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但胜在貌美》竹拾

32、朝会 试策取士

　　正月初一，宋文辞早早起来。

　　除夕夜他和楚时他们因为今日要做之事谈论到很久，最后他困的实在受不了，被楚时放回去睡了。

　　至于那两人，可能一整夜都没睡吧。

　　今天还有一场大朝会，京中百官都会参加。宋文辞早早被宋仁叫醒，洗漱穿戴整齐后往宣政殿走。

　　在路上，宋文辞碰见了许玉章和谢知栩，他们两人一起过来的。

　　“宋大人过来得好早。”谢知栩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现在他困得要死，见宋文辞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出声感叹年轻就是好。

　　宋文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人就差了两岁吧。

　　宋文辞和许玉章同岁，是周顺帝当政前年受举荐入的朝。而谢知栩为京中人士，受家中荫庇比他们早两年。

　　“你别没话找话。”许玉章瞪了谢知栩一眼，转身上下扫视一遍后，挎住宋文辞的胳膊衷心夸赞，“书瑾，你这身官服真好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宋文辞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呢。

　　大朝会为正式场合，所有官员必须身着官服。

　　前朝官服一身白，难看的要死。

　　楚时即位的第一天，就让礼部重新制定一套，也就有了现在的官服。

　　其中一至三品是为绯色官服，四至五品是为蓝色官服，六至七品是为绿色，八至九品是青色。

　　每一品级官服上绣的纹样也有所不同，像宋文辞身上绣的白鹇，至于许玉章这样的七品官绣的就是了。

　　“是诶。”谢知栩也过来凑热闹，“还没恭喜宋大人升迁呢。”

　　年前，两人一起办案，当时宋文辞的官服还没赶制出来，穿的是常服。

　　谢知栩出门前还想着这件事，等路过红薯摊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现在许玉章提起才想起来。

　　“哎呀谢知栩，你别打扰我和书瑾说话。”除夕夜两个孤家寡人在一起过，说着说着谢知栩就惹恼了许玉章，导致到今日两人还没和好。

　　宋文辞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但见许玉章气冲冲的模样，也不好开口劝。

　　大朝会的座位是按品级排的，宋文辞的位置在前面，他和两人告别后，径直往自己位置上走去。

　　“宋大人好久不见啊。”宋文辞任吏部考功司郎中的消息虽没有正式公布，但一些政治敏锐的官员还是得到了消息，纷纷举杯来向宋文辞道贺。

　　今日宴席所用的酒是宫中珍藏，味醇味香，宋文辞轻抿一口，感觉味道不错。

　　现在宴会还未开始，入席的多是朝臣和宗亲。

　　宋文辞抬头往上方看，楚时还没过来。

　　忽地，一位长相尖嘴猴腮，蓄着长胡须的人在宋文辞面前站定，“呦，这不是宋大人吗，怎么不在你那松溪县待着跑京城来了？”

　　话中丝毫不掩饰讥讽。

　　“赵大人好久不见。”宋文辞愣了一瞬，回想此人是谁后，起身微微作揖，“陛下决定，我自是不敢不从，赵大人这么说，是对陛下不满吗？”

　　“宋大人果真巧舌如簧，张嘴闭嘴就往陛下身上扯，旁人连问一句都不行，要是这样还有谁敢往宋大人面前凑呢。”

　　一句话说的阴阳怪气，不知道还以为抢了他的爱妻呢。

　　“这就不劳赵大人费心了，毕竟我也已经及冠，对于别人是否真心也能看出一二，真心换真心，假意换假意，付出什么得到的就是什么。”宋文辞顿了顿，继续道：“而像赵大人这样假意换真心的，莫不是都认为别人是傻子。”

　　宋文辞丝毫没给赵振留脸面，一句话说的旁边坐着的几个人胆战心惊，生怕赵振脑子一抽在宴会上做出什么事来。

　　幸好，赵振脑子还算清明，指着宋文辞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宋文辞，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赵大人操心的事情有点多了，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今晚跟陛下请职回去多写几份奏章，聊聊官员升迁的事宜。”

　　赵振：“……”

　　旁边好友拉拉赵振的袖子，“你又说不过他去招惹他干嘛，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到底是那边的。”

　　“……我就多余开口，你自己站在这儿，我先走了。”
　　身后没了人，赵振也不好继续站在这里，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谢知栩踱步过来这边，“宋大人厉害呀，一张嘴就能说的赵振落荒而逃。”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因着不喜丞相一派，也就不愿意虚与委蛇。

　　宋文辞但笑不语。

　　跟着过来的许玉章皱眉，一巴掌拍在谢知栩后背，“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再让我听到你在蛊惑书瑾，我非打死你不可。”

　　谢知栩冤的要死，但他不敢反驳许玉章，唯恐再挨上一巴掌。

　　宋文辞看看许玉章，又看看谢知栩，他总觉得这两人今天不太对劲，但要说那里不对，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没事的竹溪。”宋文辞安慰许玉章，“本来就是他先过来找麻烦的，就算是闹到陛下那里也是我占理。”

　　许玉章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楚时过来了，许玉章只能咽下未说出口的话，拉着谢知栩回了席位。

　　“吾皇万安。”众臣皆起身行礼。

　　“众卿平身。“楚时微微抬手，“此次大朝会为大燕首次……”

　　一通场面话说完，楚时微微一笑，转入正题。

　　“相比大家都对年前的夏家一案都有所听闻吧。”

　　此言落地，场面霎时安静。

　　所有官员纷纷跪地，喊着陛下赎罪。宋文辞也跟着跪下，张嘴跟着喊了两声。

　　楚时不说话，宋文辞跪的腿疼悄悄抬眼，与楚时正好对视。

　　宋文辞：“……”

　　见人吓得迅速低头，楚时微微勾唇，眼神移开看见下面跪着的众臣，又迅速变冷，“朕也就是闲着聊聊，众爱卿怎么都跪下了？”

　　一些听不懂好赖话的官员听楚时这么一说松了气，以为楚时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一句，“看来你们也知道这件事难看得很呢。”

　　这话如同一巴掌打在底下众臣脸上。

　　朝中一半官员因为暗中狎妓被杀死，不出一天这件事就被编排成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夏家父子本事高，醉春楼底藏悄悄。”

　　“原本只为逍遥事，奈何一夜满员消。”

　　“满员消就满员消，本就是一群坏事佬。”

　　“……”

　　楚时每念一句，底下臣子头上的汗水就多一滴。

　　宋文辞左右一看，旁边跪着的两个人脸色煞白如纸，看着就快要晕了。

　　“朕本以为你们是明事理的，毕竟诸位曾为前朝臣……”楚时停顿了一下，转而语气极其的惋惜，“但是，这件事是朕万万没想到的。‘满员消就满员消’，这话朕听了觉得说的挺对的，毕竟要一群只知食粟米的臣子也没什么用。”

　　和楚时交锋的第一次，宋文辞就知道这人向来喜欢翻旧账，而且极喜欢阴阳怪气。

　　宋文辞为底下跪着的诸臣以及自己默哀一秒钟。

　　“陛下赎罪。”又是一声告罪。

　　楚时冷哼一声，“朕不想听这个，朕想知道谁能告诉朕怎么补上朝堂上这么多的空缺，也想知道怎么能让朕的臣子好好办事。”

　　此句落，楚时没给底下思考的时间，直接点明张德裕，“丞相，你来说。”

　　张德裕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臣以为，当由朝廷派人评定各郡县举荐的人士，选取家世品德才能优良之人入朝，如此方能解决朝中无人之危。”

　　依旧是举荐制，楚时拿手指敲了敲椅子，没点头也没摇头。

　　“赵振，你来说。”

　　赵振，吏部尚书。是为张德裕门生，受到他的举荐，一路升迁至此。

　　听到自己的名字，赵振起身上前行礼道：“臣以为丞相说的不无道理。”

　　“六部皆受夏家一案影响，若不及时从地方选人上来，到时候许多事宜皆会受制呀陛下。”

　　楚时有点了几个吏部的人起来，大家说的大同小异。
　　“宋文辞，你来说。”可能是听的废话多了，到最后楚时多了几分不耐烦。

　　“臣以为可以以试策取士。”

　　听到这四个字，张德裕拿住笏板的手一紧，强忍着没有转身。

　　“噢？”之前他和宋文辞谈论过此事，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楚时还是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让宋文辞继续往下说。

　　“简单来说就是设立科目，通过考试来选取人才。”宋文辞的声音提高了些，保证底下的所有臣子全部能听清，“不限门第，世族庶人皆能参加。”

　　不再由一位或几位官员判定，通过客观的试题来选择才更能避免朝堂之中为世族所控以至无寒门的局面。

　　“庶民薄识，怎配为官？”赵振下意识吐出这句，在旁边张德裕眼神的提醒下才换了个诘问的方向，“再说了，我大燕土地如此广阔，大燕百姓更是难以计数。若是全部可以参加官员选举，其中所废的人力物力你宋文辞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