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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生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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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惊梦破迷局
尚桦涧晋位贵妃不过三月,坤宁宫的西府海棠开得如云似霞,满苑芳菲。中宫皇后慈和端方,与她亲如姊妹;后宫诸妃和睦相处,更有三位嫔御诊出喜脉,红笺报喜的帖子堆满了柔仪殿的案头。尚桦涧摩挲着腕间那枚羊脂玉镯,玉质温润,一如这后宫难得的静好岁月,帝王子嗣渐丰,国泰民安,大抵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可这份圆满,却被邻国送来的一对和亲公主,碾得粉碎。
那对孪生公主,名唤何琪、何淼,生得一副一模一样的倾城容色。柳叶弯眉,桃花杏眼,肤若凝脂,腰如弱柳,连笑时眼角漾开的梨涡都分毫不差。更兼二人擅舞能琴,一曲《霓裳羽衣》舞罢,宛若月宫仙子临凡,入宫不过三日,便将皇帝的魂儿牢牢勾住了。
从前那个五更即起、批阅奏折至深夜,将江山社稷视作性命的帝王,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不再踏足御书房,不再去坤宁宫问安,甚至连朝会都屡屡推脱,日夜厮守在瑶华殿。宫人们私下窃语,说瑶华殿的灯火夜夜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陛下沉溺其间,早已忘了朝堂与后宫。
后宫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滞。有孕的妃嫔暗自垂泪,唯恐腹中孩儿失了依仗;年长的太妃长吁短叹,忧心朝政荒废,国本动摇。就连素来沉稳的皇后,也在坤宁宫的窗前枯坐了数个黄昏,鬓边的银丝竟又添了几根。尚桦涧看着这一切,心头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她太了解皇帝了,那是个将天下苍生扛在肩头的君主,断不会为了美色,做出这等悖逆常理的荒唐事。
定是出了变故。
念及此,尚桦涧不再迟疑。她动用多年积攒的人脉——从御前当值的掌印太监,到御花园洒扫的宫女,再到宫外暗中联络的将门旧部,层层疏通,耗费了近十日的心力,终于在御书房外的雕花回廊,拦下了正要移步瑶华殿的皇帝。
不过月余未见,皇帝的模样竟憔悴得让人心惊。明黄色的龙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衬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渊,那双往日里盛满睿智与威严的眼眸,此刻却浑浊得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看向她的目光,更是陌生得刺骨,带着一丝被惊扰的烦躁。
“陛下!”尚桦涧心头一紧,失声唤道,下意识地便要上前。
“阻她!勿令此妇近朕三尺!”皇帝的声音沙哑干涩,全然没了往日的底气,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
两旁的羽林卫应声而出,寒光凛凛的长刀瞬间出鞘,刀锋直指尚桦涧的面门。他们是皇帝亲选的近卫,只认圣旨与君命,哪里知晓九五之尊早已被人控制了神魂。为首的侍卫抱拳沉声喝道:“贵妃娘娘,陛下有旨,臣等不敢不从,还请娘娘移步,莫要令属下为难。”
话音未落,长刀便带着破空之声劈来,凛冽的刀风刮得人面颊生疼。
尚桦涧眸色一沉,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翩然避开。她虽身居后宫,却自幼随外祖父习武,一身武艺深藏不露。此刻为了救驾,更是毫无保留。宫裙翻飞间,她手腕翻转,精准扣住一名侍卫的腕脉,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侍卫痛呼出声,长刀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余侍卫见状,纷纷合围上来。刀光剑影之中,尚桦涧的身影灵动如蝶,掌风凌厉却不失分寸——她知晓这些侍卫皆是忠良,只伤不杀。不过数招,一众羽林卫便被尽数击退在地,兵器散落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何琪与何淼见此情景,脸色同时沉了下来。她们并肩走上前来,一身异域宫装裙摆绣着的曼陀罗花纹,在日光下透着几分邪气,手中古桐木琴的琴弦,幽蓝光泽愈发森然。
何琪柳眉倒竖,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几分不甘,字字如冰刃:“尚贵妃好手段,倒是本宫姐妹小觑了,原以为你不过是凭几分柔媚博君恩宠,竟还有这般身手,当真成了我姐妹二人的心头大患。”
何淼接过话头,声音娇柔婉转,却淬着彻骨的毒:“本以为这后宫不过是粉黛争妍的温柔乡,纵使有几分机锋,也掀不起大浪,何曾想,竟藏着你这样的狠角色,坏我姐妹的大事。”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狠厉,不再多言,十指同时拨动琴弦。
霎时间,尖锐刺耳的琴音破空而来,不同于寻常丝竹之乐的婉转,那琴音竟带着无形的杀气,如利刃般直逼尚桦涧周身要害。尚桦涧只觉气血翻涌,耳膜刺痛欲裂,她瞬间明白,这哪里是弹琴,分明是借琴音施术的索命妖法!
“妖女惑君乱国,以邪术戕害天子,当真罪该万死!”尚桦涧冷哼一声,凝神应对。她运转内力护住心脉,琴音化作无形利刃袭来,她便以掌风相抗,掌风与琴音相撞,发出沉闷的嗡鸣;琴弦凝出的毒丝如蛛网般缠来,她便以巧劲避开,指尖翻飞,精准点向琴音的破绽之处。
三人缠斗在一处,琴音阵阵,掌风呼啸。何琪何淼自幼一同习艺,招式狠辣刁钻,配合得天衣无缝,琴音此起彼伏,杀气层层叠加,竟隐隐有吞噬天地之势。可尚桦涧有随身系统傍身,脑海中不断响起冰冷的提示音,将二人的招式破绽一一拆解。
【警告:琴音含噬魂之力,持续接触将损伤神魂,宿主需速破其琴。】
【提示:左侧琴师招式破绽在右腕三寸处,右侧琴师破绽在腰侧章门穴。】
尚桦涧依着系统提示,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她一掌劈向何琪手中的古琴,掌风凌厉刚猛,正击在琴身的薄弱之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古琴应声碎裂,琴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她侧身旋踢,脚尖精准点中何淼的腰侧章门穴。
何淼闷哼一声,手腕一软,古琴脱手落地,琴弦绷断,发出刺耳的锐响。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气血翻涌不止。尚桦涧乘胜追击,飞身而上,点了她们二人的哑穴与麻穴,将其制服在地,动弹不得,连半句狠话都吐不出来。
解决了祸根,尚桦涧顾不得喘息,快步奔向呆立在一旁的皇帝。她指尖微动,打开了系统商城,看着面板上积攒多年的积分,毫不犹豫地兑换了那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药香的解毒丹——此丹名唤清魂丹,乃是摄魂丸的克星,需以万积分兑换,得之不易。
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皇帝的后颈,不顾他下意识的挣扎,强行将清魂丹喂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清冽的药力刚要在喉间散开,被摄魂丸控制的皇帝却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攥住了尚桦涧的手腕。
他双目赤红如血,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张口便狠狠咬在了尚桦涧的手腕上。
齿尖刺破肌肤的痛感瞬间传来,尖锐而灼热,温热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来,染红了尚桦涧素色的锦缎宫袖。她疼得浑身一颤,指尖泛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低声唤道:“陛下,醒醒,是臣妾啊,是桦涧在这儿!”
皇帝喉间的嘶吼愈发凶狠,牙齿嵌得更深,力道大得仿佛要生生咬断她的手腕。鲜血顺着腕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尚桦涧疼得眼眶泛红,却依旧不肯退让,任由那蚀骨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恳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永恒。
皇帝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牙齿也缓缓松开,那双赤红的眼眸慢慢褪去血色,眼底的浑浊迷雾一点点消散,露出了往日里熟悉的清明。他怔怔地看着尚桦涧苍白的脸,看着她腕间深可见骨的齿痕,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翻涌起惊涛骇浪,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是桦涧啊……真的是你……”
尚桦涧望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眸,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疼得泛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恭谨沉稳:
“是,皇上。没事了。都过去了。”
风过御书房的回廊,卷起一地碎裂的琴弦与飘落的海棠花瓣,也吹散了那场险些倾覆朝野的迷局。
待皇帝彻底清醒,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彻查何琪、何淼。酷刑之下,二人再也瞒不住,将阴谋和盘托出——原来她们入宫的根本目的,是用摄魂丸控制皇帝,待他全然昏聩后,便哄骗着废黜皇后,册立她二人之一为后,再一步步窃取朝政大权,最后将这片锦绣江山,拱手献给邻国。
这般狼子野心,听得满朝文武无不震怒。皇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旨,将何琪、何淼二人斩立决,尸首扔去乱葬岗,连个全尸都不留。
消息传到邻国,对方见阴谋败露,索性撕破了虚伪的面皮,直接起兵犯境,铁蹄踏破边境城池,战火霎时燃起。
边关的急报雪片般飞入皇宫,满朝文武愁云惨淡。敌军来势汹汹,我方将士的兵器却逊于对方,久战之下,已然落了下风。
就在皇帝束手无策之际,尚桦涧主动请缨,求见皇帝。她屏退左右,在御书房内,指尖微动,调出系统商城。多年积攒的积分被她尽数取出,兑换了数百件神兵利器——那些弓弩射程远、威力大,那些刀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皆是战场上的制胜法宝。
“皇上,”尚桦涧将这批兵器的清单呈给皇帝,语气坚定,“臣妾无尺寸之功,唯有此物聊表寸心,愿捐于军中,助我朝将士扬威沙场,击退来犯之敌,护我大好河山。”
皇帝看着清单上的记载,又看着尚桦涧腕间尚未愈合的齿痕,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批神兵利器连夜送往前线,霎时扭转了战局。将士们握着锋利的刀剑,架起强劲的弓弩,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得敌军节节败退。不过月余,便收复了所有失地,甚至一路追击,直逼邻国都城。
邻国君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遣使求和,不仅割让三座城池,还奉上无数金银珠宝,发誓世代称臣,永不进犯。
大胜的消息传回京城,百姓们欢天喜地,沿街庆贺。
庆功宴上,皇帝亲自为尚桦涧斟了一杯酒,声音掷地有声:“爱妃救驾于危难,护国于倾覆,此等功绩,当昭告天下,朕定不负你。”
尚桦涧举杯饮下,抬眸看向皇帝,眼中笑意温婉。窗外的海棠开得正艳,一如当初,只是这一次,岁月静好的背后,多了一份国泰民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