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那也得冲业绩》嘿言

153、精神基因病

　　　　天生压制他的梨灼，多年阴影下，确实可能会是他的弱点。

　　他应该是恨极了梨灼的。可为什么还那么在意梨灼生母曼珠的安危，而且放过他呢？按理来说应该恨不得他们两个都去死才对。

　　“这是一种精神基因病。”惊蛰对他说：“梨家最初的祖先，蓝国的第一任君王，她和自己的兄长做了夫妻，导致他们的后代都背负了孽债。兄弟姐妹之间，都有无可避免的病态感情。”

　　星乙目瞪口呆，原先脑海里构建的烁王的形象全部被推翻。

　　“他对梨灼存有愧疚，他们一起长大，有亲情也有一些基因里存在的依恋。”左天王不多时就走到了星乙面前：“梨灼的死，他也有分一份功劳。”

　　星乙微惊，不是惊于梨烁暗害兄长，而是惊讶于惊蛰对妖界王族的了解程度，他看起来似乎对现任妖王了如指掌，甚至握着他的软肋。

　　看来所谓封闭的妖界，也并不是全部破绽，消息流出，仍然对外充满诱惑力。他走过一遭妖界的中心城，资源富足之外，梨氏深得民心，从外根本无法击破。

　　毁灭带有盔甲的苹果，只有从内让其腐烂。

　　战争从未停止。

　　星乙：这次只是侥幸罢了，另外，您知道墨冽将军已经成为新一任妖后了吗？

　　“不知道，也不意外。”左天王似乎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墨冽、康洛眉、关瑰尔、光明湘……妖界的猛将已经被梨烁亲手摘掉一半，至于墨冽，狐假虎威罢了，你怕她？”

　　星乙淡笑着摇摇头。

　　“……你真是把尤渚的处事学了十成十。”惊蛰看待好学生一样看着他：“她有时候脾气暴躁，你待在她身边难免束手束脚，正好我身边最近人手不够，你不如来帮我几天。”

　　星乙笑容有点凝固，但埋着头并不显露出来：我手头还有右天王给的任务，我还得照看落言呢。

　　“哦？是吗？”左天王听他提起落言，来了点情绪，但这绝不会是正常的上司对下属所能有的情绪，他皱起眉：“你最好离他远点，最好就当作没有他这么个人。”

　　星乙下意识点头服从：您有吩咐随时和我说就好。

　　“好啊，那从今天向后的一个月，你每天都替我去‘融净塔’拜访一个……”他思考片刻，露出一个十分不屑又带有嘲讽的笑容：“一个疯子吧。”

　　天国镜都，被关着一个疯子有两个。

　　“名声差的那个。”惊蛰提醒，星乙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天国军部中的一支奇军——锦军，在妖神之战的关键时刻背叛妖界投靠天界，战争结束后锦族族长因为羞愧而疯魔，被幽禁在融净塔，名声极臭无比。

　　另一个所谓了疯子则安静的多，连星乙也只知道天国最南边的震灵地关着一个人而已。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这次的主角是那个背叛者。

　　至于前者究竟有没有疯魔，天国有没有逼问他有关妖界的机密一类，就不得而知了。

　　惊蛰递给他一张信纸：“把这个交给他，记得有点耐心，疯子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星乙比划道：如果他不疯了呢？

　　“如果他不疯了……”男人手中多出一副画卷，他轻轻展开一点点，看了一点点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的合上，扔给了星乙。

　　“那就再把他逼疯不就好了。”

　　星乙接过信纸和画，扶正歪掉的耳扣，匆匆走了，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那个疯子，而是先去找了黛温。

　　彼时，黛温正坐在办公室磨自己的指甲，大董也正坐在她办公室里研究桌子上不同颜色的指甲油，两人谈天说地好不自在，像两个联手的猎户等猎物上钩的

　　星乙一路畅通无阻，进门就直冲黛温的私人办公室而去。

　　一开门，指甲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乌盟三个高层难得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一起密谋，乌云之下，都各有所思的打量着彼此。

　　一条精于清理自己漂亮毛发的老牌走狗，一只骄横跋扈一身肥膘的恶猫，还有他这个耳朵塞进牙签掉肚子里的铜鸟。

　　星乙冷笑一声，摔上了门。

　　“星乙，我就知道你会来。”黛温挥手，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在明媚的阳光下欣赏着自己形状完美的指甲，“兰可居然还真低声下气的去求你了，我真一点想不出来她低头的样子。”

　　大董玩弄着鲜红的指甲油，肥嘟嘟的脸一抖一抖的笑着：“我也很好奇你今天会怎么低声下气的求我们。”

　　星乙看都没看大董，他只对黛温问：乐摹哥知道吗？

　　大董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余琼和兰可不得闹翻天。”

　　星乙瞪了他一眼：我没有在和你说话。

　　“……”大董转过脸。

　　“星乙，礼貌呢？”黛温温柔的笑着，顺便细细观摩着比自己副官小了几岁的少年。能在星乙脸上见到焦虑和不安是很难得的，在乐摹身上更是难得，希望未来有一天，能看到比现在更糟糕的神情。

　　星乙无言的望着她。

　　“他知不知道能怎样。”黛温头一次觉得星乙的人际关系有意思，意有所指的问：“如果乐摹知道了，你是会选择支持他揭发兰可的秘密呢，还是为了兰可干脆杀了乐摹呢？”

　　星乙：这是很严重的事，不是什么家庭伦理剧，你不明白吗？

　　黛温笑了，笑的温柔妩媚：“着急了？”

　　星乙瞪着她：对，我是着急，就跟你现在担心有一天被乐摹取代一样着急。

　　“……”黛温松快不起来了：“开个条件。”

　　星乙：条件？除掉兰可对你而言毫无益处，没了兰可，乐摹在九副官里的威望将会一骑绝尘，加速你的灭亡，这难道还不够你保下兰可？

　　黛温没有任何表示。

　　星乙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是，如果能帮尤渚摆脱余琼的怀疑，是大功一件，但你已经升无可升，否则要我把乌盟首领的位置让给你也可以。或者你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黛温说：“我想你帮我把乐摹赶出云宫。”

　　星乙皱眉：不可以。

　　“我只有这一个心愿。”黛温语气温柔，却不留任何余地。“要么帮我除掉乐摹，要么我就让兰可自作自受给鹿露偿命，就这么简单。”

　　星乙看着黛温的坚决，眼中海水下暗潮涌动，似乎要洗刷掉她最外层的香味，闻闻里面是多少天前的残羹剩饭。

　　乐摹是不会黛温的，他的心玻璃一样脆，黛温又是这些年唯一爱护他，把他当小孩教育的人。

　　乐摹为她卖命都来不及，怎么会和她为敌。

　　单纯的嫉妒和可能被替代的恐慌，是无法让黛温这种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下定决心要除掉一个目前为止还对自己忠心耿耿，甚至是自己亲手娇养出的孩子的。

　　看来是另有隐情。

　　但现在顾不上了。星乙面不改色：你一定要跟我闹的鱼死网破吗？

　　“你能。”黛温轻轻一笑，浅灰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空洞，“你怎么不能。”

　　星乙：我不求你了，你随意，兰可会怎么样我也不想管了，她被处死也好怎么样也好，我懒得管了。

　　黛温一怔，一时间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大董倒是笑出了声：“服了你了。”

　　星乙：但等这次的事过后，我会正式邀请乐摹加入乌盟，把你隐瞒的秘密告诉他，帮助他今早取代你，你就等着给兰可的前途陪葬吧。

　　“你以为乐摹会受你挑唆就加入乌盟？”黛温冷声说：“他心高气傲，就算和我反目，也不会自断后路加入乌盟。”

　　星乙：他不加入，我有的是办法。

　　黛温闻言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星乙：我手上可是有他的把柄，要他加入乌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什么把柄？”黛温问。

　　乐摹的为人她清楚，如果能留下什么把柄供她掌控，自己也不至于忌惮他到现在的地步。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

　　星乙带上门的瞬间，让办公室里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

　　窗外的暖风呼呼吹着，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紧绷。黛温和大董谁都没说话，两个在某种程度上处境一模一样的司命甚至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可眼角的余光却都在暗暗较劲。

　　“你真觉得星乙手里有乐摹的把柄？”大董率先开口，“这小混蛋嘴里没一句能信的，说不准是在诈你。”

　　黛温脸色难看，定了一会儿，“不能不防。”

　　“干脆把他想要包庇兰可，眼睁睁看着余琼误会右天王的事告发出来，尤渚那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星乙估计得和兰可一起下监狱。”大董冷笑。

　　“哼，你以为尤渚平时对星乙的好是闹着玩的吗？这点小错，你是扳不掉他的。”黛温眉目横秋：“或许，只有让星乙主动放弃兰可，这件事才算有点余地。”

　　不用提醒，黛温自己也知道这几乎做不到，懊恼的自言自语：“可惜一点机会都没。”

　　“谁说，万一明天就有了呢？”

　　大董冷不丁地说。

　　“……”

　　星乙站在电梯里，闭眼靠着墙。

　　不能闲下来，不能闲下来，他必须马上做点什么。他只给自己一个电梯落到第一层的时间，等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必须行动起来。

　　他或许会彻底失去尤渚的信任，并且同时背叛了乐摹，违反了和罗新那个不再有隐瞒的约定。一夜之间，四年城墙三方失守，偏偏还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就为了一个兰可。

　　真的值得吗？星乙扪心自问。

　　“不值！不值！”

　　青鸟两声尖叫，吓的星乙赶紧“嘘”的竖起指头，惹得小鸟害怕的缩进翅膀，他又后悔起来。他忘了青鸟不是红羽没有那么经得起逗，她要更腼腆内敛，和星乙本人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更配。

　　他摸着青色软长的羽毛。

　　我这些天会很忙，你去兰可那里待几天，好不好？

　　“不好！”

　　星乙笑着。

　　我只剩你了，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讨厌你！”

　　“红羽是你害死的！我讨厌你！”

　　“我要离开你，我恨你！”

　　星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说真乖，但眼角却又渐渐湿润起来，晶莹的海水从海洋深处翻起，露出薄薄的、透明的光泽。我只剩你了，我的飞鸟，别让我失望。

　　电梯门打开了。

　　星乙放飞青鸟，奔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