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画廊 【这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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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去画廊看画。琉璃期待了很久，在路上一个劲说自己有多么想看里面的画，亲眼见跟在画册上看是不一样的。她以前看画总是从画册上看，倒不是说不好，只是亲眼见的话，印象总是深刻的。
“我看你脑子里除了画就没别的了。”直哉并不能理解琉璃对那些画的热衷程度，但也没说别的什么。说完这话，他又觉得好笑，心想对他来说，琉璃和莲一个是妻子一个是挚友，倒是有共同的爱好，格外谈得来。
不过，直哉还是习惯性地在心里排了个序。琉璃当然排在莲前面，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什么呀，那你还是脑子里除了禅院家就没别的了呢。”琉璃不喜欢直哉开这种玩笑，立刻反驳了。她知道直哉对画其实并不感兴趣，去画廊也只是因为她想去。所以她早就说了不用陪她了，但他根本不听她的话。
为什么要把本家装脑子里，明明他也没怎么想本家的事吧。直哉不太明白琉璃说这话的原因，刚想问，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怎么了？琉璃觉得直哉加重了牵她手的力度，不由得抬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那人也在看他们，微微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认识的人吗。琉璃有点拿不准，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这么看他们。她有点不安，下意识松开了直哉的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那人很快走了过来。离得近了，琉璃看清楚了他的脸，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这人长得和莲很像，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她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因为莲跟她说过，他有一个跟他长得很像，性格却截然相反的哥哥。
名字是什么来着，她想了一下，好像是宗一郎。
一直看着一个人不太好，琉璃没有继续看，垂下了头。只是几眼，她就能感觉到宗一郎身上那种可以说是冷漠的气息，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她看着宗一郎身上明显价格不菲的精致和服，想出来穿和服真的不麻烦吗。她从以前就这么觉得了，为什么直哉出门爱穿和服呢，明明那么麻烦。是为了显示跟其他人的不同吧，毕竟能穿得起昂贵和服，并且能穿出和服气质的人不多。
不过，该说菅原家很有包容性吗，竟然能养出这样的一对兄弟，完全是不同的性格，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直哉没有动，攥住了自己的右手。他朝宗一郎点了点头，道：“兄长。”
他和莲同岁，又是朋友，便按照莲的叫法称呼宗一郎。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这样了，宗一郎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称呼。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分寸的，只有不高兴了才会说点让对方心里不痛快的话。
琉璃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直哉刚刚紧握着她手指的温度。但实际上她很清楚，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她想，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并不觉得意外。
宗一郎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低沉。他看了眼站在直哉旁边的琉璃，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拖长声音道：“这位是……”
琉璃有点紧张。明明是跟莲相像的脸，声音和性格却完全不一样。面对着明显更成熟的哥哥，她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装什么，又不是不知道，故意说这话给谁听，一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没好事，菅原家都是一群神经病。直哉不想搭理宗一郎这个神经病，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便只点了点头，简短道：“嗯，是她。”
琉璃知道直哉不介绍她的原因。面对宗一郎这样的人，他没有介绍她是谁的必要，反正她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或者说，又该怎么介绍呢。哦，她是我养在外面的人，不重要，你不用放心上，也没必要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说。有的话不需要说出口，说出口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只是，尽管琉璃早就知道，也设想过，但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了，她也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本来雀跃的心也沉静了下去。
对他来说，遇到了熟人，连她的名字都不必说出口。
“是吗。”宗一郎只是这么回答，没有多说。他看着对面一瞬间就低落下去的女孩，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直哉都多大了，还像个玩扮家家酒的幼稚园生。这样就算了，还带着莲一起，让莲也开始不务正业，没事就往外边跑，现在竟然还开始看什么戒指的设计图，真是多管闲事。
别人的家事，宗一郎不知道莲要掺和什么，一点好处都没有。当然，在他眼里，莲是个不算聪明的孩子。但也只是在他眼里，毕竟几乎所有的人对他来说都算不上聪明。
莲按照他安排的路继续下去的话，是不会有任何差错的。但也许这就是阴差阳错吧，莲有了直哉这个朋友，进而做了一系列蠢事，变成现在这蠢样子，就算想改也没法改了。
两个脑子不清楚的小孩，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总让长辈担心。宗一郎一直是这么看莲和直哉的。这两个人能成为朋友也不奇怪，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臭味相投。
琉璃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话，毕竟直哉没有介绍，宗一郎也没有表现出进一步想知道她是谁的意思。她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听到了宗一郎的声音，“莲的事，多谢照顾。那孩子有的时候可能做事不太妥帖，还要你多包容一下，琉璃。”
欸？琉璃愣了一下，她一开始以为这话是跟直哉说的，并没放在心上。但最后宗一郎叫了她的名字，她这才知道原来这话是跟她说的。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刚刚明明没有说过吧。琉璃不太明白，但还是朝他笑了一下，回答：“都是莲在照顾我，我才该谢谢。”
宗一郎低头看着琉璃。她确实非常漂亮，气质也好，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人。想到这，他觉得她会非常适合和服。倒是懂礼数，回答也妥帖，而且见了他之后就先松开了直哉的手，规矩不错。
他的视线从她的长发移到脖子，绳子缠在她脖子上，他知道她毛衣里紧贴着皮肤的东西是什么。
无论是绳子还是玉扣，他都非常熟悉。他也有一个，只是没有像莲一样犯蠢，送给不该送的人。
“你们先忙，我还有点事。”宗一郎收回视线，朝直哉点了点头。
直哉看了眼不远处的画廊，知道宗一郎是来干什么的。他不喜欢宗一郎看琉璃的视线，似笑非笑道：“兄长挑了什么画给莲，那小子可挑得很，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他难得有什么爱好，还是要支持一下。”宗一郎觉得自己的品味还是不错的，淡淡道，“画都不错，你也可以挑一幅给他。”
靠，真是脸皮厚，这世界上还有比菅原宗一郎更不要脸面的人吗。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给莲那混蛋挑画，说出来不觉得恶心吗。自己做出给弟弟挑画这种恶心事就算了，偶然间碰到他竟然还要坑他的钱。
直哉恨不得给这对混蛋兄弟一拳。他没接话茬，只笑道：“兄长慢走。”
宗一郎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哉的反应数十年如一日，他早就习惯了。他当然不是自己开车来的，黑崎留在画廊处理了一些事，他只是先出来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身看了看画廊门口，黑崎果然正朝这边跑过来。
“不好意思，老板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耽误了几分钟。”黑崎呼吸有点不稳，“说是让我去送图纸，还是戒……”
说到这里，黑崎才看到宗一郎身边的人。他是莲的助理，是认识直哉的，但没见过直哉身边的女孩。
是公寓里的女孩吧……他这么猜测，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他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赶紧闭上嘴，朝这两个人弯腰，算是打了招呼。
宗一郎觉得是给莲挑礼物，所以理所当然地得让黑崎当司机。他知道黑崎说的是什么事，在心里冷笑一下，想莲倒是把直哉的事当自己的事，以为是什么兄弟义气的游戏吗。直哉也是心大，戒指的事都能拜托别人帮忙，一点诚意都没有。
“走了。”宗一郎没心情继续跟直哉打哑谜，朝琉璃点点头，越过她朝远处走去。
琉璃没能跟宗一郎说点什么，她需要时间调整心情。她深呼吸几下，才能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容易就会被直哉影响，哪怕是一句胡就能让她胡思乱想。她压下心头的苦涩，笑道：“莲的哥哥，对他真的很好呢。”
“嗯，把莲惯成一个傻子了都，就是嘴上什么也不说，以为自己是慈父呢。”直哉根本不会给这对兄弟一句正面的评价。他觉得琉璃从见到宗一郎开始就有点奇怪，心情看上去不如刚刚好了。他低头看她的脸，皱眉道：“累了？脸色怎么有点差。”
“没有，我们快去看画吧。”琉璃还是很想去。她没有再牵直哉的手，率先往前面走去，声音很轻。
怎么了？直哉不知道琉璃为什么突然这样了。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把刚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心情不好，他能肯定，但他不知道原因。
好好看画吧，琉璃想，其他的事都不要再想了。之前不就知道的吗，现在只是印证了而已，不要因为这种事就难过。
两个人各怀心事，先后进入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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