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03：春风化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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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坐到钢琴凳上去！”苏瑾一只手稳稳地牵着云鸢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像引导一只迷途的小鸟归巢，带着她慢慢走到那架钢琴面前。
苏瑾调整了一下琴凳的位置，让云鸢稳稳地坐下。琴凳冰凉又光滑的触感，让云鸢微微瑟缩了一下，但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新奇感所取代。
“小云鸢，别紧张。”苏瑾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来，我们把手放上来，你可以先摸摸它，认识一下这位新朋友。”
她轻轻拉起云鸢的手，引导她那双还带着些许颜料痕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敬畏地，放在了那些排列整齐的琴键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微凉的、光滑的，但又有着细微的纹理。云鸢的手指好奇地探索着。
“感觉到了吗？”苏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现在摸到的，就是钢琴的‘牙齿’。它们有很多很多，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一共有88个呢！”
“88个？”云鸢惊讶地张大了小嘴，这数字对她来说太庞大了。
“是的。”苏瑾耐心地引导着她的手指移动，“你摸摸这里，是不是感觉像一条小小的、凸起的‘石子路’？这些是黑键，它们比较短，也比较高，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丘，一共有36座这样的小山丘。”
云鸢的手指依言抚过那些凸起的黑键，感受着它们独特的形状和触感。
“那……那其他地方呢？”云鸢的手指又滑向旁边平坦的区域。
“其他地方啊，就是平坦的‘平原’了。这些是白键，它们更长、更平坦，像一片片白色的沙滩，一共有52片这样的沙滩。黑键的小山丘和白键的沙滩，就这样交错着排列在一起，组成了钢琴的键盘。”
苏瑾用云鸢能理解的触觉语言描述着，“每一个键，按下它，都会发出一个不同的声音，就像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
云鸢的手指开始更加大胆地在琴键上滑动、触摸、比较。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按下一个白键，一个清脆的单音“哆”地一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又按下一个黑键，一个不同的、略显深沉的音调响起。她像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苏瑾看着云鸢专注探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开始教云鸢最基本的指法，告诉她手指应该怎么放，怎么用力。
虽然云鸢看不见，但她对触觉的敏锐和专注力超乎寻常。苏瑾用最慢的速度，一个音一个音地教她认识中央C的位置，教她如何用正确的指头去触碰它，并发出声音。这个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无比的耐心。
云鸢学得很认真，虽然手指常常不听使唤，按错了键，或者力度不对，但她从不气馁，只是重复着，摸索着。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下午的活动结束了，艺术家们也要离开了。
苏瑾蹲下身，拉着云鸢的手：“云鸢，我今天很开心认识你。钢琴是个很好的朋友，你要多和它玩，多练习。下次我来，希望听到你弹的小曲子哦！”
云鸢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不舍和决心：“苏老师，我会的！我会好好和钢琴做朋友的！”
苏瑾她们走了，福利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云鸢的心，却被那架黑色的钢琴彻底点燃了。
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安静地坐着，她开始频繁地“迷路”——当然，是朝着放钢琴的那个房间的方向“迷路”。
起初，她只是趁着芳姨不注意，偷偷溜到放有钢琴的那个房间门口，靠着门板，静静地“听”着想象中的琴声，回忆着下午指尖触碰琴键的感觉。
后来，她胆子大了些！
她会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走到钢琴边。她不敢坐下，只是站着，伸出小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光滑的琴键，辨认着黑键和白键的排列，回忆着苏瑾教她的中央C的位置。
终于有一天，她鼓足了勇气！
她摸索着找到琴凳，爬上去坐好。她的小脚悬在半空，够不到踏板，但这不重要。她凭着记忆，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颤抖，按向了记忆中中央C的位置——那个发出“哆”音的白键。
“哆——”
一个清脆、准确的音符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云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她成功了！
她凭着自己的记忆和触觉，找到了那个音！
这声琴音，不知在何时惊动了芳姨。
芳姨循声悄悄走到门口，没有惊动云鸢。她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高高的琴凳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小手在琴键上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摸索着——她似乎在寻找下一个音。她按下去，有时是对的，有时是错的，但每一次尝试，都无比专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洒在她那摸索着琴键的小手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芳姨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她看着云鸢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她看到了云鸢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偶尔成功的喜悦。
这不是偶然的兴趣，这分明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力！
这个看不见世界的女孩，她的指尖仿佛拥有另一种“视力”，在黑暗中执着地寻找着通往音乐殿堂的道路。
几天后，芳姨再次拨通了“艺束光”慈善机构钢琴演奏家——苏瑾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恳求：“苏老师！云鸢……云鸢这孩子，自从你上次教过她之后，她就像着了魔一样！她每天都在偷偷练习！虽然只是摸索着按几个音，但我能感觉到，她对钢琴，对音乐，有一种……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她看不见，但她用耳朵听，用手指记！我……我觉得她在音乐上可能有天赋！能不能……请您再来教教她？哪怕次数少一些也行！”
苏瑾听完芳姨的描述，既惊讶又感动。
她没想到那个只教了一下午的盲童，竟有如此的热情和毅力。
苏瑾立刻答应下来：“芳姨，您放心！我一定抽时间过去！云鸢有这份心，太难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03：春风化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