的颤动。

　　地板上堆满了人偶的头颅和残肢，像是某种诡异的祭品。星乙的脚步踩在那些头颅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踩碎了某种脆弱的梦境。

　　房间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偶。

　　星乙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个人偶和他一模一样。

　　它的面容、身形、甚至眼神，都和他如出一辙。它海蓝的眼睛微微低垂，仿佛在注视着他，又仿佛在注视着自己脚下的黑暗。

　　星乙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缓缓握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仿佛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他走上前，与那个人偶四目相对。

　　这个人偶，应该是清明做出的最完美的一版，用来对付尤渚的吧。

　　星乙捧起“自己”的脸，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仿佛那些人偶的残肢在无声地呼唤着他。就在他仔细检查这个人偶和自己哪怕一丁点不一样的时候，这个人偶突然抖动了一下，它牢牢抓住了星乙抚摸自己的双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滞了。

　　人偶把他的双手放在了自己木头做的脖子上，请求星乙掐死他，毁了他。

　　星乙很想问问，为什么？

　　不过既然这个人偶是完全仿照自己做出来的，记忆和个性都一样，那这个问题问星乙本人也可以得出答案。

　　星乙问自己，如果自己是这个人偶，为什么会寻死呢？

　　……因为他不想伤害尤渚。

　　好吧，星乙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像是刀锋般刺入那个人偶的眼睛。

　　它的眼神空洞而无神，仿佛在告诫他什么，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秘密。

　　我承认你是我了。

　　星乙的拳头猛地挥出！

　　“砰！”

　　人偶的头颅应声而碎，碎片四散飞溅，像是某种脆弱的梦境被彻底击碎。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星乙站在原地，拳头微微颤抖，指节上沾满了人偶的碎片。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随手而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转过身，走向房间的入口。

　　黑暗中，落言眼睛中青色的幽光似乎被他吸干了，星乙的背影比鬼更像鬼，继续着他的破坏。

　　“蜂窝”的心脏被星乙砸的稀巴烂。

　　毁掉心脏，这件牢房就失去了生命，连同它主人的性命，都将葬送在他手里。

　　星乙清算着将到来的结果。清明即将被生擒，等待他的将是将近二十名受害者家属以及戒律殿的严惩，这件事到此为止，她和兰可的约定，也到此为止。

　　赎罪，不过是一场自我欺骗。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和英卡，他还是会选自己。

　　卑劣，恶心，伪善。他需要更多形容词来辱骂自己，这样才好笑着应对其他人不痛不痒的指责。

　　利落的破坏掉这道完美的工程，星乙回过头时，就看到青年皱着眉头，嫌手疼似的不停甩手，匕首被他甩飞到一边。注意到星乙的目光的他抬起头，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星乙同样勾起了嘴角，不是嘲笑，只是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与此同时，蜂窝之外。

　　“不要攻击！”兰可命令道，降落在远离攻击的边缘，和乐摹会合。

　　如果朝那块核心轰炸，星乙就会和废屑一起掉入深渊，绝对不能冒险！

　　大陆上的人已经进入疲惫状态，撑不了多久。同样的，星乙也等不了多久，兰可陷入焦灼。

　　时间，需要更多时间。

　　“别分神，正是关键时候呢。”乐摹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傀儡停止产出了。”

　　“什么？”

　　上百双眼睛朝下望过去，“蜂窝”的周围确实不再有“蜜蜂”爬上来。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不再吝啬法力，在单方面法术的绝对压制下，剩余成山成海的木头们飞速消失。

　　兰可展翅飞上蓝天：“是木头不够了，所以停止生产了吗？”

　　“这种事，当然要问机甲师。”乐摹东看西看，突然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老熟人，打了个问候的手势：“罗新，你说呢？”

　　大地被木头片打了个底，坑坑洼洼，罗新站在傀儡的残骸之上，抬头对“蛇蝎”两人说：“凶手挖了天国土里用来支撑的巨干，原材料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消耗完，应该是内部出了问题。”

　　罗新身边的莫求仙接话道：“比如有人破坏了里面的流水线。”

　　在内部破坏了傀儡生产的流水线？

　　是谁？还能是谁？

　　“星乙。”兰可大舒一口气，立刻振奋起来：“所有人，搭梯子下坑，救人！”

　　“是！”

　　震耳欲聋，一呼百应。

　　兰可首当其冲，乐摹没有跟过去。

　　“这小子有两下子嘛，我可是抱着就算星乙死了我也能交差的假设制定的作战计划，他运气还真是好。”他也擦了把汗，瞥见罗新身边跟着的三个人，尤其是那个断臂女子，奇了问：“鹿露，你怎么也来了？”

　　鹿露只说：“我没有碍事。”

　　“鹿露？你是雷司以前的那个副官？”莫求仙僵住了，原本搭在人家肩膀的手肘也不由自主的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