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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之陨落 ...
法界的天从来不黑。
永恒的白昼笼罩着由水晶与流光构筑的宫殿群,那些建筑并非人力所建,而是随着王的呼吸从山体中生长而出——尖锐、冰冷、美丽得不近人情。这里是瑨族的王庭,七族中最尊贵的凤族居所,也是无灵之神何雾沉睡与醒来的地方。
今日,王庭异常安静。
连风经过回廊时都收敛了声音,生怕惊扰了王座上那个以手支颐、闭目养神的身影。
何雾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银发如月光织成的瀑布垂至腰际。他有着世间罕见的精致容颜,雌雄莫辨的美中透着非人的空灵。若不是那双此刻紧闭的眼睛,任何直视他面容的瑨族都会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那是刻在血统里的敬畏,是创造者对被造物的绝对压制。
“王。”
阶下,身着赤金铠甲的单膝跪地,垂首不敢抬眼。他是凤族现任族长,凤炎,SS级Alpha,在法界已是顶尖强者,此刻额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说。”何雾没睁眼,声音很淡,淡得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冥界传来消息,虎族与蛇族的边境摩擦升级,昨日在忘川河畔爆发冲突,双方伤亡……”凤炎的声音顿了顿,“超过三百人。”
水晶殿堂里静得可怕。
何雾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是极浅的银灰色,像是蒙着终年不散的雾,空洞、冷漠,没有任何情绪。与其说那是神明的眼睛,不如说更像两颗打磨完美的宝石,美丽却没有生命。
“三百。”他重复这个数字,语调毫无起伏,“很多么?”
凤炎的头垂得更低:“按照您的律法,未经王令擅启战端者,当诛全族。”
“那就诛。”何雾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虎族与蛇族,各抽三百人,送到‘渊’里去。”
“王!”凤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骇然,“那、那两族可都是您的子民,而且虎族族长刚诞下幼子,蛇族长老也……”
话没说完。
因为何雾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淡的一眼,没有怒意,没有威压,可凤炎整个人如遭重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血丝。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碾压,是造物主对造物的绝对支配。
“你在质疑我?”何雾问。
“不敢……”凤炎重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那就去办。”何雾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倦了,“对了,虎族那个新生儿,也一并送去。”
“王!那孩子才满月!”
“所以呢?”何雾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是冰冷的疑惑,“我的规矩,什么时候需要为年龄让步了?”
凤炎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深深叩首,倒退着离开殿堂,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枷锁。
等脚步声远去,何雾才重新睁开眼。
他看向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就像握着一块冰。自天地初开他就存在,看惯了生死,看惯了纷争,看惯了这些被他创造出来的生灵如何重复着愚蠢的轮回。
无聊。
真的很无聊。
他起身,赤足踩在水晶地面上,一步步走向宫殿深处。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并非银镜,而是由最纯净的法则凝聚而成,能映照出灵魂的本质——如果他有灵魂的话。
镜中的人影完美得不真实,银发白衣,容颜绝世。可何雾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只有一片漠然。
“你为什么存在?”他轻声问镜中人。
镜中人自然不会回答。
忽然,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一点微光自指尖亮起,随即迅速蔓延,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化——原本空旷的镜内空间,瞬间生长出繁花、绿树、溪流,甚至有几只从未见过的彩色鸟儿振翅飞过。
造物之术。
这是他唯一能感到“活着”的瞬间。创造些什么,看那些凭空诞生的生命在法则的框架内挣扎、成长、消亡。可即便如此,新鲜感也转瞬即逝。
“王。”
又有人来报。这次是鹤族的长老,声音急切:“龙族遗脉有了踪迹!”
何雾指尖的光芒骤然熄灭。镜中的小世界随之崩塌,消散无形。
他转身,银灰色的眸子看向来人:“说清楚。”
“是、是在人界东海之滨,我们的探子感应到了纯正的龙族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绝对不会错!”鹤族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是当年那场清洗中逃脱的余孽!王,请您下令,我们立刻……”
“不必。”何雾打断他。
“王?”
“我亲自去。”
三个字,让整个殿堂的温度骤降。鹤族长老惊愕地抬头,对上何雾那双冷漠的眼睛,又慌忙垂下。
“区区一个龙族余孽,何须王亲自……”
“我说,我亲自去。”何雾重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备‘界舟’,我要去人界。”
鹤族长老不敢再多言,领命退下。
等人都走光,何雾才缓缓走回王座。他坐下,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什么。金色的法则之线在他指尖流转、缠绕,编织成一个又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图案。
龙族。
七族中最特殊的一族。当年他创造瑨族时,赋予每一族独特的血脉天赋,而龙族得到的,是唯一能威胁到王权的“逆命之力”——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王的绝对命令。
所以当年,他下令将龙族抹去了。
不,准确地说,是几乎抹去了。总有一两条漏网之鱼,就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也好。”何雾低声自语,银灰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死水微澜,“正好,找点事做。”
人界,东海之滨。
暴雨如注,漆黑的夜空被闪电一次次撕裂。海浪狂怒地拍打着礁石,仿佛要将整个海岸撕碎。
江枫站在悬崖边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他有着深海般幽蓝的长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梢滴着水。五官深邃凌厉,尤其那双眼睛,是比夜色更沉的黑,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最新的那道从锁骨斜划至腰腹,皮肉外翻,在雨中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被瑨族特有的“凤火”灼伤留下的痕迹,极难愈合。
“最后一次了。”江枫对着狂暴的大海低语,声音被风雨吞没大半,“父亲,母亲,姐姐……等我。”
他是龙族最后的后裔,或者说,是人界认知中“人鱼”一族最后的纯血。百年前那场清洗,整个龙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当时尚是幼童的他,被父母用禁术封入深海古蚌,沉睡百年才逃过一劫。
醒来时,族人已化为史书里的传说,仇人却高坐神座,永恒不朽。
江枫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混着雨水流下。他花了三十年时间,从深海里一点点爬回人间,隐藏身份,苦修力量,搜集一切关于那个“神”的信息。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力量天差地别,但他有龙族唯一的优势——逆命之血。
只要接近,只要能近身,他就有机会用这身血,污染神的法则。
代价是自己的命。
很公平。
忽然,江枫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雨幕中,一道极细的金线划破黑暗,像是有人用笔在天幕上轻轻划了一道。那金线迅速扩大、蔓延,最终撕裂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中,有光透出——不是人间应有的光,而是法界那种冰冷、永恒、毫无温度的白光。
来了。
江枫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恐惧,是沸腾的杀意与决绝。
金线缺口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降临。
没有恢宏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仆从,只有他一个人。赤着脚,踏空而立,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白衣纤尘不染,连狂暴的雨水在接近他身周三尺时都自动蒸发、消散。
何雾低头,看向悬崖上那个浑身是伤、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四目相对。
江枫第一次看清了仇人的脸。那张脸年轻得不可思议,美丽得近乎虚幻,可那双眼睛……空洞、漠然,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株草,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兴趣。
只是漠然。
“龙族余孽?”何雾开口,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得可怕,“倒是比我想的能躲。”
江枫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刀。那是一把骨刀,用他父亲最后一截脊骨打磨而成,浸了百年深海寒毒与龙族心头血,是专门为弑神准备的。
“有意思。”何雾轻轻歪了歪头,那动作竟有些孩子气的好奇,“你想杀我?”
“血债血偿。”江枫终于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血债……”何雾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新奇的事物,“我创造你们,给予你们生命、力量、国度。你们的一切都源于我。现在,你来跟我谈血债?”
他缓缓从空中走下,一步一步,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每走一步,周围的雨就停歇一分,等他双脚真正触及地面时,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暴雨骤停,风平浪静。
绝对的法则掌控。
江枫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力,像是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让他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但他没跪,反而挺直脊背,将骨刀横在身前。
“龙族从不向屠夫下跪。”
“屠夫?”何雾已经走到他面前十步之外,闻言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冰冷刺骨,“你们也配用这个词?你们是我创造的作品,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像工匠捏碎一个不满意的泥胚,需要理由么?”
话音未落,江枫动了。
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苦修,全部凝聚在这一刀上。骨刀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刀刃上浮现出暗红色的龙纹,那是逆命之血被彻底激活的征兆。
刀尖直指何雾心口。
何雾没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静静看着那刀刺来,银灰色的眸子里映出江枫决绝的脸,和那柄越来越近的骨刀。
三寸。两寸。一寸。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瞬间,何雾轻轻叹了口气。
“太慢了。”
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时间静止,而是江枫的动作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在半空。他保持着前刺的姿态,骨刀离何雾的心口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何雾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尖。
“逆命之血,确实有点意思。”他端详着骨刀上浮现的龙纹,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可惜,纯度不够。若是你祖上那位初代龙君亲至,或许还能让我认真一点。”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骨刀,碎了。
不是断裂,而是从刀尖开始,寸寸化为齑粉,像是被岁月风化千年的枯骨,在风中消散。
江枫瞳孔骤缩,可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何雾已经抬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没有接触的实感,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顺着那一点,疯狂涌入他的身体、血脉、甚至灵魂深处。
那是……抹除。
这个存在,从法则层面被抹除。
江枫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褪色、消散。最后看到的,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死了么?
也好。
至少,他试过了。
江枫闭上眼,等待永恒的黑暗降临。
然而——
“嗯?”
何雾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疑惑。
他点着江枫额头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反抗力量,从对方血脉深处涌出,竟然在抵抗他的“抹除”。
不,不是抵抗。
是……污染?
何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处,一丝极淡的黑色正顺着他的皮肤缓慢蔓延,所过之处,那永恒冰冷的触感,竟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陌生的……
刺痛?
何雾愣住了。
自从诞生以来,他从未感受过“痛”。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感觉,他只是一具完美的、永恒的神之躯壳。
可此刻,指尖那点蔓延的黑色,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什么。
“这是……”何雾喃喃,银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空之上,那道尚未闭合的金色缺口,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不,不只是缺口,是整个天空,整个人界,甚至隐约能感觉到法界与冥界的壁垒,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何雾抬头,眼中终于有了凝重。
法则在崩塌。
不,不是崩塌,是……紊乱。某种他从未见过、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三界的秩序。那种感觉,就像支撑天地的柱子突然出现了裂痕。
江枫也感觉到了。他虽然濒死,但龙族对天地变化的感知远超他族。他艰难地抬眼,看向天空——
金色缺口在扭曲、扩大,里面不再是法界的白光,而是变成了混沌的、旋转的黑暗。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嘶吼,在疯狂撞击着壁垒。
“是……‘渊’……”江枫咳出一口血,嘶声道,“你把那些人……送进‘渊’了……”
何雾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渊’不是流放之地……”江枫的笑容惨烈而讽刺,“那是……三界的伤口……是当年你创造世界时……留下的法则漏洞……你往里面扔了六百年瑨族血裔……他们的怨念、痛苦、绝望……在‘渊’里发酵百年……现在……它要破了……”
何雾的瞳孔,第一次真正收缩了。
“渊”是他开辟的刑罚之地,专门关押重犯。那里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虚无。他以为那里只是虚无,却从未想过……
“谁告诉你的?”何雾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龙族为何会被灭?”江枫又咳出一口血,气息越来越弱,“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了……我们知道‘渊’的真相……知道你创造世界时犯下的错误……知道三界的平衡……其实脆弱得可笑……”
天空的裂缝更大了。
混沌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崩坏。人界的天空开始出现诡异的色块,大海倒灌,山峦倾塌。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何雾终于收回了点着江枫额头的手指。他仰头看着天空,银发在狂乱的气流中狂舞,白衣猎猎作响。
指尖的黑色已经蔓延到手腕,那股陌生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个了。
“麻烦。”他低声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烦躁。
他抬手,双手在胸前结印。无数金色的法则之线从他体内涌出,交织成一张巨网,试图修补天空的裂缝,堵住涌出的混沌黑暗。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他体内。
指尖那抹黑色,在接触到外溢的混沌力量时,骤然爆发。像是火星落入油库,黑色的纹路瞬间爬满何雾整条手臂,然后迅速向全身蔓延。
“这是……反噬?”何雾低头,看着自己逐渐被黑色侵蚀的身体,银灰色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惊愕。
逆命之血,混合“渊”中积累百年的怨念,再加上此刻崩坏的天地法则,三者产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连锁反应。它们在污染他的神躯,侵蚀他的力量,甚至……在攻击他存在的基础。
“原来如此……”何雾忽然明白了。
龙族的“逆命”,逆的不是命令,而是“命运”。是扭转因果,是将施加于自身的伤害,以某种形式“返还”给施加者。
他将龙族灭族,龙族最后的血脉,就用这种方式,将百年的痛苦与毁灭,全部“返还”给他。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混沌黑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人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何雾站在崩坏的天地中央,低头看着自己逐渐被黑色吞噬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创造万物,此刻却连握拳都做不到。
痛。
很痛。
原来这就是痛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模糊的时候,似乎也有人对他说过:“你会痛,是因为你开始‘活’了。”
谁说的?
不记得了。
黑色已经蔓延到脖颈,向脸上爬去。何雾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枫。
那个龙族余孽已经昏迷,但还活着。逆命之血在保护他,哪怕主人濒死,血脉的本能也在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麻烦。”何雾又说了一遍,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烈的白光,冲天而起,直直撞向天空那道最大的裂缝。
既然是他犯的错,那就由他来补。
白光与混沌黑暗撞击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然后,是无声的爆炸,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交织、撕扯、湮灭。
等光芒散尽,天空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混沌黑暗被逼回“渊”中,崩坏的法则一点点修复。人界的灾难停止了,虽然满目疮痍,但至少,世界保住了。
悬崖边,江枫在剧痛中醒来。
他挣扎着撑起身,看向天空。裂缝已经消失,雨又开始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他知道不是。
那个人……那个神……不见了。
是死了?还是……
江枫艰难地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他踉跄着走到悬崖边,看向下方汹涌的海面。
然后,他看到了。
海面上,漂浮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银发散开,像月光铺在海面,随着波涛轻轻起伏。
何雾。
他还活着,但显然已失去意识,像一片无根的浮萍,任由海浪摆布。
江枫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恨意、杀意、困惑、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悬崖。
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他忍着剧痛游向那个白色的身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触手的肌肤,不再冰冷如神像,反而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江枫愣住了。
他猛地将人翻过来,对上何雾的脸。那张脸依旧美丽得不真实,可此刻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唇色苍白,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脆弱?
而最让江枫震惊的是,他从这个人身上,闻到了一种从未闻过的气息。
清冷,缥缈,像月光下的雪山,又像晨曦中的雾松。
那是……信息素?
一个神,一个无灵之神,一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竟然有……Omega的信息素?
江枫的大脑一片混乱。
杀了他,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昏迷不醒,毫无防备,一刀就能了结百年血仇。
可……
江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苍白唇上被咬出的血痕。
最终,他没有动手。
他拖着这个昏迷的神,艰难地向岸边游去。每游一下,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是需要一个筹码,一个对抗瑨族的筹码。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冷笑:真的吗?
暴雨倾盆,海浪汹涌。
蓝发的人鱼拖着银发的神,在黑暗的大海中挣扎前行。前方是未知的岸,身后是崩塌的过去。
而神的时代,在这一夜,悄然陨落。
法界,王庭。
凤炎跪在空荡荡的王座前,脸色惨白如纸。他手中捧着一块碎裂的水晶,那是何雾的“命晶”,与王的本源相连。
就在刚才,命晶毫无征兆地,碎了。
“王……陨落了?”鹤族长老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虎族族长怒吼,“王是永恒不灭的!”
“可命晶碎了……”
殿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凤炎缓缓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传令七族,封锁消息。在王归来之前,法界与冥界的一切事务,由长老会暂代。”
“可是……”
“没有可是!”凤炎的声音斩钉截铁,“王不会死。他可能只是……暂时离开了。”
说这话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命晶碎裂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他必须相信,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
神不会死。
神,只是暂时睡着了。
而在人界某个偏僻的海岸,江枫将昏迷的何雾拖上沙滩,精疲力尽地倒在他身边。
暴雨渐歇,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一个没有神的世界,一个只有凡人的世界。
江枫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呼吸微弱、浑身湿透的银发男子,眼神复杂如深海。
他不知道,自己拖上岸的,究竟是百年血仇,还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本来是为我oc写的一本,第一次写ABO这个题材,所以打算先存搞个8万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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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之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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