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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迁就 现在季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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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纾第二天还有几项重要检查,谢锦瑟日理万机,当晚就回了淮城。
除了要处理家族事务,还要着手联系医院,做手术的话,淮城的医疗条件,自然比Y市要好得多。
临走前,她还留下了自己的几个手下,平时就在病房外值守,并不打扰纾桐二人的相处。
网络上,关于纾桐恋情的讨论热度依旧不减,评论区亦是好评与祝福居多。
与前些年相比,近来的社会风气愈发开明,网友们对同性恋情的接受程度也明显更高了。
再加上季桐本就是圈内公认的“姬圈天菜”,几对出圈的CP全是同性,粉丝群体摆在那里,倒也没出现大规模脱粉回踩的情况。
至于谢纾,她对粉丝一向是放养的态度。既不经营粉丝群,又极少公开露面,连认证的微博账号都没有。
粉丝们对她的喜爱反而因此更加纯粹,心态也格外包容,只求正主好好活着,偶尔能出首单曲就行。
至于她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她自己开心就好。
当然,不和谐的声音也有。
除了部分极端恐同人士,双方的唯粉之间也偶有摩擦。
还有那些追了好多年的CP粉,不管是月季党、桐镜党又或是其它的什么党,眼看着自家CP被拆,多多少少都有些意难平。
谢纾满心欢喜地捧着那台和季桐同一型号的新手机,还没来得及注册认证微博,便被一篇月季CP粉的长文坏了心情。
这篇长文的博主她印象十分深刻,算是月季CP粉里最有影响力的大粉之一,P图、剪辑、写同人文样样精通,是圈内公认的产粮大户。
谢纾小时候没少受她“荼毒”,差点被那些真真假假的产出给整自闭了。
对方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字里行间倒也没有激烈的攻击,只是那种弥漫在文字里的失落与怅惘,反而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评论区里,不少月季党在下面留言“破防了”“看哭了”“我也是今晚睡不着”,也有人在努力维持体面:“姐姐们都要幸福,我们的遗憾是我们的事,不要去打扰她们。”
谢纾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往下翻,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姚望舒就像是一座在她心头屹立不倒的高山,不管过去多久,只要这三个字出现在季桐名字旁边,她就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季桐还在洗澡,可谢纾现在,十分需要一个拥抱。
于是她狗狗祟祟地来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淋浴声,在门外逡巡半晌,到底没胆子推开那扇门。
她怕把持不住。
季桐裹着浴袍推门而出时,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扑了个满怀。她下意识往后让了让,结果直接被黑影推到了墙边,还没站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到了她的颈窝里。
她费了好大劲才稳住身形,抬手扶住谢纾的腰,温软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无奈:“怎么了?不开心吗?”
谢纾在她颈间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小声抱怨道:“你洗澡洗得太久了。”
季桐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你这样好像一只委屈大狗。”
谢纾从她肩头支起脑袋,问:“那你喜欢狗吗?”
季桐眼梢弯了弯,带了点逗弄:“当然喜欢。”
谢纾又闷闷地把脑袋埋回去:“可我不喜欢。”
季桐一怔:“为什么?”
谢纾:“你只能喜欢我。”
季桐被她逗笑,拿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柔声说:“本来就只喜欢你。”
谢纾终于笑了,左手轻轻捏了捏季桐的腰,有点害羞:“我想壁咚你……可以吗?”
季桐故意逗她:“要当霸总啊?”
谢纾用力捏她一下,像是在撒气。
季桐缩着腰躲了躲,忍着笑问:“知道粉丝都怎么叫你吗?”
“嗯?”谢纾偏过头,轻轻啄吻着那雪白的颈侧,声音含混起来,“怎么叫我?”
季桐仰起脖颈,吐出带着颤音的两个字:“纾总。”
谢纾笑了,唇瓣从季桐颈间移开,在她耳边悄悄说:“季桐,把手给我……好不好?”
季桐依言松开攥着她衣角的手,刚递过去,谢纾的手指便缠绕上来,与她十指交扣,按在耳边的墙上。
“真要壁——”
调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热切的吻给吞没。
季桐柔顺地闭上眼,护在谢纾后腰的那只手缓缓上移,落在她脊背上。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片肌肤的紧绷与瑟缩。
……还是这样敏感。
还未来得及深想,谢纾便将她的右手扣得更紧,舌尖缠绕上来,扫过她敏感的上颌,纠缠着往更深处探去。
这个姿势太过被动,季桐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也渐渐模糊。原本抚在谢纾背后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谢纾身上。
她那温和有礼的小姑娘,竟在不知不觉中,也有了这样强势的模样。
她挣扎着抽开被扣住的右手,抚上谢纾的下颌,轻轻抚触、摩挲,最后捧起那张脸,带着珍而重之的温柔。
谢纾的吻势便在这抚触中停了一下,旋即愈发炽烈地压下来,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季桐迷迷糊糊地想。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却又舍不得推开,只能在换气的间隙里,用鼻尖蹭一蹭谢纾发烫的脸颊。
谢纾终于退开了,捧着她的脸,那双清凌凌的眼眸近在咫尺,水汽缭绕,像是蓄了一汪将落未落的春水。
季桐望着那里,心跳陡然加速。
想要她。
想看她彻底失控的模样。
“季桐,”谢纾哑着嗓子叫她,委屈极了,“左手真的不可以吗?”
季桐没忍住,弯了眉眼笑出来。
她抬手,指腹轻轻拭过谢纾唇角的那一点晶亮,凝视片刻,又重新吻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气息重新灼热。
浴袍滑落,堆叠在脚边。
“去里面……好不好?”
谢纾在她颈间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环着谢纾的脖颈,磕磕绊绊地挪到床边。
床榻凹陷,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里,谢纾俯身靠近,她握住谢纾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
她还是担心谢纾的身体。
谢纾对上她的视线,很浅地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缓慢地跪坐上来。
“季桐,我没有那么脆弱。”
细密的吻又落了下来,她伸出手,勾开谢纾的睡衣纽扣。
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下来,透过垂落的发丝,在谢纾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浅影。季桐仰头望着她,目光穿透那层朦胧的暗影,找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终于不再疏离、不再冷漠,是她深爱的纯粹与深执。
“谢纾……”
“我在。”
谢纾低头,吻去她的不安。
呼吸交错,体温交融。
季桐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放空。
夜色深静,星辰疏淡,游云悄悄掩去闪闪烁烁的眼睛。
最后,她蜷缩在谢纾怀里,在那混合着药香的清冽气息中沉沉睡去。
谢纾却是没睡。
她保持着环抱季桐的姿势,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季桐的沉睡的面容。
时隔多年,一千多个日夜,她终于再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这张脸。眉心微微蹙着,乌黑纤长的睫毛温顺地垂落在眼睑下,如同一排乖巧的小扇子,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季桐,”她俯身,在季桐耳边很轻地说:“我爱你。”
季桐没有回应,她睡得很熟。
每次结束之后,季桐都会这样,好像做下面那个,于她而言是一件极大的消耗。
谢纾笑了,眉眼愈发温和。
她低头去亲季桐的额头、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那挺秀的鼻尖,眷恋的。
“季桐,我爱你。”她一边轻吻,一边低语。
季桐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抬手环住她的脖颈。
“阿纾……”
谢纾心尖一痒,又趁势吻上去。
季桐没有睁眼,她似乎仍旧未醒,只是本能地回应着她。
谢纾又加深了这个吻。
从前她总是被欺负,现在季桐好像格外迁就她,想到这里,她愈发肆无忌惮了。
季桐渐渐觉得呼吸困难,心口滚烫,唇瓣酥麻。
她在一片混沌中勉强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里,只模糊映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间。
她闷哼一声。
这小混蛋,又在嘬她。
“阿纾?”她唤道,声音竟软得不像话。
谢纾立即凑到她眼前,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你醒啦?”
季桐眯了眯眼,意识依旧不太清醒。她从鼻腔里慵懒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揉谢纾的耳朵。
“怎么不睡?”她低声问。
谢纾把脸往她掌心里贴了贴,温热的鼻息扫过她的掌心,酥酥痒痒的,顺着脉络一直痒到心里去。
她被这份亲昵弄得清醒了几分,正想说些什么,谢纾却先开了口。
“你坐我腿上来,好不好?”
季桐愣了一下。
她凝眸去看谢纾,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她,里面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恃宠而骄。
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模样。
“你不累吗?”
谢纾摇头,摇得很坚定。
“我很想你。”谢纾认真地说。
季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光影摇曳,人影交错。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城市的霓虹渐次熄了,世界陷入一片令人心安的寂静中。
季桐是被发梢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弄醒的。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密密实实,透进来的晨光昏暗稀薄,看不清窗外天色几何。
她侧过脸,看见谢纾正枕着自己的左臂,侧身面对着她,另一只手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她心头一软,抬手覆上那只不安分的手,轻轻捏了捏。
“什么时候醒的?”她仰起脸问。
谢纾对上她的视线,唇角笑意绽开。
“刚醒不久。”她轻轻地说,“季桐,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季桐愣了一下:“我的微信还是从前那一个。”
谢纾的表情顿时变得委屈:“你把我删了?”
“还是你把我屏蔽了?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你更新过动态?”
季桐默然垂下眼睫。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没有删,也没有屏蔽你。”
“……我只是没更新了。”
没有了那个想要分享日常的人,朋友圈也失去了更新的意义。
“季桐……”谢纾勾了勾她的手指头,声音很轻地说:“我一直在偷偷看你的朋友圈。”
“嗯,我知道。”季桐没有抬眸。
“那你呢……你有没有?”
季桐在心里极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有呢?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知道谢纾的消息。
可这个人,却把自己活成了互联网上的失踪人口。粉丝寻不到她,媒体捕捉不到她的行踪,就连朋友圈也上了锁。
“你的朋友圈……”季桐终于抬起眼,望向谢纾,目光里带着一点幽怨,“我看了五年,只有一条横线。”
“我试过很多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情。喝醉的时候,失眠的时候,想你想到快撑不住的时候……”
“每一次点进去,都是一条横线。”
对话框里的那些聊天记录,她也没有删。
从第一句“你好,我是谢纾”到最后一条“猜猜我在哪?”,两年,一万多条消息,她翻了无数遍。
翻到能背出来。
哪句话后面跟着谢纾常用的小猫表情包,哪句话是谢纾在外跑通告发的,哪句话打了错别字又撤回——她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