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异梦 “这是秘密 ...
-
冬天的闻县与京州的干冷不同，风吹过来，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冷意。
虽然温度比京州高上不少，但却仍旧觉得刺骨。
沈续随就这样穿着干净整洁的呢大衣，脚上被泥泞包裹，站在姜芽面前。
见到他的一瞬间，她头脑被茫然冲晕，呆愣两秒后，随即是胸腔被胀满的欢喜。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惊讶又意外。
“前两天在店里看到了药材基地的进货单，瞧见上面的地址，便突发奇想过来看看，”他笑着解释，“考察一下这边的环境和水土，为什么能种植出如此优良的药材。”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和你相遇。”
沈续随给出的理由半真半假，姜芽听得也是浮想联翩，两人都对这场“偶遇”心照不宣。
她脸颊泛起红晕，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鞋子全都被弄脏了，跟我过去冲洗一下吧。”
说完姜芽便跑进大棚里，不敢再去看他。
沈续随笑着，扫视一眼自己裹满泥泞的鞋子，提起脚步跟上她。
向李叔和刘婶介绍了他的身份和来意，两人皆是笑着脸和沈续随这位重要的大客户握手寒暄。
其后的一段时间里，姜芽和他都跟在两位长辈身旁，考察和听取着种植基地的简单情况。
了解和学习完毕后，见天色尚早，她决定自己应当尽些地主之谊。
趁着沈续随还待在闻县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便多带着他四处逛逛，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和风景，感受不同的风味文化。
他们和刘婶二人道了别，姜芽又给爸妈打去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会晚点回去，不用等自己吃饭了，随即便带着沈续随去到街上。
途径那一段难走的泥泞地，两人还笑着相互搀扶，不让对方意外滑倒。
姜芽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个小县城，环境和风景清幽，民风淳朴。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惬意缓慢，和京州那样快节奏争分夺秒的积极状态很不一样。
眼瞅着过两天便是新年，街上挂满了红艳艳的灯笼和绚烂的彩灯，处处都透出浓郁的年味。
姜芽最喜欢的就是家乡的市集，走在路中央，两旁总是摆满了各种新鲜丰盛的彩色蔬果。
偶尔有烦恼时，就在这集市上走走逛逛，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整个胸腔里的躁郁都会被一扫而空。
鼻尖隐约嗅到蔬菜的糊香味，那是他们这里的特色。
见沈续随正好奇地盯着那边烧烤架上的果蔬，看它们被碳火烤得外皮黑糊的模样。
“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菜，你以前吃过吗？”
“没有。”他老实回答。
“尝尝看？”
“好。”
姜芽径直走去那边的摊位，对着老板笑道：“姐，我要一个傣味舂茄子！”
“好嘞！”
老板手里的动作没歇着，将烤好的热乎食材简单去掉外层的糊皮，放进擂钵里。
茄子、青椒、西红柿、大蒜、香菜、小米辣、荆芥，通通放进碗里，再加入适量盐、味精和胡辣椒调味，最后用舂棒捣碎至软烂。
随后老板取来一只干净的白瓷碟，从竹甑里舀出带有清新竹香的热米饭，再将捣烂的舂茄子盖到饭上，端去两人桌前。
“快趁热尝尝！”姜芽热情道。
“好。”他笑着。
面前浆糊一般的菜肴，蒸腾起酸辣的热气，烘熏着沈续随的眼睛，他心底涌出几分抗拒与后悔。
这股酸辣的气息，于他而言，无疑是双重折磨。
但姜芽就坐在眼前，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舀出一小勺，拌着米饭混合均匀，脸上龟裂出一丝视死如归的表情，犹豫地尝试起来。
“那个，要是吃不惯，你也不用勉强自己的。”见他神情严肃，她忍不住开口提醒。
“没，我觉得很好。”
他咽下一口后，便立即摇头回答，被辣椒呛得轻咳两声。
沈续随说的是实话，这菜起初入口时确实有些酸辣的冲意，但拌着米饭吃的味道却相当不错，酸辣得当、咸香适宜。
姜芽本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看他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又不禁玩心大起。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烤虫子，“那要不试试那个？”
沈续随看着她手指过去的方向，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碟碟虫子，他立刻感觉头皮发麻，面色轻微泛白。
“逗你的！”姜芽见此情形，哈哈大笑，“虽然这也是当地特色，但很多本地人也不一定敢吃呢，我怎么会让你轻易尝试。”
沈续随失笑，松了一口气，“那你呢？有尝试过吗？”
“吃过呀，香嫩焦脆，咬在嘴里特别爆汁，口感极好！”她坏心眼道。
见他面色又是一白，姜芽努力压下唇角，“好啦，不逗你了。其实我从小就怕虫子，所以我也不敢吃它们。”
他了然点头，觉得眼前的舂茄子越看越顺眼，美味可口且正常。
“沈续随，你在吃的方面，似乎很不喜欢尝试新事物？”姜芽小心问道。
她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在吃饭时，他一般只挑选自己中意的几道菜，并且是米饭比菜吃得多。
可当自己动筷时，沈续随就什么菜式都会去尝试一点，仿佛是在下意识迎合她的喜好。
“嗯，其实我从小就对食物没什么欲望，小时候体弱，几乎全靠喝药吊着。”他坦诚道。
听着沈续随的描述，她也猜了个大概，但对于姜芽这种打小就爱吃的吃货来说，基本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同时她也无法将面前高大健硕的男人，和那个从小就瘦弱、病歪歪的小孩儿联想到一起。
“没道理呀，按照你这么挑剔的进食法，不应该会长成如今的健康模样啊？”
沈续随倏然抬眸，意味深长地望进她眼睛，抿唇笑道：“这和我高中时的某次奇遇有关。”
“你说你说！”姜芽露出好奇的神色，静待他下文。
他目视前方，思绪飘远，随即又立刻拉了回来。
看着她渴望的眼神，与当初那双闪烁星芒的眸子一般无二，沈续随低笑：“这是秘密。”
没有听到当年校园风云人物的八卦，姜芽略感失望，“真是遗憾，还以为你高中时会有什么令人惊艳的故事呢。”
沈续随口中的奇遇是什么意思？姜芽不免被勾起兴致。
但她转念一想，他高中三年似乎都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模样，除了和习题打交道，估计也没时间和心思顾及其他兴趣吧？
因此姜芽只认为沈续随是为了报复自己刚才逗弄他，才刻意和她开的玩笑。
于是她很快就将这事抛于脑后，等到他吃完，便拉着他去附近更大的市场闲逛消食。
两人在各色果蔬摊前漫无目的地行走，路过一家比较大型的鲜花市场时，沈续随脚步微微一顿。
姜芽觉察到他对这里感兴趣，提议道：“进去看看？”
“好。”
他们这里的气候环境好，土壤也适合花草生长，因此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鲜花在市场里争奇斗艳。
粉嫩鲜绿的树景盆栽，各样彩色的玫瑰、洋牡丹、澳洲腊梅、风铃花、百合、郁金香......整个花市像蔬菜一样整齐摆放，热闹非凡。
或许今天是周六的缘故，花市来往的人格外多。
两人并肩穿梭在各摊位之间，某个有眼力见的老板在他们身上打量着。
“这位先生，今天是情人节，要不要买束鲜花送给女朋友啊？”他笑着开口。
他们的脚步皆是一顿，停在老板的摊位前。
姜芽心脏漏跳半拍，抬眸迅速瞄了一眼沈续随后，正想张口解释些什么，却见他已经从众多鲜花里，挑选了一束简约素雅的搭配。
他笑着看向她，“这束花怎么样？好看吗？”
沈续随的审美和眼光很好，粉白色的多头康乃馨，中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蓝星花，含苞待放的绿色骨朵，以及花瓣上夹带着圆润晶莹的水珠，彰显出春天的浪漫朦胧诗意。
“嗯，搭配得很有活力，非常漂亮！”姜芽客观评价完，想起刚来老板说的话，又不由得略感羞赧。
“这花和你十分相称，送给你。”
沈续随笑着将花递进她手里，扭头向老板询问完价格，便直接付了款。
老板乐呵呵地祝他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姜芽捧着手里的鲜花，唇瓣紧抿，脸颊都快杵到花瓣上。
余光瞥见自己手里捧满清香的花束，她觉得也应该给两手空空的沈续随买一束。
“沈续随，你有没有喜欢的鲜花，我也买来送给你吧，”她抬起头，立即解释，“毕竟礼尚往来嘛。”
他本想下意识拒绝，视线扫到一众盆栽里的某处。
沈续随指了指角落，“就这个吧，看起来活泼且富有生命力。”
姜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盆刚发出嫩芽的香水洛神，形状似莲花，叶片白里透青，外部通透呈粉橙色，它安静地伫立在盆栽正中央。
“好！”她爽快应答，“老板，这盆多肉我要了。”
付完款，老板喜笑颜开，告知了他们鲜花和多肉的培育方法，还特意强调道：“放心吧小姑娘，我这里的花全是天然无染色无药用的，只要你照顾得当，保准可以让它越长越壮硕！”
“好的，谢谢老板！”
他们与老板道别，一人双手捧鲜花，一人单手端着小盆多肉，行走在花团锦簇的世界。
又闲逛片刻，两人才走出鲜花市场。
鉴于沈续随有张酸辣不喜、挑剔且难伺候的嘴，最终姜芽决定带他去吃鲜美适宜，不容易出错的野山菌火锅。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吃着鲜嫩咸香的鸡肉腊肉，再将菌子混合着几碗菌汤下肚，浑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吃饱喝足后，天色已晚，两人各自道了别。
姜芽回到前几年爸妈给爷奶新修缮的房屋里，洗漱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嗅闻着床边水嫩的鲜花。
夜风透过细小的窗缝钻进来，拂起掩盖的窗帘，满室清香也撩拨着她难以入眠的少女心扉。
而宿在附近酒店的沈续随，几次三番地睁眼，看向桌上的小盆栽，摩挲着枕边的方形绒盒，同样也是辗转难安。
两人同地异梦，相隔不远，彼此却各怀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