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哉手中艰难求生》到底要干啥

36、疲惫 【看来是很

　　“对，直哉就是个窝里横，在外人面前可规矩了，只是心里想什么可没人知道，光看外表看不出来吧？”莲把调好颜色的调色盘递过去，笑着说了直哉这个人最大的特点。

　　窗外雾气弥漫，气氛格外安静。他撑着胳膊坐在地毯上看琉璃画画，又笑着问：“怎么，我哥没说别的，就说了那几句？”

　　应该是吧。琉璃又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刚刚复述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她知道今天是莲的生日，便低头看他，笑道：“莲，你今天生日对吗，生日快乐。”

　　“我都多大人了，还过生日，那是小孩子才惦记的东西。”莲笑着摇头，不怎么在意生日的事情。

　　不过话是这么说，每次他都会在生日前几天“不经意”地跟他哥提起某个感兴趣的画展，只需要说一句，他哥就会在生日当天把画展里最贵的那幅画送给他当礼物。

　　这种手段屡试不爽，只不过让他不爽的是每次他哥都会给他安排一堆事，说作为送给他画的回报。

　　当然，今年他收到的最贵的，最好的礼物，不再是那幅画了。

　　琉璃连连摇头，她画也不画了，放下画笔就坐到莲旁边，正经道：“才不是呢，大人也要过生日的。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给你过的话，你就自己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给自己一点仪式感嘛。就像你之前买的那些画一样。”

　　眼前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语气也是上扬的。莲看着她，想她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他应了一声，语气柔和道：“是啊，我们公主说得对，今天我就去全京都最好的地方狠狠消费一把，不花五百万不罢休。”

　　什么呀，琉璃被莲逗笑了，她可没说要花五百万过生日这种话吧。她一直觉得莲变得很温和了，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轻柔，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不过，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莲还在笑，又说了之前说过很多次的话，“又是看什么电视剧看来的吧？公主，看点历史题材的倒是无所谓，那种恋爱剧就少看点吧。”

　　有什么关系嘛，只是消遣一下的，又不会有什么。琉璃在心里嘀咕，非常不赞同莲的话，觉得他大惊小怪。但她没说什么，转移话题道：“你哥哥跟你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你们差很多岁吗？”

　　喂，也太生硬了吧。莲摇摇头，心想琉璃到底有多喜欢看那些电视剧，直哉那混蛋也不管一管。

　　但他没有戳穿，而是在心里算了一下，回答：“嗯，他今年27岁，大概比我大4岁吧。但是他自以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可以把他当成60岁的老头子，骂他老古董就可以了。他很讨人厌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跟你说的话你都不必当真，听一遍就得了。”

　　兄弟俩感情很好呢。琉璃能看出来，莲和宗一郎都很挂念彼此，只是可能两个人都不会承认，这让她非常羡慕。

　　她之前出门的时候，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那就是给莲买生日礼物。她想了很久，觉得莲总是穿衬衫，但是不戴领带。她不知道他平时工作的时候戴不戴，但买一条总是没错的。

　　“铛铛铛，生日礼物。”琉璃去拿了盒子，笑着放在莲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我太喜欢了，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我一定要珍藏一辈子。”莲还没看是什么东西，就用那种轻柔的语调说出了夸张至极的话。他笑着接过来，用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外面套着的盒子，没有再说什么。

　　琉璃本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她很少给人送礼物，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会下意识对不熟悉的事情感到尴尬。但莲的夸张反应让她松了口气，不像刚刚那样局促了。

　　她说了自己挑选礼物的理由，又怕他觉得寒酸，解释道：“是直哉和我一起挑的，在专柜买的。你平时戴领带的话，是非常贵的那种吗？”

　　其实莲不怎么戴领带，觉得勒脖子，不够舒服，穿衬衫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正式的穿搭了。他只在特别正式的场合穿西装戴领带，毕竟去谈生意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得通过穿搭来展现自己的诚意的。

　　“我穿的都不贵，舒服就好了。你给我买这种东西都是抬举我了。”莲低头打开了手里的长形盒子，藏青色的领带出现在了眼前。他有点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他收到礼物的时候会在意价格，难道他长了个只看价格不看心意的样子？

　　那就好，琉璃松了口气。她提出要给莲买礼物的时候直哉犹豫了一下，说莲用东西很挑，买了也是浪费。但她觉得这是她的心意，总不能说“因为你很挑剔，所以明知道你生日，也还是没给你挑礼物”吧？

　　她在专柜挑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一条最简洁的，觉得很适合莲。

　　莲不怎么系领带，但这不是件难事。他轻松地把领带套到脖子上，几下就系好了。他摩挲着手中的领带，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让他变得越来越蠢的路，但更让他恼火的是他明明意识到了却无法及时止损。

　　哥说得没错。莲知道在大哥心里他是个笨蛋，但在他心里他哥也是个自命不凡的白痴。母亲临走前嘱咐他们两个要相互扶持，关心彼此，那这种相互嫌弃的关心应该也算是做到了母亲的嘱托吧。

　　无所谓，莲的人生宗旨就是这个。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一切都会归于虚无，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

　　但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只是，没关系，他想，感情也会归于虚无，时间久了的话，大概，大概就没事了吧。

　　戒指，莲还在研究。他从来没给人选过戒指，第一次选竟然是帮朋友选。他下意识看向她纤细的手指，想象了一下她手指上戴着直哉送她的戒指的样子，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感。

　　他没管，竟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舒服，让他有种活着的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他从小就要什么就有什么，很多事对他来说都毫无吸引力，所以他不在意这个世上大部分的事。当然，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做，事情分为必须做和想要做两类，这种事他还是很明白的。

　　“琉璃。”他看着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琉璃正在看装领带的盒子，觉得摸起来质感不错。她抬头看向莲，歪了歪头，不解道：“怎么了？”

　　“你很喜欢直哉吧。”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

　　琉璃不知道莲为什么突然用这样的声音问这种问题。她不太愿意表现自己的感情，觉得没有必要。她和直哉都是这样的，两个人几乎都没跟彼此说过“喜欢”这样的词语。

　　琉璃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怎么了吗，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看来是很喜欢啊。”莲却得出了结论。

　　琉璃觉得莲有点奇怪，想问他怎么了，他却已经站起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拿过她手中的盒子，朝她笑道：“没什么，你就当我八卦一下。时候不早了，公主，我就先走了。”

　　琉璃看了眼钟表。这次她特意看了时间，从莲进来到离开，差不多一个小时。这几次都是这样的，他好像是算好了时间，每次都只待一个小时。这让她很不解，也很失落。

　　莲应该很忙吧，还要抽时间过来，也许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也是，来这里，应该很无聊吧。琉璃觉得也没错，毕竟这里对莲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也许，渐渐地时间会越来越短，他就不会再来了。

　　琉璃觉得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莲能来她已经很开心了。这样想着，她努力压下心中的苦涩，露出了笑脸，回答：“嗯，再见，路上小心。”

　　莲穿好外套，推开门，朝站在玄关的琉璃挥了挥手。她总是站在那里跟他道别，脸上带着不怎么明显的不舍神情。她总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怜的孩子，连表达不舍都需要勇气。

　　莲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还需要时间。他看了眼手机上的短信，慢慢地回复：“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进入电梯，他看到了一张写满了疲惫的脸。

　　黑崎在地下停车场等他，他现在出入这里，不再像以前一样独自开车了。

　　琉璃关上门，坐回原处继续画画。调色板里是莲帮她调好的颜色，他总是只看一眼就知道她想要什么颜色，这些画笔也都是他帮忙买的。她觉得他们是朋友，虽然大概率是直哉拜托他来的，但她也还是这么觉得。

　　不，没必要想这个。一旦思考这种问题，一切都会开始朝坏的方向发展。琉璃晃晃脑袋，把这些感伤的情绪赶了出去。

　　“这里再重新画一下吧，用老师教过的方法。”琉璃轻声说，重新拿起了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