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救赎》八一KaryDaniel

3、青稞酒送服星星

　　第二天

　　晨雾还未散尽时，青年敲响了Summer的房门：带你去听雪山心跳。

　　去往纳帕海的石板路上青年勒住缰绳等Summer跟上。黑马突然扬蹄时，Summer攥着银质马镫的手指节发白。"放松，像握住流动的风。"青年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指节，虎口处的温暖磨蹭着冰凉皮肤。

　　当阳光刺破云层时，他们正穿过经幡林。五彩布条拍打木桩的声响惊起寒鸦。Summer感到温暖的阳光在慢慢融化她的阴霾。

　　正午时分他们抵达雪线，青年从鞍袋掏出糌粑。Summer咬下青稞饼的瞬间，远处传来雪崩的闷响。"这是梅里雪山在打呼噜。"青年指着簌簌落雪的峰顶，突然往她掌心塞了块风干牦牛肉："尝尝，比抗抑郁药够劲。"

　　下山时突遇冰雨，青年脱下宽大的皮衣裹住Summer。皮革的味道混着烟草味蒸腾成雾，她听见对方胸腔传来与自己同频的震动。"这是香格里拉的心跳。"青年突然策马狂奔，声音碎在风里："每分钟一百二十下，和你今早的心率一样。"

　　暮色四合时，他们回到马场，青年突然伸手挡住Summer下马的动作。沾着草屑的指尖掠过她耳际，摘下半片未化的雪花："山里人说，接到初雪的人能忘掉所有寒冬。"
　　Summer看着雪花在他掌心融成水痕，忽然发现这个不爱笑的男人像一只河狸。

　　当晚霞染红松赞林寺的金顶时，青年正教Summer清理马蹄。雪山融水漫过他们的鹿皮靴，他忽然指向正在喝水的马群："看那匹额间有白月的母马，她去年失去幼崽后绝食七天。"
　　Summer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马正温柔地舔舐同伴的伤口。

　　“后来我在她饲料里掺了青稞酒。"青年用刷子拂去马鬃上的冰碴，"现在她能喝光整桶酒糟。"Summer摸着母马温热的脖颈，突然想起包里那盒被遗忘的舍曲林。月光漫过经幡时，她悄悄把药盒埋进了格桑花丛。

　　回程路上经过玛尼堆，青年突然往石堆顶端放了块赤铁矿。"在藏语里这叫'擦擦'，每块石头都压着个苦厄。"他摘下沾着马毛的针织帽，"要试试吗？把最重的石头留在这里。"

　　Summer蹲下身时，藏银耳坠扫过冰冷石块。她选了块棱角分明的花岗岩，石面上还凝着未化的霜。当石块压住青年那块赤铁矿时，他忽然说："看，我的苦难在给你的苦难取暖。"

　　夜幕降临时，他们并立于观景台。银河倾泻在卡瓦格博峰顶，青年突然解下酒囊："敢不敢用青稞酒送服星星？"
　　Summer咽下辛辣液体时，看见对面山脊亮起零星光点。

　　“是守林人的篝火。"青年指向闪烁的光源，"他们在烤今天猎到的岩羊。"
　　Summer被酒气熏出眼泪，恍惚看见那些光点化作药盒里散落的胶囊，在雪地上滚成发亮的星子。

　　回到民宿已是深夜，青年突然在蔷薇架下驻足。他摘下沾着草籽的皮手套，从鞍袋掏出个牛皮纸包："马场老头给的，说能治失眠。"
　　Summer展开纸包，二十颗风干墨红花瓣混着雪山薄荷，在月光下泛着冷蓝。
　　“谢谢” Summer捧着花瓣像捧着自己斑驳的灵魂。

　　青年惦记着自己家的猫，匆匆和她道别：“回房好好睡一觉。”
　　Summer捧着花瓣，站在民宿门口看着他离开。