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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镜 谢纾的耳朵 ...

  •   酒足饭饱,池镜流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手机一call,一二三四,四个黑衣大汉齐刷刷走进来,在包厢内站成一排。

      她朝谢纾的方向抬抬下巴,侧着脸问季桐:“这小孩,我让保镖给你抱车上去?”

      季桐却摇了摇头:“这酒店安全吗?”

      池镜流闻言凤眸一挑,目光灼灼,声音里竟透着某种期待:“你真打算一夜风流?”

      “别瞎说……”季桐轻轻睨了她一眼。

      “好嘛……”

      池镜流又意兴阑珊地靠回椅背上,吩咐助理周璇去开房间。

      回头时,却见季桐已经俯下身,一手穿过那小孩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那动作说不上多么优雅美丽,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池镜流静静看了一会,季桐正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长睫下泄出的目光分外怜惜温柔。

      “你……”池镜流忍不住开口。

      “走吧,”季桐轻声说,“她不喜欢被别人碰。”

      “啧,”池镜流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电梯在稳步上升,季桐的手臂始终稳稳地拖着怀里的那个人,那小孩竟也乖巧得很,在季桐怀里不吵不闹,甚至还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你真在剧组给人当老妈子?”池镜流语气幽幽地问。

      “别瞎说。”季桐眼波一横,带着几分娇嗔:“有我这么年轻貌美的老妈子吗?”

      池镜流默默拍了拍心口:阿弥陀佛,没被人夺舍,还是那个灵动娇俏的季桐。

      “等会儿让周璇去删一下监控喔。”进房间的时候,季桐不忘提醒。

      池镜流不满:“为什么不让陈希去?”

      “她要去帮我买东西。”

      “好嘛有事call我。”池镜流顺手帮她带上了房间门。

      季桐将谢纾平放在床上,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酒量这样差,还学人喝酒。

      “不乖。”

      她屈指在谢纾脑门上重重一弹,那里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遇到那种心怀不轨的,连下药的步骤都省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呀?

      她拿食指戳了戳谢纾软软的脸颊,手感很不错,她没忍住又多戳了几下。

      许是感到疼痛,谢纾微微皱了皱眉,嘴巴一张,“姐姐”两个字就这样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季桐愣了愣,收回了作乱的手指。

      叫得这样自然,叫得这样好听,连醉酒后的呓语都是这两个字,怕不是……真有个姐姐。

      她“啪”地关掉床头灯,坐到了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空荡荡的房间,将她眼底的挣扎照得格外清楚。

      人人都说她为爱疯狂,婚后深居简出,甘心为爱洗手作羹汤。就连老公五次三番出轨,都毫不犹豫帮他澄清,将“恋爱脑”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可谁都不知道,秦越究竟有多好。

      当初差一点被父母送上某个人的床,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秦越将她带了出来。

      天知道,她当时连死的想法都有了。

      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女生,还没有来得及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转身就被父母卖给了别人。

      听说那人还有特殊癖好,色名在外,要是被得逞,她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幸好,她遇到了秦越。

      幸好,秦越救了她。

      “抱歉啊吴总,季小姐是我女朋友,正和我闹别扭呢。”谈笑间,秦越将她带出了酒席。

      她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无助绝望。她没有家了,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别怕,我不是坏人。”

      “别哭,我可以帮你。”

      于是她心甘情愿嫁给秦越,哪怕没有那纸合约,她也会为他打掩护,不遗余力。

      因为他们都是被父母伤害的孩子。

      凌晨一点多钟,床上那个人忽然醒了,她缓缓撑起身子,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房内没有开灯,屋内一片昏暗。

      “你醒啦?”季桐坐到床边,伸手去探谢纾的额头。

      谁知谢纾竟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像只小猫似的蹭进她怀里。

      “姐姐……”

      语气充满了眷恋,脑袋又在她怀里蹭了蹭。

      “姐姐……”

      谢纾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又一次变得很绵长。

      季桐僵在了床头:什、什么情况?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谢纾背上。

      怀里的人忽然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从她怀里退开。

      “对不起,我、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谢纾解释着,直到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双手抱膝,把脸埋了进去:“对不起。”

      声音也低了下去。

      “没关系。”季桐笑了笑,打开了床头的灯。

      “你要不要去洗澡?这里有干净的衣物,新的。”她指了指沙发。

      “我先回自己房间,明早七点来叫你。”季桐拿起自己的包,再也没看床上那个人一眼。

      小没良心的。守着她到现在,竟只收到一句“对不起”。

      想到这里,她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不然呢?难道还要听她说“我爱你”吗?

      多么可笑。

      谢纾坐在床头,看着季桐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眼角滑过一滴泪,然后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啪嗒”“啪嗒”,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我不想让你走。

      我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想听你说爱我,我想你和我一起吃饭、逗猫、看书、睡觉。

      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你才26岁不到,为什么要结婚那么早。

      她将脸埋进膝盖,哭得肝肠寸断。

      第二天一早,谢纾对着那套衣物发了愁——连衣裙,短的,吊带,没有外套。

      她磨磨蹭蹭地换上,慢慢吞吞地挪到穿衣镜前——要哭了,她觉得哪哪儿都在漏风。

      季桐在谢纾房门口等了很久,那门才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怎么啦?”季桐柔声问道。

      旁边的陈希眉毛一挑,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谢纾将门开大了一些,憋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一个字:“漏。”

      “嗯?”季桐好脾气地靠近,却被谢纾轻轻握住手腕,牵进了房间。

      “衣服太露了。”说这话时,谢纾还在将自己的裙摆往下扯。

      季桐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女孩一身浅绿色吊带裙,骨架清瘦,肤白如玉,莹润的肩头漾着一抹淡粉,宛若枝头初绽的桃花。修长的天鹅颈微微弯着,勾勒出精致漂亮的弧线。

      腰间松松系着根细腰绳,腰肢盈盈一握,层叠的裙摆垂在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白得发光。

      清纯,又带了点若有似无的欲。

      陈希眸光一闪:果然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漂亮。

      “陈希。”季桐沉声叫她,“我不是让你买休闲装吗?”

      “对不起老板,我忘了。”陈希认错态度良好。

      “现在去买。”季桐闭了闭眼,脱掉自己的白色衬衫,披到谢纾肩上。

      “别慌,我让陈希再去买。”跟谢纾说话时,又换成了温柔的语调。

      双标。陈希在心里默默吐槽。

      “现在商场还没开门。”陈希看了眼腕表,目光扫过谢纾:她怎么在发呆?

      谢纾确实在发呆,她正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心跳。

      季桐的衬衣披在她的身上,柔滑的面料贴着她的皮肤,丝丝缕缕的淡香溢出,将她轻轻笼罩。

      就像……就像季桐在抱着她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四肢发软,几乎要立即跪倒在地上。

      “抬手。”季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纾机械地照做,等回过神时,季桐正在帮她扣胸前的纽扣,季桐的衬衣已经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了。

      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她攥紧了拳头,克制到浑身都在颤抖。

      “我、我自己来。”她仓惶后退,终于能够大口呼吸。

      “不用买了,这样、这样挺好。”

      这是季桐穿过的衣服,她才不要脱下来呢!

      季桐正在耐心地帮谢纾扣纽扣,谁知她突然退开,手中的纽扣猝不及防被抽走,心中怅然若失,抬眸时又换上了浅浅的笑容。

      她故作苦恼:“阿纾把我的衣服穿走了,那我怎么办呀?”

      “你这样很美。”谢纾认真看着她,由衷赞赏。

      季桐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挂脖交叉V领连衣裙,收腰的设计,A字版型,收束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可是……”季桐缓缓侧过身去,白净的手指撩起乌黑的长发,拨到胸前,在谢纾眼前露出莹润的肩和光洁的背。

      谢纾瞬间瞪圆了眼睛:“???”

      为什么是露背装!!!

      她吓得差点立马从后面环住季桐:不要这样,她会变成大灰狼哒!

      “陈希姐……”湿漉漉的眼睛求助地看向陈希。

      陈希灵机一动:“要不……去找池老师借?”

      “好。”谢纾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借新的。”她又补充。

      “那就去找阿镜吧。”季桐笑道,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说罢随手一扬,那头浓密的黑发便乖乖地又回到身后。

      谢纾的耳朵动了动:季桐叫池镜流“阿镜”。

      和“阿纾”一样的“阿镜”。

      所以,即便她叫自己“阿纾”,也不是因为多亲近,而是习惯使然。

      说不定她私下里叫陈希“阿希”,叫姚望舒“阿舒”,叫秦越……“阿越”。

      方才的旖旎荡然无存,心脏像被突然沉进了冰水里,冰凉的窒息感不断上涌,快要喘不上气了。

      “阿纾?”

      “怎么哭了?”

      谢纾回过神,对上季桐关切的眼神。指尖一抬,在脸颊上触到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她努力调整呼吸,可惜无济于事,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不受控制。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试图关住那源源不断的泪。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容,声音凄凉又无助:“对不起,我有病,还没好。”

      本来快好了。

      可是你叫她“阿镜”。

      “你可以不要叫她‘阿镜’吗?”谢纾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蹲下身轻声啜泣。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好。”

      季桐轻声回答,温暖的手掌落在谢纾的发顶,指尖穿过她微凉的发丝,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以后只叫你‘阿纾’。”

      顿了顿,又补充:“只这样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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