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她总是在哄人》猫尔尔

108、确认 谢纾在通过

　　病房内，谢纾拉着季桐到沙发上坐下。

　　北方气候干燥，清晨的风里藏着些许凉意，她方才迎窗吹了一会，这时候觉得喉咙有些痒。

　　她低声咳了咳。

　　季桐立即蹙起眉：“受凉了吗？”

　　说话间，她轻轻捏了捏谢纾的手腕，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寻来一条披肩，披到谢纾身上。

　　谢纾顺从地低头，由着季桐替她整理领口，唇角却悄悄往上翘了一下。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被递到她跟前，季桐低柔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润润嗓子。”

　　她接过玻璃杯，低头抿了一口，清甜的蜂蜜水滑过喉咙，那缕甘甜顺着水流一直蔓延到心口，甜得她浑身都松软下来。

　　“季桐，你在把我当小孩照顾。”她低声嘟囔。

　　季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语气凉凉地反问道：“不可以吗？”

　　谢纾立即不吭声了，她乖顺地垂下眼睫，将杯中的蜂蜜水“咕咚”“咕咚”饮尽。

　　季桐还在生她的气。

　　可是，生气的季桐也依旧温柔，依旧美丽，依旧迷人。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抬手轻轻扯了扯季桐的裙摆，视线所及之处，那浅咖色的腰封下，曲线起伏，弧度撩人。

　　“季桐，我会好好治疗的。”她咽了咽喉咙，压下心底的躁动，“我也想快点康复。”

　　这副撒娇讨饶的模样让季桐心尖软了软，她低头去看那颗圆圆的脑袋，心道这人至少还会心虚、还愿意配合治疗，那股从昨晚开始就压在心口的窒闷总算散去了不少。

　　“那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才能尽快手术。”她依旧板着脸，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人。

　　谢纾抬起头，乌黑水润的眸子软糯糯地看向她，眼神里藏着求饶：“我会的，季桐。”

　　“那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季桐终于让语气软了下来。

　　她刚刚检查了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少，但整个厨房看起来却像是没有使用过，几件厨具只拆了个封，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一点油星都没沾上。

　　崔宁确实不擅厨艺，谢锦瑟那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饭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想吃鸡蛋灌饼么？给你加土豆丝。”

　　谢纾怔了怔，这是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二天，她在度假村里为众人做的，季桐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还记得。

　　心里某处塌陷了一小块。她勾住季桐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阳春面，可以吗？”

　　其实并没有太多食欲。比起食物，她更渴望能靠在季桐怀里，被她温暖的气息包裹。

　　“当然可以。”季桐温柔地应下，转身往厨房走去。

　　谢纾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生怕被主人落下的黏人大狗。

　　厨房里，季桐从柜子里找出崭新的围裙系上。金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笼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如同一幅温柔宁静的画卷。

　　她背对着谢纾，动作娴熟地忙碌着。

　　谢纾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季桐。”

　　“嗯？”季桐循声抬头，橙色的光斑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随着她抬眸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手里还捏着一把青菜，晶莹的水珠顺着她莹白的指尖往下滴，围裙收束出纤细的腰身，明明是最家常的模样，落在谢纾眼里，却分外动人。

　　看得她心头又软又烫。

　　谢纾慢慢走过去，从身后环住那纤细柔韧的腰肢，脸颊贴在季桐肩头，又轻轻蹭了蹭，她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季桐手上动作一顿，眉眼缓缓绽开，偏过头去看她：“那站远一点，小心溅到水。”

　　“不要。”谢纾收紧手臂，赖在季桐背后撒娇，“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她能清晰感受到季桐的心跳，隔着纱裙薄薄的衣料，沉稳又可靠。

　　曾经的那些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全都被揉碎在这方寸烟火里，化成了满室温馨。

　　她又收紧手臂，将季桐抱得更紧。她要牢牢抓住这一刻的安宁，往后余生，再也不松手。

　　季桐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覆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一点一点扣紧。

　　“阿纾，让我转过来，可以吗？”

　　扣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季桐转过身，还没站稳，就被谢纾托住下颌，紧接着，一个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

　　从莽撞，到深沉。

　　谢纾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季桐没有拒绝，往后靠了靠，把身体的重量交给料理台。

　　谢纾察觉到这个动作，停了下来。

　　“你坐上去，好不好？”她有些羞赧，为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季桐莞尔，十分配合地坐上料理台，怀抱敞开，将谢纾纳入自己的气息里。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谢纾洇着水汽的眼底，柔声问：“这样可以吗？”

　　谢纾再一次抬起左手环住她肩膀，低头吻了下来。不同于方才的急切，这次的吻多了些许从容与缱绻。

　　季桐闭上眼，享受着这个吻。

　　她同样需要确认。

　　五年的漫长分离，将她们都磨成了没有安全感的人。

　　从前是隔着岁月与误会，如今是隔着病痛与未知。她也害怕，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一场幻梦。

　　她紧紧环住谢纾的腰，感受着彼此唇齿相依的温度，以此确认，这一刻的相拥与温存，都是真的。

　　水珠从青菜叶上缓缓滑落，滴在瓷盆上，悄无声息。

　　窗外，风和日暖，晴空如洗。

　　谢纾终于退开，气息微乱。

　　“季桐……我不想再一个人了。”她哑声说。

　　季桐睁开眼，望着谢纾泛红的眼角，心中酸软难当。她伸手，轻轻拭去谢纾唇角的湿润，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下颌。

　　“不会了。”她一字一句，郑重许下承诺，“以后我都会在，会一直在。”

　　谢纾又一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季桐的肩上，没有应声。

　　她不是害怕季桐会离开。而是怕自己……无法陪季桐走下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谢纾立刻松开手，这个时间，该是谢锦瑟和崔宁来了。

　　“我出去开门。”她避开季桐的视线，转身离开。

　　季桐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的温情渐渐被忧虑取代。她轻轻从料理台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和围裙。

　　脚步声伴随着谈话声由远及近。

　　谢锦瑟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进厨房，在瞥见季桐刚刚盛出来的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阳春面后，轻轻挑了挑眉。

　　“厨艺不错。”她淡淡点评道。

　　季桐从容微笑：“小姨过奖了。”

　　谢锦瑟十分受用地眯了眯眼。

　　跟在谢锦瑟身后的谢纾却莫名红了耳根。

　　“小姨，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她小声提醒道。

　　“喔，那你们吃。”谢锦瑟说完，转身退出厨房，把空间留给两人。

　　季桐将面条端到餐桌上摆好。一抬眸，便对上了谢锦瑟兴致盎然的眼睛。

　　她朝沙发上的谢锦瑟弯一弯眼角：“小姨用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谢锦瑟用下巴点了点她跟前的茶几，那上面摆满了各色早餐，琳琅满目，精致丰盛。

　　季桐顺着看去，顿时了然，这位杀伐果决的谢女士，为了能让谢纾多吃一口，也是费尽了心思。

　　“不用管我，你们先吃。”谢锦瑟神色自若道。

　　餐桌旁，谢纾早已握着筷子乖乖等着，见季桐转过脸看她，连忙将筷子往前递了递。

　　“小姨，我们先吃早饭了。”她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会客厅里的谢锦瑟不耐烦地摆摆手，又低头摆弄她腿上的平板去了。

　　面条煮得晶莹透亮，汤色清而不淡，浮着几点翠绿葱花。香气随着水汽飘出来，勾得谢纾本没什么胃口的胃，泛起了些微的暖意。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啜着汤，热气氤氲在眼前，把季桐温柔的眉眼都熏染得柔和朦胧。

　　季桐就坐在谢纾对面，没怎么动筷子，目光大半都落在她身上，看她吃得安静乖巧，原本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实地。

　　谢纾察觉到她的视线，亦没有说话，只抬眸含情脉脉地望她一眼，又埋头挑起几根面条，仔细吹凉了才送入口中。

　　季桐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餐厅刻在心头的那一瞥。

　　当初，就是谢纾这副专注可爱到过分的模样吸引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了谢纾跟前。

　　“季桐，”谢纾叫她，小声提醒道：“你的面再不吃就凉了。”

　　季桐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碗里，面条早已吸饱汤汁，软塌塌地黏在一起，快要坨了。

　　她不由得耳尖发热，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会客厅离传来一声柔媚入骨的调侃嗤笑。

　　两人同时望过去。

　　谢锦瑟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平板，正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吃完了吗？”她红唇微勾，笑意促狭，“吃完说正事——医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今天过去做检查，看能不能安排手术。”

　　谢纾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季桐察觉到她的紧绷，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唇角微微弯起。

　　“我们吃完就过去。”她替谢纾应了下来。

　　谢锦瑟闻言，却是挑起眉梢，那双和谢纾如出一辙的乌黑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讶色。

　　她这个侄女，向来极有主见，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更遑论让人替她做主了。

　　更何况，谢纾之前一直抗拒治疗。她方才那样一提，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成想竟这么顺利就松了口。

　　她再次看向季桐，对方正专注地盯着自家侄女吃面。而谢纾跟前的那碗面条，几乎快要见底了，连汤都没剩多少。

　　看来，她在谢纾心里分量不轻啊……

　　想到这里，谢锦瑟在心里低骂一声，这帮混账东西，将她瞒到现在。若早知道症结在这里，她也不至于让谢纾把病情拖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侧过头，透过门上的观察镜，恶狠狠地瞪了门外的崔宁一眼。

　　病房门口，将自己站成一道影子的崔宁，在这风和日丽的五月天里，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