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我只恨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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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在外喧哗？”
负责审理蒋雨之投毒一案的周大人，此刻紧皱着眉头，放下了手里的卷宗。
那女子被关押在此处已有一夜，他本应今早一来就该提审的，可东宫那处却传来的口信，让他再等上一等。
周大人摸不透这位太子的想法。
从卷宗上所记录的口述来看，这投毒一案的证据链路并不完整，颇有临时抓了个替罪羊的嫌疑。
太子殿下急于在皇帝面前立功，自己又有把柄握在他手中，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配合太子行事。
本应自己做主的事情被其他人插手，周大人心中本就不快，再听到外面传来纷杂之声，眉头锁得更深了。
守在一旁的参军事打了个颜色，中堂门前的执刀立刻去寻那异声来源。
没出多一会，执刀便压着腰间的佩刀，神色慌张地跑进了中堂。
“启禀大人，有一男子在衙署门前叫嚷，说是蒋娘子投毒一事另有隐情，大批的百姓正堵在门口，一同起哄，等您出来给个决断！”
周大人摁了摁右眼眼皮，和身边的参军、录事等人微微颔首，随即正了衣襟，戴上官帽，从中堂走到外间大堂，等着执刀把人带上堂前。
那男子脸上蒙着面纱，被执刀重重一推，立刻就跪在地上，一副身形瘦弱、弱不经风的模样。
自从在身下之事上栽了跟头，周大人便对小倌这类人物愈发憎恨厌恶。
如今见了柳君川这般模样，总觉得是在哪个风月场里见过，自然对其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言。
“堂下何人，可知扰乱京兆尹，该当何罪？”语气苛责锋锐，像是在审问重罪的犯人一般。
“草民君拂，前来认罪。”
被推倒在地的柳君川扶着冰凉的地面直起身子，挺着如松柏一样劲挺的脊梁，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堂上之人。
被他这般坦荡的眼神一望，周大人心中突然生起几分不妙之感。
但京兆尹的威严不容置疑。
“认罪？你犯了什么罪？”
“京都城木雕投毒一案，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我，是我在木雕之中浸了剧毒，再转借蒋娘子之手卖与他人。”
柳君川的话语并没有什么起伏，但一字一句却是在堂内激起了千层之浪。
“状告之人言之凿凿，说这投毒一事是蒋雨之亲自谋划出手，如何交易、如何售卖、批次数量都说的真真切切，你突然冒出认罪，难道本官就要信你么？”
周大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不变，语气又染上了层外人察觉不到的冷寒。
“知情人可说过蒋娘子是否存在杀人动机？”
柳君川没有被周大人的气势吓得胆战心惊，反倒是找到了个中纰漏，掷地有声地反问。
“她没有杀人动机，难道你有么？”周大人脸色沉了下来。
“是！草民亲友受祖上连累，被打入贱籍，流落青楼乐府等下贱之地，被你们这等衣冠禽兽折磨致死！”
“你们这群达官显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衣冠楚楚，私下里的手段肮脏残忍！我不服气，凭什么我等出身卑贱之人，就要被你们肆意玩弄！”
“所以我故意接近蒋娘子，让她看中我的手艺，帮我变卖我所制作的木雕，让京都城的所有人给我的好友陪葬！”
柳君川一鼓作气，把心中所设想的一切，如倒豆般全部说了出来。
“一派胡言！”
周大人此刻也明白了柳君川是在故意为之，想要代替蒋雨之，成为整个事件的替罪羊。
可太子萧策安已经指名道姓要扣押蒋雨之，自己又怎么可能违背他的意愿，把这送上门的另一人捉拿归案！
周大人继续和堂下跪着的柳君川僵持着，“你说你在伺机报复，可具体的作案手法呢？”
“你是怎么下的毒，下得什么毒，可能在本官面前说得明白？！”
柳君川闻言突然沉默了片刻。
他从云裳阁内来得有些急，只把杀人的理由随意捏造了一番，却是没有往深处细想具体的作案手法。
如今堂上的大人问起来，也发现了这其中逻辑不大对的地方，不知该如何才能圆得明白。
周大人见他如此反应，继续旁敲侧击道：“可万不要见着蒋雨之此人年轻貌美，就生出了怜香惜玉之心，逞能做那英雄救美之事情！”
知晓自己言语当中出了纰漏，柳君川当即心急如焚。
如果错过今日的机会，今后自己再想踏入京兆尹，那便是难如登天了。
围观的百姓听了他之前的杀人动机，立刻在京兆尹的衙署门前骚动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的友人，你直接去找那人索命，为什么一定要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百姓！”
“这人是非不分，周大人！周大人！万不可轻易放过此人！”
“老子我今天要打死这个鳖孙！”
百姓越议论越激动，维护公堂秩序的执刀见势不对，立刻抽出佩刀，挡在这群情绪激动的百姓面前。
百姓见了真家伙，原本激动的情绪多时泯灭了三分，瞪圆了眼睛，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执刀守卫。
察觉刀到身后百姓的声音消减不少，柳君川提着一口气，干脆豁了出去，飞身拿过案上的惊堂木，向着堂上周大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吃了一记的周大人，不仅端端正正的管帽被砸飞了，额上也破了个口子，顿时淌了一脸的血。
四周的守卫见状，赶紧把人拖了下来，庭仗交叉，把柳就君川的脑袋扣在地上。
“狗官！我只恨今日没有打死你！”柳君川继续乘胜追击，往那周大人胸中怒火又添了几把干柴。
轰得一声，周大人只感觉那愤怒之火，把自己所有的理智全部给燃烧殆尽。
他擦了一把流到脸颊处的鲜血，向着衙吏恶狠狠道：“打！给我狠狠地打！在这棍仗之下，我看你逞英雄能逞到几时！”
自己的下半身已然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柳君川却是用指甲抠着地面，露出了一抹惨淡但欣慰的笑容。
只要百姓信了他的话，这事情能够逐渐闹大，消息一旦传到了皇帝的耳中，自己即使换不出来蒋雨之，也能足够引起朝中注意了。
这世道，便不再任萧策安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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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伺候人的小事都做不好，赶紧给本王滚出去！”
扣押萧策安的大殿内，先是传出他暴怒的呵斥，接着便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吓得守在殿外的侍卫的身子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那原本被扣住的小太监捂着自己的半张脸，直接破门而出。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小太监衣衫不整，捂着的半张脸似乎也透着几分红肿，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太好的猜测。
这几人还没来得及问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小太监便当着众人的面，捧着自己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睿王殿下...睿王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呜呜呜。”
这小太监的声音尖细，哭腔中染上了浓厚的委屈，听着和往日的声线有着一些出入。
但众人的注意力全被他的言辞所吸引，想要一探那单薄的言语当中透露出的八卦之迷，浑然未觉这其中的不对之处。
守卫刚想搭上这小太监的肩膀，想要先说些安慰之语，再趁机打听打听萧策远做的过分之事。
可这小太监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直接一把拂开了伸过来的胳膊，捂着脸，哭咧咧地从廊下跑了出去。
“哎！小太监你跑什么！”
守卫在他身后唤着，另外一侧的人却是用肩膀撞了撞他。
“瞅着他那衣衫不整的样子，你心里还没点数么，还上赶着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如此八卦，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睿王殿下还在殿内，让他听见你在打听不该打听的，小心你脑袋搬了家。”
那本想追出去的守卫听了这话，赶紧把自己浓烈的八卦之心藏了起来，不过面上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可惜之意。
那被扇了巴掌的小太监跑了好一段路，直到跑到四下无人的偏僻夹道，这才敢把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
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眼角还挂着几滴硬挤出来的泪花，在灿烈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晶莹剔透。
“想把本王关在皇宫内，门都没有！”
萧策远习惯性地摸向发鬓，想要把发穗往身后一扔，摸着空气摸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摸到。
“害，忘记本王现在是个小太监了。”
没摸到熟悉事物的萧策远立刻作罢，想要顺着这四下无人的巷道，赶紧溜出宫去。
不管父皇是因何原因关押的自己，他总要先确定蒋雨之没有身处危险之中，把人安置妥帖之后，才肯按下那颗躁动的心，接受父皇接下来的惩罚。
他思量着今日的种种怪异，闷着头往宫外的方向走着，浑然未觉打远处来了一队仪仗，好几个宫人正抬着贵人，往勤政殿的方向去。
砰得一声，萧策远一头撞上了为首的宫女身上。
“你哪个宫的，行径怎地如此冒失？！”
听到斥责声的萧策远一抬头，果然看到了个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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