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窥伺心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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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笑语声终于止住了，连带着燕柯的期盼一起。
自信在时间的流淌中被不断磋磨，燕柯感到心脏咯噔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恢复了平静，他又看到了赵明。
青年浑身充满朝气，牛仔外套下摆宽松，却在大臂处勾勒出明晃晃的肌肉线条，燕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比他更像个年轻人。
他不由得轻嗤一声，扁了扁嘴，桌面上的空美式杯已经被撤掉，换成了沈黎椿爱吃的下午茶点心，几样不那么正宗的西式蛋糕和祥和村特有的中式茶酥放在一只盘子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怕的。”燕柯说完，咬了一大口茶酥，酥皮飞到嗓子口，噎得他一个劲儿的找水喝。
感觉自己把自己骂了。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景区里没有什么人，虫子到这个时节大多也懒得叫唤，只能听到偶尔的几声鸟鸣。燕柯就这么一直从正午坐到天黑，背依旧直挺着。
终于，院门打开了，燕柯的视线紧盯着那道缝隙，先是沈黎椿的腿，而后是身子，最后是心心念念的脸，表情温柔隐藏着力量，让他几乎忍不住冲上去揽进怀里宣示主权。
不过，他刚失去了身份，根本就没有主权。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找师父聊具体事项。”
“好孩子，注意安全啊！主街有几块地砖磕碎了，一定要看脚下。”
“知道了吴婶，我会注意的。”沈黎椿刚说完，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放心吧吴婶，有我呢，我带沈哥走小路，又快又平。”
“哎呀，壮壮还惦记你这个哥哥呢，小时候黏得不行，这会儿一听着动静就出现了。”
“我一直等着呢！”
青草味萦绕在鼻尖，沈黎椿有些别扭，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步，“走吧，等下天全黑了，小路没灯看不清。”
“拜拜吴婶。”
还是来时的那条路，沈黎椿和赵明并排走着，总感觉身后发凉，但他没多想，只觉得是狭管效应，忽地，赵明停了下来。
“沈哥，晚饭还没吃吧。”
沈黎椿点点头，脑子一转，赵明今天帮了他忙，该请人吃饭，便顺水推舟，“这么久不见，我请客，你挑地方。”
准备好的话被抢了先，赵明也没生气，别管过程怎样，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那就开了二十年的百年老店吧。”
这句话把沈黎椿逗乐了，轻笑声在小巷中传开，隐约能听到回声的尾巴，“小时候是开了十年的，现在是开了二十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真的百年老店。”
“那等我们一百岁了，还去哪聚会。”
沈黎椿没察觉出不对，只觉得赵明挺幽默的，本应有的生疏也被打破，“行啊，百年再聚，到时候就不用昧着良心宣传了。”
最终还是拐到了长街，全店唯二的两位知情客人挑了个角落坐下，沈黎椿本能地帮对方和自己烫了碗筷。
“大城市果然能教人不少东西，沈哥还是那么细致。”
“你也依旧说话很中听，没说出‘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吃饭都讲究’这种尖酸刻薄的话来讽刺我。”
沈黎椿本想开个玩笑，结果被赵明当了真，眼前是严肃的脸，耳边是带着凶意的询问，“是有人这么说你了吗？祥和村确实进了一批外来者，其中几个嘴不饶人，要是说了什么你别正面起冲突，叫我来帮你。”
沈黎椿心中一热，眼眶也跟着发酸，他忙低下头把餐具的塑料包装揉得挤在一起，“哪能，我昨晚才回来，就碰到你和师父他俩了。”
不过类似的话，在他从祥和村回到沈家的时候倒是听到过不少，“在乡下野惯了，一点规矩没有；洗了澡再和我们坐一起吃饭，不然别吃了，脏得很。”
饭口，店家的生意很火爆，等了很久饭菜才上桌，中份炒饭、文思豆腐，还有一道狮子头。
完全一样的菜式出现在了沈黎椿身后的单人位上，燕柯背对沈黎椿坐着，竖起耳朵听两人聊天的内容。其实内容都很正常，可偏偏在咖啡馆时，燕柯一眼就分辨出了赵明眼中的深意，这小子对沈黎椿有意思，还是竹马，不得不防。
“来，沈哥，我敬你，欢迎你回到祥和村。”
沈黎椿接下这杯酒，很爽快地一饮而尽，“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回来，也没想到你们会记得我。”
“沈哥是变了不少，胖了些匀称了，比之前瘦成竹竿墙，人也帅了。”
沈黎椿注意到赵明的脸颊泛起红晕，有些疑惑，“赵明，你这酒量还是别喝了，咱俩以茶代酒吧。”
“啊？”
沈黎椿还当他是不愿承认，更加苦口婆心，“这才一杯半就上脸了，怕你晕在这儿。”
“呃，对，那我不喝了。”
一打啤酒只开了两瓶，剩下的都退了，沈黎椿结了帐，被赵明送回了自己新买的小院。
“我走了啊，沈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行，今天辛苦你了，等过几天装修好了叫你来吃饭。”
“嘿嘿。”
两人就此分别，沈黎椿进了院子锁了门，赵明直接原路返回，谁都没注意到对面多层中央的那户人家几乎是同时亮起了灯，以及藏在纱帘后的人影。
燕柯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偷看，这要是被沈黎椿发现，爱则质问，不爱则直接扭送进铁窗。
“你小子还算有分寸，没进小椿的家门。”燕柯自言自语着，又看了会儿瞧见对面二层小洋楼里的灯彻底按下去，才拉上遮光的那层，转身离开。
翌日，燕柯难得没有起床气，整个人精神抖擞，目光炯炯，先是将屋子打扫了一番，扫到客厅阳台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人家，确定还关着窗帘，才迅速换好衣服出门，到菜市场买菜。
祥和村虽然经过改造，有了外卖项目，但燕柯还是打算亲自挑选，为之后做准备。
大棚里好长一片，几个过道夹在中间，燕柯踏上其中一条，一眼就瞧中了圆润饱满的番茄，他按照网上教的方法仔细挑了五分钟，最终拎了五个走，沈黎椿喜欢吃芦笋，但时节不对，走过几个都看到，最终角落的精品店里买到了，老板还热心肠的告诉他不应季，买回去最好不要给娃娃吃。
燕柯口头答应着，心想回去反正也是自己做着尝尝，便少买了些，顺道按照老板的指示，来到一个调味区，选调味料。
“喂？抱歉，我已经离职了，对，工作没有什么好交接的，在我休假之前就已经都结束了，嗯嗯。”
听到不远处的声音，燕柯脊背一紧，心脏停跳了半拍，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偏过头去，将整个人都塞进调料罐之间，周围很是嘈杂，但燕柯的耳朵就是能精准地定位到沈黎椿的脚步。
哒，哒，哒，沈黎椿今天穿的是他给买的，看来没到讨厌的程度。
燕柯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期待，如果被发现了，会是怎样的场景，只可惜，沈黎椿就这么过去。
“后续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给您发的名片，他们的专业能力不亚于我。”
“好的，再见。”
晨起时，沈黎椿躺在床上一遍遍划拉着为数不多的外卖，没有一个想吃的，挣扎着起来，打算挑战一下最简单的三明治，结果最近的便利店在景区内，太远了，不如菜市场。
于是他就出现在了这里，并且有一股强烈的磁场在吸引他沿着最左边的路往里走，沈黎椿不自觉地左右看了看，只有路过调料摊里，飘出一股木质香，很像燕柯的味道。
沈黎椿回头瞥了眼，又摇了摇，他瞒着所有人来的这里，燕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况且早就没爱了，坐火车来实在过远。
随手在精品店里拿了几片塑封火腿，一颗球生菜，沙拉酱还有面包片，够他吃三四顿的。旁边的货架上摆着饮料零食，沈黎椿拿了几样一起结账。
“小伙子，外地人吧。”老板笑眯眯地搭话。
“嗯，您看出来了？”
“先前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来买芦笋，这一早上也只有你们两个人光顾我这儿。”
“芦笋？这个季节吃未免奢侈。”沈黎椿自己不会做，但他知道什么时候的最新鲜。
“嗯呗，不过他看着芦笋的眼神特别柔和，估计是给爱人做了吃的。”
“那这个钱确实不能省。”
沈黎椿从别人的故事中感受到了幸福，心里也好受多了，拎着一大袋东西回了家，简单组装好，面对着窗户坐下，一边赏景一边仔细咀嚼。
嘶——都是差不多的食材，不知怎得，手中这份就是不如燕柯做的。
想到燕柯，沈黎椿的呼吸又加重了不少，说舍得是假的，想离开也是假的，只是他不知道除了祥和村还能去哪，这是他最后的归宿，也是新的起点。
昨天去找师父，沈黎椿表达了想开工作室的想法，吴延玉表示全力支持，愿意贡献出全部的技艺来教沈黎椿做事情，说沈黎椿这叫传承和周围的精品店不一样，干净。
干净，沈黎椿确也是这么打算的，游戏中那一次的打击来的快去的也快，但留下的教训不少，只有自己多加注意，才能不被别人钻空子一竿子打倒。
洗完碗，沈黎椿背上包准备按照记忆去吴延玉家，刚开门就和赵明撞上了，“小壮？你怎么在？”
“不是今天还要去吴叔那里？我领你，路太复杂，多走几趟才能记住。”
沈黎椿想了想，觉得赵明说得对，便跟着走了。
莫名的，脊背有一次发凉，这狭管效应还真是随着时间变化，一早一晚都风都冲着他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窥伺心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