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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结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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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党最终败下阵来,魏皇后和齐王被压制在殿内。
圣人一改苍白的面色,魏皇后愕然:“你…你是在装病?!”
圣人不理会她,看向齐王,默然摇头叹息。
萧何桓始终不敢抬头,心中惶恐,逼宫这种事失败了怕是难逃一死。
圣人下令让禁.卫军将两人压下去,踱步往内走时,魏皇后突然道:“你真的以为淑仪皇后是病死的么?”
或许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干脆全都抖落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冷漠无情,但他最在意的就是逝去多年的淑仪皇后,寝殿内挂着的女子画像便是她。
“亏你还是堂堂大昭的君王,连自己妻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魏皇后笑得肆意,笑得妖冶,“不过…你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萧何珣的神色晦暗不明。圣人背对着她,身形岿然不动,眸若冰霜注视着前方。
魏皇后见他如此,得意张狂的笑起来,禁.卫军见此状况赶紧将她压了下去。
魏党谋乱一事,温御史也有参与,虽是间接性的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温拂雪听闻起初不可置信,父亲那样忠实本分的人怎么会谋逆呢?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接受。
魏党一数人皆被处死,此事终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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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眼瞧着就要到年底了,玉华公主有兴致出来逛逛,芳歇作为贴身侍女伴在身旁。
一道人影悄然跟在后面,两人毫无察觉。
行至离去颐堂一丈远时,那道黑影蓦然冲了出来,一道寒光朝萧琴语刺来。
身后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人群惶恐的声音。
许庭安一愣,青台是何时出现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暗卫连忙控制住他。
萧琴语将青台捞入怀中,对芳歇道:“快,去喊大夫过来。”
芳歇也不曾想到,她原来一直都没有离开长安,当下也来不及伤感直往去颐堂奔去。
白湘灵在堂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正与芳歇碰上。
她循望过去,让宝兰快去拿药箱跟来,走到主仆二人身边,蹲下身子查看青台的伤势。
胸口处的布料被鲜血染得洇红,还在往别处渗。
萧琴语看着她,颤声:“如何…”
白湘灵眉间依黯摇头。
萧琴语恶狠狠望向许庭安,不知道他是如何逃出牢狱的,今日又落在了她手里就别想活!
“即刻压入公主府!本公主要亲自手刃他!”
“公主这怕是不妥。”
“陛下那里我会说,不会殃及到你们。”
暗卫听从公主之命将许庭安压入了公主府。
“公主……”怀中响起虚弱似羽毛的声音。
萧琴语看着怀中人,眼含痛色,“不是让你离开长安吗…怎么、怎么会…”
青台声似蚊蚋,面如白纸:“公主对不起…奴婢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站在一旁的芳歇潸然落泪,白湘灵心中也堵得慌,此刻对面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其一点点流逝。
“别说了、别说了。”萧琴语眼中升起薄雾,“剩点力气…”
青台还在说话,可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离她最近的萧琴语都听不见。
不论怎么喊怎么晃,青台始终一动不动。从天而降的鹅毛大雪纷飞,这样冷的冬天,青台全身冷得厉害,双手冰窟似的冰冷。
萧琴语身上的厚氅在此刻仿佛失去了御寒作用,冷霜侵骨,她从未觉得冬日是如此寒冷。
她回了公主府,用尽手段折磨许庭安,为的就是让他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人柔弱的躯体断然经受不住酷刑的折磨,许庭安被折磨惨死。
公主遇刺,又私自动用刑罚很快传到宫里,圣人也没说什么,死有余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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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一间小木屋内。
萧何桓满身的落寞,整个人呈现灰败之色。
他逼宫失败后,府中姬妾尽数遣散,但出长安的途中遇到了芙蓉,这间木屋是芙蓉为谋生住过的。
难得他落难至此,她还记得他,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赵如玉进来,淡笑:“郎君吃点东西吧。”
萧何桓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将粥喝了下去。
“你在这住了多久?”
赵如玉巡睃四周,“我父母早亡,与阿姐相依为命。可是…阿姐没多久也离世了,我离开故乡出来谋生,身上只有一贯钱,我一个人生存实在是艰难,就在这个无人居住的木屋住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赵如玉看了他一眼,“后来为了生计迫不得已才去了清欢楼。”
萧何桓忽感身体瘫软无力,赵如玉拔下头上的簪子猛然朝他心脏刺入。
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看着她:“你…为什么…”
“为什么?”赵如玉疾首嚬蹙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看着我这张脸还不能让你想起来么?你不就是因为我与阿姐样貌略有相似才让我入府么,还有朝云也是如此吧,我阿姐的死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装什么深情!”
她到现在都记得,阿姐死的时候死不瞑目。
起初她太天真,以为只要接近他,就能为阿姐报仇。她知道刺杀皇子会是怎么样的后果,可她不怕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一死。后来她明白,为这种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于是蛰伏等待时机。
当知道他要逼宫时,内心无比后悔,早就应该杀了他才是,若是成功了,更难下手,她在心中默默悼念他逼宫失败。结果,他真的失败了。王府姬妾全部遣散,她也回到木屋,那知道还会遇见他?
既然没死,那就由我亲自送你下地狱!
赵如玉将簪子刺入更深一寸,在肉里翻绞,血液汩汩淌下。萧何桓毫无反抗之力,因为疼痛面部肌肉抽搐。
赵如玉见他没了动静,探了探鼻息确认死亡,这才拔出簪子。她冷静的将簪子上的血擦去,杀死仇人有的只是舒爽,滞留在心口多年的恨终于疏解。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推开门跨过门槛,踏在雪地上,看这漫天飞舞的白雪,突然红了眼眶,热泪划过脸庞,“阿姐…你看到了吗?玉儿为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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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关,圣人宣告退位,太子继位,改年号为建光。
江姻册封皇后,却未册封温拂雪。
新帝问她:“你是想留在宫中,还是朕给你一笔钱财出宫。”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够出宫的机会,温拂雪毫不犹豫:“民女叩谢皇恩。”
温拂雪手握赏赐的金银启程回了老家。
二十年前的一场冤案在他手里拨乱反正,归还白氏府邸,白丞相追封国公,他的一对儿女也回了京城。
还有当年淑仪皇后之死,也查个水落石出。
魏皇后还在妃位时,得知太医署新入职的闻太医会制一种西域齐毒,不远千里寻得原料,强制闻太医制出毒药,闻太医不得不从,事后辞官并将解方交给了孙太医令。
淑仪皇后中毒时孙太医令察觉是赤鸩毒,然解方破损,淑仪皇后不治而亡。
这日下朝萧何远道:“陛下,臣弟有个不情之请。”
他少有主动求人之时,新帝:“三弟要请什么?”
萧何远:“之前与内子婚礼有诸多遗憾之处,臣弟想在皇宫再举办一次。”
新帝笑道:“予了。”
不久,北勒传来消息,北勒王尼古尔因病长逝,其王叔阿占克继位。按照北勒的传统,玉珍公主需再嫁新王,可这时大昭接回了玉珍公主。
接回玉珍公主才知,尼古尔其实不是病死的,是被阿占克毒死的,他篡夺了王位。
萧琴欢回来发觉不见魏皇后和齐王的身影。
萧琴语告诉她:“逼宫被赐死了。”
萧琴欢讶然,当她身处千里之外的北勒时,大昭也上演了类似的事情。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能赶上三弟的喜事。”
“喜事?”
“他俩要重办婚礼,说是弥补遗憾……”
萧琴语听了再度讶然,二嫂嫂竟是白丞相的孙女…
魏皇后、齐王逼宫,魏丞相罗织罪名害白丞相入狱…
她离开这一年发生太多事情了…
到了秋日金黄的杏叶铺了满地,白湘灵这些时日都住在国公府。
新婚这日,她早早穿好喜服,坐着房中等待吉时。
她坐在妆台前,柔软的乌发整齐绾起,鬓边梳得一丝不苟。湘灵捻起一支桃花簪在发间寻了个空斜插着。
桃花盛开那年相遇,那就让它当做见证者。
“吉时到——”
湘灵却扇遮面走出国公府。
从国公府到宫门,红色花瓣铺了一路,与金黄的杏叶相交辉映如同仙境一般。
高楼之上,一位画师见到此情此景,旋即提起了画笔在画纸上留下这一幕。
画师姓戴,前不久来到了长安。
湘灵循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太极殿前,走完流程,她听见萧何远道:“愿你万福金安,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