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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蒸花馍 他为君,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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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不知自家大人和陛下的约定,以为这次出宫是因为大人的身子养好了,不再回去了。
所以在宋文辞外出办事之际,他和厨娘在家和了一盆子面。
宋文辞进厨房看见那么大一盆面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瞪大,“这这这……是干什么呢?”
这么大一盆,明年都不一定吃完吧。
“大人不知道吗,二十八要蒸花馍祭祖,这是咱们这儿的传统呀。”
这些年宋文辞一个人在南方过年,很少回北方去,也就忘了北方还有蒸花馍这传统。
宋仁这么一说,他也回忆起来了小时候父母在家蒸馍馍的场景。
“知道是知道……”宋文辞叹了口气,苦恼了起来,“可是咱们今天就要进宫去了,哪里还有时间弄这些呢。”
“啊?!”宋仁愣在原地,手里和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咱们为啥还要进宫去啊大人?”
宋文辞也想知道。
“可能是你家大人多领了一个给事中的位子吧。”宋文辞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双手支着脸,“宋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多面该怎么办?”
这宋仁做饭一点也不虚,剩的那半袋子面全部搞盆里面了。
他都不敢想,蒸出来的馍馍会有多少。
“要不大人咱们拿回宫里头?”宋仁想了想开口,“反正都已经弄好了,也不能扔了他呀。”
宋文辞:“……这倒也是个办法。”
他见宋仁真的有打包这盆面的念头,立马上前阻止,“笨宋仁啊,你想想宫里会缺咱们这一盆面吗?到时候不说能不能拿的进去,要是真进去了那满宫的人都要笑话咱们了。”
“好吧。”宋仁想想也是,“那我给旁边的领居分一分吧,真好今年让他们多蒸一些。”
“我跟你一起去。”
“好诶大人。”
分完这一盆面天差不多黑了,正好宫里的马车也过来了,宋文辞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宋仁再次进宫。
依旧的清凉殿偏殿,洗漱完的宋文辞扑倒在床上。
摸着柔软的被子,心里满足得很。
“还是宫里的被子舒服。”
“那宋大人为何总是急着回去呢?”
突然的声音吓得宋文辞立马回头,楚时正在笑眯眯看着他。
“……陛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宋文辞从床上下来,整理好自己衣衫后恭敬行礼。
如果忽略系错的带子,穿反的鞋子,宋文辞这礼行得确实和往常无疑。
楚时眼中的笑多了几分,近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看这么规规矩矩的一个人窘迫的样子。
“咳咳,起来吧。”楚时压下喉间的笑意,随便从桌前拖了个凳子过来,“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想过来和宋大人聊聊天。”
这时候的楚时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看起来确实像刚从床上下来的。
偏殿不比主殿烧着地龙,这边只放了几个炭盆,而且晚上为了安全,窗户开了一条缝。
夜晚的寒风顺着这条窗缝悄悄溜进屋,在人身上绕一圈,好不容易积攒的暖意就被吹走了。
宋文辞坐在床边都感觉到了凉意,楚时自然也不会是热的。
要是楚时因为在他这里病了,那他罪过就大了。
“陛下要不要上床暖暖,下边太冷……”宋文辞刚说一半,楚时就自觉站起来上了他的床,“宋大人真是妥帖,我正好冷得慌。”
边说边拉过床尾的被子盖在身上。
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间,宋文辞喜欢喝茶,平时在他桌上总能看见一盏,那承想还能沾染在被子上。
不过还挺好闻的。
“宋大人要不要也上来呀。”
宋文辞:“……臣不冷。”
刚说完这一句,楚时的手就贴上了他的手背,“嘶——,宋大人真会说瞎话,你那手比我的很冷,再不上床暖暖就成冰雕了。”
这一番话说得宋文辞脸热,他才掀开被子坐在了上面。
“夏家这个案子暂时了却,藏书阁我让顾一去找人弄。”两人在床上没有什么话聊,楚时又扯到了藏书阁上面,“话说只有夏家这点书肯定不够,宋大人那里还有吗?”
“我?”宋文辞摇摇头,“我家就只有几卷论语……”就这还是原主在的时候留下的。
他想了想道:“要不陛下从宫里拿几本?”
“不行。”闻着茶香的楚时有些昏昏欲睡,“宫里的书本就不多,再拿几本出去我就没得看了。”
宋文辞:“……”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陛下。
楚时是史书上有名的不爱读书的皇帝,除了兵书,任何带文字的纸张他都讨厌。
“那可以誊写一份摆上去,这样宫里和外边都有书看。”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样学习的。
但是大燕技术落后,印刷术还没发明出来,单靠人工誊写需要费不少的功夫。
这也是造成楚时改革选官制度失败的原因之一。
因为誊写太过费时费力,普通百姓很少买得起书来看,因为看不起书,自然在考试中无法与世家子弟相比。
所以改革之后的选官制度还是被世家牢牢把控着。
“太费劲了。”楚时翻了个身,“听楚熙说江南有一种能在纸上印出字的木板,到时候让他把东西带过来看看。”
应该就是印刷的木板。宋文辞心想。
“对了宋文辞,今年过年你想怎么过呀?”不说朝事,楚时精神了许多。他撑起身,抓住宋文辞的一撮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平时宋文辞都是带冠的,很少能看见他散着头发的模样。
宋文辞悄悄往外挪了一点,本想挣开楚时的手,反被他给扣住肩膀往里又拽回来一大截,“好端端的动什么动,你再往外就跌下床了。”
“哦。”
“别光哦啊,今年过年你想怎么过?”楚时又躺了回去,奏章今天全部处理完了,明天到除夕几天他都有时间。
对于过年,除了小时候玩烟花、吃年夜饭,他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长大后一个人到了南方,过年就更没滋没味了。
普普通通一顿饭,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要不咱们明天蒸花馍吧。”这句话刚说出口,宋文辞就后悔了。
他真是疯了,居然想让暴君和他一起蒸花馍。
也许是白天受宋仁的影响,他脑袋里突然想起了那一盆送给领居的面。
小时候没多少东西可玩,就喜欢到大人那里偷偷扯一小团面蹲在地上玩,玩腻了还想再弄一点,被发现了就要打手板。
楚时想了想觉得倒是可以。
父亲母亲还在时,将军府所有人在二十八这一天都会聚在一起和面捏花馍。
将军府下人不多,更何况这种过年时候,母亲向来看重,蒸花馍总要上手试一两个,说什么对祖宗的敬重。再加上府中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规矩,他们大多时候也会上手捏一两个。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不敢出声,唯恐一句话不对,被逮到错处教训一顿。
单单弄几个花馍馍有什么意思,楚时戳了戳宋文辞的胳膊,“你想弄我让御膳房准备,不过捏几个花馍馍多没意思。听说除夕夜晚朱雀街上的花灯不错,你要不要去看?”
宋文辞想了想,点点头,“好啊。”他没有看过古代的花灯呢。
他打了哈欠,泪花蓄满眼眶,“陛下,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你要困了就先睡,我还不困呢。”楚时说的自然,一时之间倒是让宋文辞怀疑是不是自己上错了床。
楚时看懂了宋文辞眼底的错愕,可谁让他这床太过舒服,他有些不想起来了。
灵机一动间,楚时想到了理由,“咳咳……朕的床不小心泼上了水,所以到你这儿来挤一挤,宋大人不嫌弃朕吧。”
宋文辞摇摇头,楚时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真困了。
殿内其他地方的烛火都熄了,只剩床边这一盏。征得楚时同意后,宋文辞起身吹灭。
他睡得很快,差不多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因为楚时留宿在这儿,原本他抱着的枕头被他抢夺了去,怀中没有了东西不习惯,他迷迷糊糊抱住了楚时的胳膊。
楚时正在想事情,宋文辞突然来这么一下,一下子将他的思绪给拖了回来。
今夜天上的云朵又厚又重,遮住了淡淡的月色。殿内很黑,除非凑得很近,否则什么也看不清。
楚时侧过头去看宋文辞,这人睡着的时候跟醒的时候一样,都是安安静静的。
可内里却藏着许多秘密,稍不留神,就会掉出来一个。
他又凑近了些,风吹开了云层,月光漏出来一缕,让他看清了身旁人的面容。
他为君,他为臣。
君臣的身份让两人多了份距离,他只知道宋文辞长得好看,即便是安静站在那里,也能轻而易举吸引别人的目光,但却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去看过这人。
楚时伸出手,虚虚从人额头顺着往下一直滑到唇瓣,又折返回到鼻梁处,在那里有一颗殷红的小痣。
他心间痒痒,手往下轻轻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