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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妹妹
易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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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是典型的书香门户。家里往上追溯几代,都是读书人。
他们一家本来在萱晨所在的那个大城市。
后来萱晨的姥爷去世了,姥姥便搬到了这座城市的边缘农村中,过起了田园养老生活。
难怪姥姥的三层小洋房装修得这么精致。
装修得精致好看的小洋房,与农村其他房屋风格显得格格不入,看做别墅都不为过。
我对着她咬耳朵:“合着你家是真有钱呀。”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像一只名贵的波斯猫:“嗯呐。”
我又为她不经意的可爱笑了。
她蹙眉:“你怎么动不动就突然笑起来?”
我没回答。
我心里知道自己是因她而笑就行了。
她向我说起她自己。
他们家一直供她读完研究生,考上了公家铁饭碗。
她今年二十六。
三年前写地那篇文章,是她研一的时候写的。
说到此处,她长叹了口气。
“唉,你是不知道啊,之后的时间我可忙了,都没有时间写我的小说了。”
我笑着环住她的腰:“那现在呢?现在你工作有双休,有时间写了吗?”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怕是还不行,今年是我刚工作的第一年,还要多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呢。”
我低下头轻声笑着:“我很喜欢你写的小说。”
她眼光微亮,像银河系发出一道微弱的光。
“真的吗?那……等过一年吧,再过一年我就写。”
我趁机把她往我怀里揽了揽,对着她耳边吹气:“不急,你什么时候写都可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看。”
她指尖拂过我气息吹过的地方,揉揉耳朵瞪了我一眼:“你个登徒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像骚扰吗?”
我手心轻触她的腰:“那我每天把你往怀里带,环着你的腰,你就不觉得骚扰了?”
她扭了扭腰,却没有再挣脱:“你这个人,真是……”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我这个人怎么了?说说?”
她说:“不怎么样,你放松些,我快被勒的喘不过气了。”
我听她的放松了些。
我很喜欢和她相互抱着,这样能让我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
外边几棵银杏变黄了,夏季时深绿色的小扇子已经不见,现在是变黄铺满地的金色地毯。
夏季那么快就过去了。
秋季很快也要过去了。
我们的相见是还未化雪的一月份,相熟的时候已是春暖花开。
相互陪伴的日子马上要跨越四季了。
“我爸妈也要来看姥姥了。”
我俩正吃着坚果,我给她剥着吃,她这样说到。
我剥了个坚果塞到自己嘴里嚼着:“嗯,那下个月你和你爸妈来,我就不来了。”
她抬头看向我:“说的什么话?告诉你一声,是让你下个月一定要来,我还要向我爸妈介绍你这个新朋友呢。”
她沉思了一会,又说:“而且你不是说你独居吗?一个人吃年夜饭会不会有点太孤单了?还是来和我们一起吃吧。”她又歪了歪头看向我:“你难道不想尝尝我姥姥的手艺吗?你之前都说她做的饭好吃。”
我停了剥坚果的动作:“嗯?可以吗?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又问她:“你爸妈喜欢什么?我买点。”
她拍拍手上的碎渣,起身接了两杯水:“不用,带着自个儿来就行。”
说着,把调好的温水递到我手边。
我笑着接过水喝了一口,冲淡了口中坚果留下的咸甜的味道。
“好,那我想着买点儿。”
她蹙眉:“跟你说了不用,我俩都这么熟了。”
我剥开最后一粒坚果,把仁递给她:“到时候两手空空,你爸妈会以为我只会蹭饭。”
她歪头想了想,终于松口:“也是……哎呀!”她突然惊叫,呸呸几口把仁吐向垃圾桶:“这个不行!甜到齁。”
我起身想去拉她,她侧身一躲。
她这躲的姿势就十分灵性,像条滑不溜秋的黄鳝。
“别老抱着我了,赶紧跟我下去帮姥姥的忙。这个时间她要回来做饭了。”
“好好好,知道了,都听你的。”
她回去了。
我把她送到车站,又开始了枯燥乏味的生活、工作。
一切都在如往常那般进行着。
直到周末。
我把有着她亲签的那本书又看了一遍,然后在微信上和她聊了几句。
相互给对方发送一个爱心表情包后,结束了这段聊天。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有些生理性反胃,但还是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狂的,带着些酒醉语气的男声。
“喂,白黎夏。哼,你还会接你老子我的电话啊?嗯?”
“有屁快放。”
我冷冷说道。
“哼。”
对面也冷冷哼了一声。
“你妹妹这个婊子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去酒吧当陪酒女。老子是管不了她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这副鬼样子。你这个当姐姐的什么时候有时间,就烦请你大驾光临一下家里来管管她。”
我冷声说:“你没给她生活费吧?”
对面又是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给不起她生活费就直说,别一天天拐弯抹角的,有这么多心思好好用在生活上,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个样子。”
“还有,她也十七岁了,很大一个人了。你打她,还骂的这么难听,她会听你的才怪。”
“而且,我妹要是个婊子,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别说我妹已经这么大了,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能随便打骂。
小孩都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我妹也十七了。
“我是你老子!”
对面咆哮道。
接着他似乎还想骂些什么。
我不想再跟这个除了跟我有血缘,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说话,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又打给妹妹。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白黎雪,你现在在哪?”
我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在KTV或酒吧等场所。
“被人又打又骂的,出来避祸咯。”
我沉默了一顺。
“酒吧,KTV这些场所还是少去,不太安全。你缺生活费的话就跟姐姐说,姐姐打给你。”
对面很久都没出声。
当我以为她不会再出声,准备挂断电话,发生活费过去时。
对面终于响起了声音。
“姐姐……要不你别管我了。”
我皱眉,一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
对面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声音。
“我说……要不你别管我了。”
我简直觉得不可理喻,她现在才17岁,我不管她谁管她。
那个不靠谱的爸完全指望不上,但要说妈,妈也指望不上。
她能靠的只有我了。
我沉下气来,耐心跟她说:“黎雪,你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好吗?你要相信姐姐,姐姐现在是成年人了,有稳定的工作和住房,他们不管你,我会管你的。”
对面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
“姐姐……你又不是我爸妈,你只是我姐姐。”
她的声音似乎更颤抖了。
“法律上根本就没有规定亲兄弟姐妹要养自己的弟弟妹妹。”
“我现在这个样子……家里现在这个样子……”
“除了拖累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有用的。”
我听了也很难受,其实妹妹一直都很乖。
要不是因为不靠谱还恶心的爹,她现在一定能发展的更好。
我平复了下心绪,继续稳着声音安慰她:“没事的,姐姐从来不觉得你是拖累。姐姐和你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姐姐最亲的人。姐姐怎么会觉得你是拖累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收拾起东西。
“你不想回家就别回家了。姐姐先给你发一千来,你先找个酒店住着。”
“姐姐马上来接你。”
对面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坚定的回道:“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就听姐姐的,姐姐马上就来接你。”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随便披了件大衣,拎着挎包来到楼下停车场。
我再一次向她确认:“听姐姐的,听话,好吗?”
她轻轻嗯了声,算是回答。
我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打开车门,将包丢到副驾驶上。坐到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夜已深了,冬季来临,知了也不再叫唤。
我将车窗降下位置,冷风灌入,吹的我头皮发麻,人也一激灵,思绪终于清晰了些。
停到一个路口等红灯,我将冰凉的手贴到脸上摄取热度。
我经济独立,也有足够的钱来供妹妹继续上学。
我不想再让她在那个家里吃苦了。
这种苦我自个已经吃过,就不会再让她继续吃。
这些年从家里逃到外地上学,最后又回到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工作。
几经波折,总算安定下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把妹妹接来,和我一起生活了。
那老登当年想让我给他许多生活费,我不想给,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闹到法院。
法院因他确实没有对我尽到抚养的义务,所以只判了按最低养老费来给。
他这几年身体不好,也算是老天有眼给的报应,他也没什么力气找我闹了。
这样的现状我很满意。
现在我只想把妹妹接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