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不乖呢》天空下的细雨

75、“今年，我们在一起过。”

　　那场由一枚暧昧吻痕引发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小小风波，最终在古轻柠近乎笨拙又无比诚恳的“保证”和施嘉言半推半就的嗔怪中悄然平息。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花房，腊梅的冷香混合着曲奇的甜暖，将方才那点旖旎的尴尬也烘烤成了独属于两人的私密记忆。

　　日子便在这般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涌动着温情与磨合的日子里，不紧不慢地向前滑行。

　　古轻柠的厨艺在柳纭偶尔的指点和她自己不服输的反复试验下，竟真的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煎蛋不再焦黑，糖和盐的比例也终于稳定在了人类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她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复杂的菜式，虽然过程往往伴随着厨房里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但端上桌的成品，总能换来施嘉言一个带着鼓励的浅笑，和柳纭一句略带惊讶的“这次味道不错”。

　　施明翰依旧沉默，但书房里那盏台灯亮到深夜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晚餐桌上，虽然话不多，但会安静地听完柳纭关于家长里短的絮叨，也会在古轻柠就某个商业案例提出尖锐看法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这个家，像一艘经历过剧烈颠簸的航船，终于在一种微妙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妥协与试探中，找到了新的、尚显生疏却平稳了许多的航行节奏。

　　这天傍晚，古轻柠开车去基金会接施嘉言下班。正值晚高峰，车流缓慢。古轻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施嘉言放在膝上的手。

　　施嘉言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邮件，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指尖微微一动，没有挣脱，反而翻转手腕，与她十指交握。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窗外是北城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累了？”古轻柠侧头看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

　　“还好。”施嘉言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顺势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就是有个项目，有点棘手。”

　　古轻柠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项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回家我给你按按。”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施嘉言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她“嗯”了一声，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

　　这种无需言明的懂得与支撑，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让她心安。

　　回到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依旧是分餐制，菜式精致，但氛围却与以往大不相同。柳纭正笑着跟施明翰说着下午插花时遇到的趣事，施明翰虽然没笑，但神情是放松的，偶尔会应和一声。

　　看到她们回来，柳纭立刻招呼：“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厨房做了柠柠爱吃的清蒸鱼。”

　　古轻柠动作顿了顿，看向餐桌，果然看到了一盘摆盘精致的清蒸东星斑。她看向柳纭，眼神有些复杂，低声道：“谢谢妈。”

　　柳纭摆摆手，笑容自然了许多：“谢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柳纭说得自然而然，仿佛早已说过千百遍。

　　施嘉言看向古轻柠，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饭桌上，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今年圣诞，家里要不要布置一下？”柳纭兴致勃勃地提议，“也好久没热闹过了。”
　　施明翰未置可否，只是看向施嘉言：“嘉言觉得呢？”
　　施嘉言想了想，看向古轻柠：“柠柠，你想怎么过？”
　　古轻柠正在剔鱼刺，闻言抬起头，似乎有些茫然。圣诞节？在她的记忆里，这个词往往与寒冷、饥饿和无人问津的孤单划等号。
　　她沉默了几秒，才在施嘉言鼓励的目光下，低声说：“我……都可以。听姐姐的。”
　　柳纭立刻接过话头：“那就简单布置一下！明天我就让李叔去订棵圣诞树回来！嘉言，柠柠，到时候你们也来帮忙装饰！”
　　施嘉言笑着点头：“好。”
　　古轻柠看着柳纭脸上真切的笑容，又看看施嘉言温柔的目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家庭”的暖意，悄然融化了一小块。

　　晚饭后，古轻柠履行承诺，在卧室里帮施嘉言按摩肩颈。她的手法依旧带着点生涩，但力道适中，指尖温热，一点点揉开施嘉言紧绷的肌肉。
　　施嘉言舒服地喟叹一声，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人专注的力道。
　　“姐姐，”古轻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圣诞节……是什么样子的？”
　　施嘉言睁开眼，转过身，看着她。
　　古轻柠的眼神很干净，带着一点罕见的、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施嘉言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古轻柠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有很多漂亮的灯，有挂满礼物的圣诞树，有好吃的食物，还有……很重要的人，在一起。”
　　她顿了顿，看着古轻柠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补充：
　　“今年，我们在一起过。”
　　古轻柠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温柔的笑意和坚定的光芒。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暖流猛地冲撞着她的心脏，让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施嘉言的额头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
　　“在一起。”

　　窗外，北城的冬夜寒冷依旧。
　　但卧室里，灯光温暖，爱人的怀抱令人安心。
　　那些过往的伤痛与阴霾，似乎真的在这一日复一日的平淡温情中，被一点点抚平，淡化。
　　未来依旧漫长，未知的挑战或许仍在暗处蛰伏。
　　但此刻，紧握的双手，相贴的额头，和那句简单的“在一起”，便是她们所能拥有的，最笃定的……
　　当下，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