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考试完后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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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最后一门的铃声刚落，耿介飞把笔帽按回笔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纸边缘——那里被他戳出了好几个小洞，是刚才最后一道物理题卡壳时，笔尖无意识发力的痕迹。
赵磊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最后一题蒙的哪个？我看你盯着草稿纸发呆，该不会也没做出来吧？”
耿介飞把卷子往前推了推，没接话。草稿纸上除了公式推导，还有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某种没写完的符号，又像格斗时记下的发力角度。
“听说了吗？”赵磊压低声音，“刀疤那帮人最近没露面，好像被什么人收拾了，道上都在传，说是个穿校服的学生干的。”
耿介飞的笔顿了顿，墨点落在“匀速直线运动”几个字旁边，晕开一小团黑。他抬头看向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树影晃在墙上，像有人在暗处窥探。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班主任放下红笔，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耿介飞，他背挺得笔直，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的纽扣。
“这次物理考得不错，”班主任翻开成绩单，指尖点在他的名字旁，“选择题全对，大题思路也清晰，就是最后一道题步骤太省了，考试得注意规范，不然容易丢步骤分。”
耿介飞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视线落在桌面的试卷上。
“知道你性子闷，”班主任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但学习上有不懂的别憋着，班里几个男生总说你解题思路特别，多跟他们交流交流，不光能帮别人，对你自己也是梳理思路的过程。”
他依旧没应声，只是指尖的动作停了。
“还有，上次运动会你替同学跑三千米，跑完直接就走了，那同学找了你好几天想道谢呢。”班主任合上成绩单，“不用总把自己裹那么紧，偶尔松松劲儿，也没人笑话你。”
耿介飞喉结动了动，还是没开口，只是朝班主任鞠了一躬，转身拿起桌角的试卷，脚步轻缓地退出了办公室。关门的瞬间，他听见班主任在里面轻声叹道：“这孩子，心是热的，就是嘴太严。”
走廊里的风掀起他的衣角，他低头看了眼试卷上那道被圈出的大题，指尖在省略的步骤旁轻轻点了点，像是把老师的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耿介飞抱着刚收上来的物理作业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风卷着细碎的说话声撞进耳朵。
“你看耿介飞，每次跟他搭话都像对着块冰，上次我问他数学题，他就扔给我一本练习册，连句话都懒得说。”女生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旁边人附和：“可不是嘛，脸整天绷着，好像谁欠了他八百块，上次赵磊被篮球砸了，他就站在旁边看，连扶都不扶一下。”
耿介飞的脚步没顿，指尖却悄悄捏皱了作业本的边角。
上周赵磊被砸时，他其实第一时间就摸出了口袋里的创可贴，只是看到赵磊龇牙咧嘴地被同伴扶起来，还笑着说“没事没事”，才又把创可贴塞了回去。刚才那女生问数学题时，他正赶着收作业，那本练习册里夹着他熬夜整理的解题思路，是班里独一份的。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正对着一份缺交名单皱眉：“这几个总不交作业的，你帮我去催催。”
耿介飞点头，转身时瞥见名单上有个熟悉的名字——是那个总忘带作业的学生。他走到那男生座位旁，对方慌忙翻书包，脸涨得通红：“我……我又忘了带……”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男生头垂得更低。耿介飞没说话，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份复印的作业递过去：“这是上周的，先对着补，放学前交给我。”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在男生抬头时，飞快地加了句：“下次记着贴个便利贴在书包上。”
男生愣住时，他已经转身，没看见对方眼里的惊讶。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有人打篮球崴了脚，疼得直冒冷汗。耿介飞正好路过，众人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走开，他却突然蹲下身，捏住伤者的脚踝轻轻转了转：“韧带没断，冰敷二十分钟，去医务室拿喷雾。”
说完起身就走，留下一群人愣在原地。被崴脚的男生喃喃道：“他……他怎么知道这些？”只有耿介飞自己清楚，那是上次帮赵磊处理扭伤时，特意查了半个晚上的资料。
放学时下雨，那个总忘带作业的学生站在教学楼门口发呆，没带伞。耿介飞撑开伞走过，在他身边停了停。男生犹豫着开口：“耿介飞，能……”
话没说完，伞已经被塞到他手里。耿介飞冲进雨里，背影很快被淋透，却在转身拐进巷口时，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看出破绽。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前，耿介飞还把自己的物理笔记塞进了忘带作业的男生书包；更不知道，走廊里议论他的女生，后来发现自己掉的笔被整齐地放在桌角，笔帽上还贴着张便利贴，写着“下次小心”。
冰山下的火，从不在阳光下燃烧，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暖着那些需要温度的地方。就像此刻，耿介飞淋着雨往家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那个学生说谢谢你的复印作业他抄得很认真。”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像从未有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考试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