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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瓷成了 一青一白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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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朗气清,风带起落叶拐了几个弯,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
宋文辞在松溪县没待多久,就带着从楚熙那里借的磁石回了丁家村。
在制瓷中有一道工序极易忽略,但他往往影响瓷器的质量,那就是除铁。
可能是受时代的限制,一时间宋文辞并未想到利用磁石去除瓷土中铁颗粒,还是在和楚熙的谈论时受到他的指点。
回到丁家村,宋文辞让宋仁去找丁家两兄弟,他去村正家拿了之前绘的一些图纸,四人在窑场会合。
“长话短说,我们主要有两件事情要做。一,去除瓷土中的铁。我找了一块磁石,咱们可以使用它来试试,这一步我和丁墨一起。二,做几个匣钵挡住炉顶掉下的灰。我这里有画的图,丁砚和宋仁看看做一些。其他的都和之前一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丁家两兄弟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他们虽然不懂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但听宋大人的准没事。
“没有了。”
“那我们就开始吧。”
话落,四人就动了起来。
宋文辞和丁墨的事项比较重要,两人采取原始的方法,每次倒出少量过滤好的瓷土,铺成薄薄的一层,拿着磁石在过一遍,细小的铁屑被吸出许多。为了更安心一些,宋文辞和丁墨商量,将处理好的瓷土再过滤一遍,用磁石再吸一遍,最后再用来制胚。
丁砚那边没什么问题,利用瓷土制成圆筒形的匣钵,阴干后就可以烧了,干起来还比制胚烧瓷简单一些。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剩下的和第一次的操作无疑。
制胚、阴干、装饰、施釉、烧制,经过上一次的操作,这次宋文辞明显熟练,等到开窑那一天,宋文辞着急来回踱步。时间一到,丁砚立马敲开窑炉。
等待窑温下降,丁墨丁砚将匣钵搬出来,宋仁拿着工具将其撬开,一抹亮色出现在眼前,真可谓类银类雪。
“大人,成了。”丁砚难掩激动,伸手就要去哪,被丁墨一巴掌拍下,“别乱动,让大人先看看。”
第一层匣钵就是宋文辞为楚时做的小兔子,之前那个颜色不正,所以他又做了一个。
宋文辞带上手套,将小兔子拿起来,在太阳光下,小兔子白的发亮,眼睛那里是宋文辞用铜红釉点上去的,红白相映,如同白玉沁血,令人心生喜爱。
宋文辞将剩下的几件检查之后,带着这些东西连夜回了松溪县,清晨微亮,敲响了楚府的门。
楚熙眼底发黑,咬牙切齿道:“宋文辞,你最好有事。”
昨夜他睡得晚,还没睡够两个时辰就被下人唤起来,说外头宋大人有急事。
“主要是事情紧急,逼不得已这时间叨扰王爷。”宋文辞兴奋了一路,等坐到楚府的座位上时,才发觉自己做的事有点不妥,但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他拿出来的东西能让楚熙消气,“昨天丁家村烧制成功白瓷,宋某连忙赶路邀王爷一同观赏。”
宋文辞将白瓷一件一件摆在桌上,在烛火的照耀下,釉色莹润如玉,一时让楚熙止了声。
过了好久,楚熙才回过神来,“宋大人可真是给了本王一个好大的惊喜。”
“王爷喜欢就好。”
“客套话不必说,宋大人只管收钱就好。”楚熙脸上带上了几分真心的笑容,“这几件瓷器本王就先拿走了。”
“好。”
*
那一日楚熙带着前后两批瓷器回了京城,而楚时要的瓷塑,宋文辞仔细装好连同奏章一起送到了京城。待楚时收到之后,打开看见盒子里面一青一白两只小兔子。
“还算他有心。”楚时心情很好,将两只小兔子并排放到桌边,楚熙一进来,就被这两个东西吸引了目光。
“……”
得了,人家已经有了,而且还是两个。
楚熙收起炫耀的心思,认真回复之前楚时交代给他的任务。
“臣在松溪县这几日,已考察过桓河。”楚熙说:“宋大人所言可行,就是不知陛下将此事交由何人去办?”
“此时京官大部分是张家门生,少有可用之人。你有什么想法?”楚时顺手拿起桌上的兔子,铜红釉点的眼睛引他多了几分兴趣,冰凉的瓷身让他舍不得放开,便就这样拿着吧。
楚熙小心提起,“陛下为何不用宋文辞,他确实是这件事最佳人选。”
“他不行。”楚时直接否决道:“算了,你先下去吧。”
话落,他朝楚熙摆了摆手,楚熙本想再说什么,但见楚时一脸烦躁,明白现在不是商谈的好时机,拱手行礼后便退出了紫宸殿。
楚时揉了揉眉心,心底无端冒出许多缕烦躁。
他自然知道宋文辞是治理桓河的最佳人选,但朝中实在是无人可用,治理桓河非一日之功,他等不起。
“宋文辞啊宋文辞,你可真是招人烦啊。”
远在松溪县的宋文辞并不知道陛下的情绪,他现在正在县城内,蹲在路边看小孩子画画。
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宋文辞吃完饭后例行跟在巡检在城中巡视,待走到城中时,宋文辞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孩子正在写什么。
宋文辞和前面的巡检说了一声后,脱离队伍走到小孩面前。
“谢景?”宋文辞不太确定。
听到声音的谢景抬起头来,熟悉的面庞闯进眼帘。时隔多日再次看见这人,谢景眼泪止都止不住。
“大人……”谢景扑到宋文辞怀里,边抽泣边诉说着想念。
哄孩子这种事宋文辞从未经历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硬地拍着谢景的后背,颠过来倒过去就是一句“别哭了”。
等情绪缓过来,谢景有些不好意思,从宋文辞怀里起来,怯生生叫了声“宋大人”就又不说话了。
宋文辞起了逗弄孩子的心思,“害什么羞啊小景,难道是几天不见你跟我生分了?”
“没有的小辞哥哥,我……我就是好久不见你想你了。”谢景说着说着又想哭了,泪花蓄满眼眶,强忍着没流出来,“祖母让我不要去找你,祖母说……小辞哥哥很忙,小景过去会打扰小辞哥哥的。小辞哥哥,我好想你。”
再怎么说也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懂事,在面对想念了好久好久的人也难忍情绪。谢景攀着宋文辞的肩膀又哭了一场,等哭完了,宋文辞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梨膏糖,“快尝尝,这可是小辞哥哥亲自做的。”
谢景接过糖塞进嘴里,甜津津的,很好吃。
谢景笑弯了眼,在触及宋文辞眼底的笑意时,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小声嘟囔道:“哥哥,不要笑。”
“不笑不笑,让哥哥看看你在干什么?”宋文辞没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停下,将谢景扶正,宋文辞趁此站起身来,拿起凳子上谢景的画作。
谢景画的是街对面的残垣,这里是宋文辞属意的建设救济堂的地方,不用多久,这里必定是另一番景象。
看着谢景的画作,宋文辞想起了史书上的一个人。
—谢沉渊—
史书言:“不知其人何处,唯只其人画作奇异,一生只知画楼阁。年仅十八,留有《万阁图》。”
史书所载的谢沉渊,也许就是……谢景。
思及此可能,宋文辞有些沉默。
看着眼前欢乐的小孩,难以将其与十八岁投河自尽的谢沉渊联系在一起。
“小景,你愿意……到县衙领一份职吗?”
前路不可知,但人定胜天。宋文辞始终认为,摆脱原定命运的最好办法就是去寻一条更好的出路。
宋文辞想起即将提上日程的救济堂,便动了心思,想让谢景负责其图纸绘制。
谢景出身于富商谢家,虽遭构陷,然终究受过家族私学教授,幼时就已被看出绘画的天赋,再加上刻苦努力,未有一日停歇,虽说其水平与后世不可比,但至少比宋文辞三岁娃娃的绘画水平要好的多。
所以就有了宋文辞问出的那句话。
谢景想了一番答应了下来,他家中只剩祖母和他,若是自己有了活计,祖母也不用太过辛劳。
跟着宋文辞回县衙的路上,谢景心底不安。到达后,他看着头顶的牌匾,他想起了那日被抢去张府的场景。
谢家人面容周正,谢景在其中不遑多让,而且因为年幼,更多了份清秀姿态。
张申偶然遇见,便将人掳回府中。面对张申的欲念,谢景抵死不从。趁府中守卫松懈之际,逃去县衙击鼓,将事情闹大。
张申气急,将他打了个半死。
若是没有宋大人,那一日,就是他的死期。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这日,却是不一样的光景。果真……世事无常。
宋文辞给谢景安排了个工房的职位——跟在李宣泽后面画画。
李宣泽是近两天宋文辞发现的一位精通工程建设的奇人。每日除了来县衙点个卯后,就重新回去睡觉去了。宋文辞去见他的时候他还在床上。
“县太爷来我这儿干什么?”这是李宣泽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宋文辞也没在意,跟他说了建造救济堂的事。
见人想推辞,宋文辞直接敲定,赶鸭子上架。等李宣泽第二天来见宋文辞,满脸都是怨气。
爽!让你整天气我。宋文辞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